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我哥那辆黑色奥迪在路边停下，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。
路寒声收回视线，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。
“晚晚，你先和你哥回家吧，路上慢点。”
我看着他的侧脸。
灯光勾勒出他下颚的线条，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，眼尾的泪痣被阴影遮住了大半。
我想说你能不能别去，想说你上次喝成那个样子不记得了吗？
这些念头在喉咙里转了一圈，又被我咽了回去。
因为那样像极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无理取闹。
最后我只把外套递回去：“晚上凉，你穿着吧。”
路寒声接过外套，手指碰到我的手腕，触感温热，只一瞬就分开了。
我抱着路寒声送我的鞋盒拉开车门，哥哥随意地看了眼后视镜，语气见怪不怪。
“又是这样，徐青柠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……”
车子启动，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。
我透过车窗往回看，路寒声和徐青柠并肩站在一起，连我都忍不住感叹一声般配。
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掉下来，一颗接一颗，砸在怀里的白色鞋盒上。
我哥被吓了一跳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有点冷。”
他把空调关小了一点，嘀咕了一句：“叫你穿那么少”。
我没有再反驳。
鞋盒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，我用手指悄悄擦掉了。
第二天，路寒声临近中午才回来。
我几乎一晚没睡，早早就抱着电脑在沙发上看志愿。
一进门，他就向我打了声招呼。
我哥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，看见路寒声，忽然来了精神。
“老路，难得啊，见过徐青柠回来情绪还算稳定？”
路寒声没接这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客厅，落在我身上——更准确地说，落在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。
我正坐在餐桌边查东西，页面还没关。
“还是打算读北杭？”
他问得很平常，像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我哥先炸了。
“姜棠晚，你708分你读北杭？清北随便你挑你不去？你脑子进水了？”
我攥紧了鼠标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。
“北杭也是985211，专业排名也不低，而且离家近——”
“离家近？”我哥气笑了，“现在飞机到哪儿不是两小时，你数学考满分的人跟我算不清这个？”
路寒声没出声，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，像在忍笑。
我哥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：“反正不行，等爸妈回国再说，你先把清北的志愿填上。”
我气得说不出话，重重合上电脑就回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，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不是因为委屈，是因为我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。
清北确实更好。
北杭唯一的优势，只是离路寒声近。
没过一会儿，敲门声响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