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将军的封赏圣旨已经下了。”传旨太监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陆渊是我陪着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夫君。他的小青梅获封了一品诰命夫人。
小青梅得到了御赐的黄金万两。小青梅甚至拿到了免死金牌。所有的泼天富贵，全给了她。
轮到我时，太监丢下一张发黄的麻纸。“死契奴婢贱籍证明。”我看着上面刺眼的红印。
立契日期：八年前他带我回营的那天。这八年，我替他挡了十七刀，替他谋划军阵。
三军将士都尊称我一声主母。原来在他眼里，我只是个可以随意发卖的贱奴。
我拔出腰间的匕首，削断了垂落的长发。“传信给北疆三十万铁骑，不用再装败了。
”第1章“你以为剪了头发，说两句疯话，就能掩盖你是个贱奴的事实吗？
”陆渊冷笑着踹翻了我面前的桌案。上好的紫檀木桌案砸在青石板上。
茶盏碎裂的声音在正厅里格外刺耳。我手里还握着那把削断长发的匕首。断发散落一地。
那是北疆皇族起誓的最高礼节。但在陆渊眼里，这只是一个贱奴在发疯。“渊哥哥，
姐姐好可怕。”柳如烟躲在陆渊身后。她纤弱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御赐的免死金牌。
“她是不是嫉妒如烟得了诰命呀？”陆渊转过头，眼神瞬间变得温柔。
他伸手揽住柳如烟的盈盈一握的腰肢。“她也配和你比？
”陆渊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“一个死人堆里捡来的野狗罢了。
”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八年前，他在北狄的死人堆里把我刨出来。这八年，
我替他挡了十七刀。我帮他谋划军阵，帮他在朝堂上铺路。如今他功成名就，
却把所有的荣耀都给了他的小青梅。甚至连我的自由都要剥夺。“陆渊，你会后悔的。
”我平静地看着他。陆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，
抵在我的脖子上。“后悔？本将军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。”剑锋划破了我的皮肤。
鲜血顺着锁骨流下。我没有躲。“来人。”陆渊收回剑，厌恶地甩了甩剑刃上的血。
“把这个疯女人押到柴房去。”“没有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给她饭吃。
”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，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我没有反抗。北疆铁骑的集结需要时间。
我必须等。柴房里阴暗潮湿。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气味。**在墙角，闭上眼睛。
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柴房的门被推开。柳如烟提着一盏精致的羊角灯走了进来。
她换上了一身华贵的诰命夫人朝服。头上的凤冠金光闪闪。“姐姐，这柴房的滋味如何呀？
”柳如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恶毒的笑意。我连眼皮都没抬。“滚。
”柳如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她上前一步，狠狠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将军府的主母吗？”她脚下用力碾压。“你现在只是个连狗都不如的贱奴！
”我猛地抽回手。反手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。清脆的巴掌声在柴房里回荡。柳如烟惨叫一声，
摔倒在地。她捂着脸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“你敢打我？”“打你就打你，还要挑日子吗？
”我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“你真以为一张废纸就能定我的生死？
”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。她猛地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免死金牌。“我有皇上御赐的免死金牌！
”“渊哥哥把所有的泼天富贵都给了我！”“你拿什么跟我斗？”我看着那块金牌，
忍不住笑出了声。大楚的免死金牌，在北疆铁骑面前，连块废铁都不如。“你笑什么。
”柳如烟被我的笑声激怒了。她爬起来，扬起手就要打我。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。
陆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他一把将柳如烟拉进怀里。“如烟，你没事吧？
