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廷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，沈栀栀还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和一只红红的鼻尖。
他腰间围了条浴巾，头发还没吹，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。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他腹肌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。
沈栀栀把被子拉高了一点，只露出眼睛以上。
“你还不去公司？”她的声音哑哑的，带着刚被欺负完的软糯鼻音，“九点多了。”
陆廷深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，在床边坐下，伸手去捞她，“时间来得及。”
沈栀栀往后缩了缩，“你别碰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一碰我就要出事。”
陆廷深顿了一下，然后低低地笑了出来。
“出什么事？”他明知故问。
“你心里没数吗？”沈栀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，指着自己锁骨上那颗淡红色的痕迹，“你说好不留痕迹的！”
“那是你皮肤太嫩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这句！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陆廷深握住她伸出来的那只手，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口，“起来吧，我送你去学校。”
沈栀栀愣了一下，“你不赶着去公司吗？”
“顺路。”
沈栀栀看了他一眼。陆氏集团在城东，江城大学在城西，哪里顺路了？
但她没说破。
因为她确实不想挤地铁。腿还软着呢。
*
二十分钟后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江城大学西门外。
沈栀栀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散着，脸上只涂了防晒。她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，然后转头对陆廷深说：“停这儿就行了，别开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被同学看到不好。”
陆廷深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“我见不得人？”
“不是见不得人……”沈栀栀咬了咬下唇，“就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，麻烦。”
她没说出口的那半句是：虽然已经订婚，但陆氏集团掌门人的女朋友，这个标签太大了。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读研，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看。
陆廷深看了她两秒，没再说什么，把车靠边停了。
沈栀栀解开安全带，拿起帆布包，准备下车。
“等等。”
她转过头。
陆廷深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侧过身看着她。他的表情很淡，但眼神不淡——那种“我有话要说但我不说你自己看着办”的眼神。
沈栀栀太熟悉这个眼神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探过身子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行了吧？”
“不行。”陆廷深转了一下头，指了指嘴唇，“亲这儿。”
“陆廷深，你幼不幼稚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他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，低头吻住了她。
他吻得很慢很轻，嘴唇贴着她的，停留了好几秒，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。像在品尝什么舍不得一口吃完的东西。
沈栀栀被他亲得心跳加速，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。
陆廷深退开一点，鼻尖蹭着她的鼻尖，声音低低的：“去吧。”
沈栀栀的耳朵红透了，推开车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走出去十几步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廷深：帆布包拉链没拉。
沈栀栀低头一看，果然没拉。她一边拉拉链一边回头，想瞪他一眼——
然后她愣住了。
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原地，没有发动。车窗降下来，陆廷深一只手搭在窗沿上，正看着她。
隔着几十步的距离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知道他在笑。
因为他的眼睛在晨光里亮亮的。
沈栀栀的心脏砰砰跳了两下。她转过身，快步往回走，走到车窗前。
“你怎么还不走？”她趴在车窗上，气喘吁吁的。
“等你进去。”
“我进去还得好几分钟呢！”
“嗯。”陆廷深说，“所以你得快点。”
沈栀栀看着他。
这个男人，早上把会议推迟了，非要说“顺路”送她来学校，现在停在校门口，要等她走进去了才肯走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陆廷深。”她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弯一下腰。”
陆廷深不明所以，但还是侧过身来。
沈栀栀踮起脚尖，探进车窗，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，发出“啵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完转身就跑，帆布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，鹅黄色的裙摆在晨风里飘起来。
陆廷深坐在车里，看着那个鹅黄色的小影子越跑越远，直到拐进校门消失不见。
他抬手摸了摸嘴唇，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手机在这时候震了。
林姐：陆总，十点半的会议，您什么时候到？
陆廷深看了一眼时间——九点五十二分。
他打字回复：二十分钟。
然后他发动车，缓缓驶离江城大学西门。
后视镜里，校门口的人来人往越来越远。
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鹅黄色的身影，和她跑走之前用力亲他的那一下。
陆廷深想，这个班，今天是非上不可了。
真烦。
他把手机扔在副驾上，舔了一下嘴角。甜的。她刚才亲他那一下，草莓味的润唇膏。
后视镜里，那个鹅黄色的小影子早就拐进校门不见了，可他觉得车厢里全是她的味道——防晒霜淡淡的奶香，她头发扫过他鼻尖时留下的洗发水味儿，还有她嘴唇上那颗草莓。
陆廷深咬了咬后槽牙。
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？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红眼睛的模样，指着吻痕控诉他的模样，踮着脚尖探进车窗、亲出一声脆响然后转身就跑的模样——鹅黄色的裙摆扑棱棱地飞起来，像只慌慌张张的小蝴蝶。
他真想把她捞回来。
想把她按在怀里，揉进骨头里，一口一口吃掉。不是凶的那种，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、含在嘴里怕甜过头的那种。
他家的小姑娘。
他家的小宝宝。
怎么就能可爱成这个样子？可爱到他一个大男人，坐在早高峰的马路上，光靠回味就要把方向盘捏出印子来。
今晚她完了。
陆廷深把车窗降下来一点，让秋天的风灌进来，吹散脑子里那些不太适合在拥堵路段出现的画面。
效果甚微。
他看了一眼副驾上亮着的手机屏幕，和沈栀栀的对话框——她的头像是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，软乎乎的，跟她一模一样。
他抓起手机，单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：
“今晚早点回来。”
然后踩下油门，汇入车流。
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