温书意停下搅拌的动作，眼神变得认真起来，直直地看着他，语气里满是真诚。
“那也很辛苦吧周总？外人看你风光无限，是高高在上的周总裁、豪门大佬，可背地里肯定要扛很多压力，连好好吃顿饭都不容易。”
一句简单的话，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却格外戳人。
周砚礼身边的人，要么敬畏他的身份，要么巴结他的财富，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平淡、自然地跟他说一句“很辛苦”。
所有人都只看到他的光环，却没人在意他背后的疲惫。
他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依旧淡淡的，没有太多情绪。
只是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，依旧疏离却少了几分冷硬：“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了也还是很辛苦呀！”
温书意立刻笑了起来，眉眼弯弯，又继续快速搅拌鸡蛋，语气热情又轻快。
“等会儿你多吃点，我妈说我打的鸡蛋最嫩了，保证不影响你这碗面的味道！”
周砚礼没再说话，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，快得如同错觉。
他垂眸继续忙活，动作依旧利落，周身的疏离感稍稍淡了那么一点点。
很快，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上了餐桌，汤色鲜亮，嫩滑的鸡蛋浮在面上，番茄的酸甜味扑面而来，香气直钻鼻腔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温书意拿起筷子，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大口。
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脸上写满了惊喜，语气夸张又真诚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。
“哇塞周总！你也太牛了吧！这面也太好吃了，比外面专门做面的餐厅做得还地道，太绝了！”
她又扒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追问：“你确定你只是偶尔做一次？这手艺也太好了吧，难道这就是天赋吗？！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，眼睛里像盛着漫天星光，开朗又鲜活，那份真诚的欢喜，不掺半点虚假。
周砚礼看着她满足的样子，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周砚礼语气依旧平淡：“喜欢就多吃点，不够还有，我煮得多。”
周砚礼从小到大，听的夸赞不计其数，这种情绪价值他从来都不缺。
只是那些夸赞，要么带着目的性，要么充满了敬畏，从没有人像温书意这样，笑得毫无保留，夸赞得直白又真诚。
他很清楚，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，离不开周家的加持，也正因为这个身份，他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，不轻易流露半分真心。
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面，温书意偶尔会主动找些话题，絮絮叨叨地说些家常，语气热情又轻快。
周砚礼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嗯一声，偶尔回应一两句，话少得可怜，却也没有敷衍。
气氛格外融洽，淡淡的烟火气萦绕在两人之间，与早上谈论契约时的压抑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温书意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，只要让她对以后的生活有了盼头，就不会再紧张焦虑。
她吃得正香，忽然想起什么，放下筷子，抬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周砚礼，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对了周总，我还有个事想问你，以后我平时可以出门吗？比如逛逛街、见见朋友什么的，我这个人喜欢热闹，如果一直闷在这么大的庄园里，肯定会憋坏的。”
苏晚宁还不知道她的具体情况，她得找时间请苏晚宁吃顿饭，报个平安，也好好跟她说说话。
周砚礼抬眸看了她一眼，放下筷子，抽出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，语气依旧疏离平淡，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，却也没有拒绝，条理清晰地说道。
“可以。”
“记住两条，第一，不对外乱说我们的合约关系，别给我惹麻烦。”
第二，不主动招惹是非，除了需要你配合我应付家里、应付外界的时候，其他时间，你自由安排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补充了一句，语气依旧是那种不远不近的疏离，算不上关心，只是履行契约里的义务：“衣帽间的衣服，你要是不喜欢，就自己买新的，走公账，不用跟我报备。”
他从不克扣所谓“员工”的福利待遇，更何况，温书意是来帮他应付契约婚姻的，这点体面，他还是会给。
“太好了！谢谢周总！”温书意瞬间笑开了花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语气里满是欢喜和雀跃。
“我就知道你人最好啦！衣帽间的衣服我没仔细看，但是有什么问题我会跟你说的。
“以后我自己买就好，不麻烦你啦。”
“周总，您喜欢小动物吗？”
“比如猫猫狗狗这些？”
温书意想争取一下可不可以养个小猫陪陪自己。
“不喜欢。”
周砚礼连眼皮都没抬，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“好哒周总。”
温书意猜到了周砚礼会不喜欢，但是没想到这么绝对。
没关系，等她以后自己挣钱了，就养一只小宠物，也能添点热闹。
周砚礼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样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下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需要车，或者缺钱花，跟陆衡联系，他会安排。”
“好的好的！谢谢周总！”温书意笑得格外坦荡，语气轻快。
“你之前预支给我的那一百万，已经够我花好一阵子了，我自己也有些积蓄，暂时不用麻烦陆助理啦。”
她心里很清醒，她和周砚礼之间，只是契约关系，不能花他太多钱，不然到时候牵扯不清，对谁都不好。
温书意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，既不刻意疏远，也不刻意讨好，坦荡又自在。
周砚礼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、坦荡明媚的样子，心底那点陌生的好感，又悄然冒了出来，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。
他原本以为，这场契约婚姻，不过是一场用来应付外界、了却家里催婚的戏码，他只需按部就班，与温书意保持表面的夫妻关系即可。
可现在，看着眼前这个开朗热情、真诚坦荡的小姑娘，他好像，没那么排斥和她共处了。
只是这份细微的变化，他自己没察觉，也绝不会表现出来，依旧维持着那份淡淡的疏离，只是眼底的冷硬，又淡了那么一丝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