”柳如烟立刻换上了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。“渊哥哥，姐姐她打我。
”她把红肿的脸颊凑到陆渊面前。陆渊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鸷。他转过头，死死盯着我。
“你找死。”陆渊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。剑光一闪。我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我的衣袖。我咬紧牙关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“渊哥哥，别杀她。
”柳如烟拉住陆渊的手臂。“杀了她太便宜她了。”她恶毒地看着我。“我要让她像狗一样，
一辈子伺候我。”陆渊冷笑一声，收起长剑。“好，都依你。”他转头看向我。“明天一早，
滚去正厅伺候夫人洗漱。”“若是伺候不好，我打断你的腿。”第2章第二天清晨。
正厅里烧着地龙，暖意融融。柳如烟坐在主位上，端着诰命夫人的架子。我端着铜盆走进去。
盆里的水冒着热气。“跪下。”柳如烟拨弄着护甲，眼皮都没抬。我站着没动。
旁边两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，狠狠踹在我的膝弯上。我腿一软，单膝跪在地上。
铜盆里的水晃了晃，溅出几滴。“姐姐这水端得也不稳当呀。”柳如烟娇笑着伸出手。
她指尖刚碰到水面，立刻触电般缩了回去。“哎呀，你想烫死我吗？”她猛地一掀铜盆。
滚烫的热水迎面泼在我的手上。手背瞬间红肿起泡。钻心的刺痛传来。我死死咬住下唇，
强忍着没有出声。“连个水都端不好，真是个废物。”柳如烟嫌恶地甩了甩手帕。
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我的脖子上。领口微敞，露出了那枚贴身佩戴的玉骨哨。
那是北疆皇族调兵的最高信物。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“那是什么破东西？
”柳如烟眼睛一亮，伸手就来抓。我猛地后退半步，避开她的手。“别碰。
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“一个贱奴，也配戴首饰？”柳如烟冷哼一声，
给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。婆子们立刻死死按住我的肩膀。柳如烟上前，
一把揪住玉骨哨的红绳。“还给我。”我剧烈挣扎，左臂的伤口崩裂，鲜血渗出。
“什么地摊货，也当个宝贝。”柳如烟用力一扯。红绳断裂。她拿着玉骨哨看了一眼，
撇了撇嘴。“真丑。”她随手将玉骨哨狠狠砸在青石砖上。清脆的碎裂声响起。
玉骨哨碎成了几瓣。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，断了。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念想。
我猛地挣脱婆子的压制，一把掐住柳如烟的脖子。将她狠狠按在椅子上。“你找死。
”我的手指不断收紧。柳如烟的脸涨得通红，双手拼命拍打我的手臂。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就在这时，正厅的门被推开。陆渊刚下朝回来，一身朝服还没换下。
看到这一幕，他目眦欲裂。“毒妇，你住手。”陆渊大步冲过来，狠狠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。
我被踹飞出去，重重撞在柱子上。喉咙一甜，吐出一口鲜血。陆渊急忙将柳如烟抱进怀里。
“如烟，你怎么样？”柳如烟剧烈咳嗽着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“渊哥哥，
姐姐她偷了我的玉佩，被我发现还要杀我灭口。”她指着地上碎裂的玉骨哨。陆渊转头，
恶狠狠地盯着我。“你不仅是个贱奴，还是个贼。”我擦去嘴角的血迹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“你一个贱奴，哪来的玉佩？”陆渊根本不听我的解释。“来人，
把她拖到院子里去。”“让她在雪地里跪着，什么时候认错，什么时候再起来。
”两个侍卫上前，将我拖出正厅。院子里大雪纷飞。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我被强行按在雪地里。寒风刺骨，顺着单薄的衣衫往里钻。左臂的伤口在冷风中隐隐作痛。
我挺直了脊背，看着漫天飞雪。北疆的雪，比这大楚的雪冷多了。算算时间，
北疆铁骑的先锋营，应该已经逼近雁门关了。陆渊，你的好日子到头了。“姐姐，
雪景好看吗？”柳如烟裹着厚厚的狐裘，站在廊檐下。手里还捧着一个精致的手炉。
“渊哥哥说了，你若是冻死了，就直接扔去乱葬岗。”她掩嘴轻笑。我闭上眼睛，
不再理会她的犬吠。第3章第三天正午。我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。
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将军府的大门突然被急促敲响。传令兵滚鞍下马，
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。“报。”“边关八百里加急。”“敌国大军压境，连破三城，
直逼雁门关。”陆渊猛地推开房门走出来。他眉头紧锁，接过战报扫了一眼。“慌什么。
”陆渊冷哼一声，将战报揉成一团。“不过是群乌合之众，本将军亲自去走一趟便是。
”他转头看向廊檐下的柳如烟，神色立刻变得柔和。“如烟，你在府里乖乖等我。
”“等我大破敌军，再为你求一道封赏。”柳如烟走上前，拉住陆渊的衣袖。“渊哥哥，
如烟不要一个人留在京城。”她娇滴滴地晃着他的胳膊。“如烟想跟着你去，
想亲眼看你杀敌的英姿。”陆渊迟疑了一下。“战场刀剑无眼，太危险了。”“有渊哥哥在，
如烟什么都不怕。”柳如烟把头靠在他的胸口。陆渊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他大笑两声，伸手捏了捏柳如烟的脸颊。“好，本将军就带你去见识见识。”两人你侬我侬，
完全无视了跪在雪地里的我。陆渊转身吩咐管家准备出征的行囊。
柳如烟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最后落在了兵器架上。那里挂着一把通体乌黑的玄铁重剑。
那是北疆历代王室传承的王剑，削铁如泥。“渊哥哥，那把剑好漂亮。
”柳如烟指着玄铁重剑。“如烟想要那把剑防身。”陆渊顺着她的手指看去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那是她的剑。”他指了指雪地里的我。“一把破剑而已，既然如烟喜欢，拿去便是。
”陆渊挥了挥手，示意侍卫去取剑。侍卫刚碰到剑柄。我猛地从雪地里暴起。双腿虽然麻木，
但多年的本能还在。我一把推开侍卫，死死握住剑柄。“谁敢碰我的剑。”我的声音沙哑，
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气。陆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“你一个贱奴，也配用剑？
”他大步走过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“把剑松开。”我握紧剑柄，指关节泛白。
“这是我的剑。”“好，很好。”陆渊怒极反笑。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暗卫。
“既然她这么喜欢拿剑。”“那就把她的右手给我打断。”柳如烟在一旁捂着嘴娇笑。
“姐姐，渊哥哥也是为了你好。”“女孩子家家的，舞刀弄枪多不好呀。
”几个暗卫立刻上前，将我团团围住。我拔出重剑，准备反击。但长时间的罚跪和伤风，
让我的动作迟缓了半分。暗卫的铁棍狠狠砸在我的右臂上。“咔嚓。
”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院子里清晰可闻。重剑脱手落地，砸在雪地里。
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我咬破了嘴唇，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。
陆渊冷漠地看着我痛苦的模样。“把她给我铐起来。”他指了指门外的马车。
“拴在马车后面。”“我要让她亲眼看着，我是如何用我的军阵，大破敌军的。
”两个侍卫上前，用粗重的铁链锁住了我的双手和双脚。铁链的另一头，
死死拴在马车的车轴上。第4章大军开拔。寒风呼啸，夹杂着冰雪的沙尘打在脸上。
我被铁链拖拽着，跟在马车后面奔跑。右手的断骨随着跑动不断摩擦，痛得让人几近昏厥。
双脚的鞋子早已磨破，鲜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线。“快点走，别装死。
”押车的士兵挥舞着皮鞭，狠狠抽在我的背上。马车里传来柳如烟娇媚的笑声。
她掀开厚重的车帘，探出半个身子。手里还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。“姐姐，累不累呀？
”她将一颗葡萄剥了皮，喂进旁边陆渊的嘴里。“要不要如烟赏你一口水喝？
”我冷冷地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陆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“别理她，一个贱骨头罢了。
”他放下车帘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雪。大军行进了整整五天，终于抵达雁门关。城墙外，
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动。战马的嘶鸣声震耳欲聋。陆渊站在点将台上，意气风发。
他拔出佩剑，直指前方。“众将士听令，摆出我独创的八卦游龙阵。”“今日，
本将军要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我被绑在点将台下的木桩上，看着他在那里发号施令。
那个所谓的“八卦游龙阵”，是我当年为了对付北狄骑兵，呕心沥血推演出来的。
可是陆渊为了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，非要把阵眼的位置改了。现在的军阵，漏洞百出，
简直不堪一击。大楚的军队迅速散开，摆出阵型。对面的敌军阵营里，一骑绝尘而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