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趟律师事务所。
把我在梁砚辞公司挂名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，做了无偿退股公证。
律师是个戴眼镜的干练女人，看着我签下名字时，忍不住提醒。
“亚**，这笔股份按现在的市值折算，不是个小数目。”
“直接走流程吧。”
我把钢笔盖合上，推过去。
“一点都不留？”
“干干净净最好。”
从律所出来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
我没有打伞，沿着辅路走到地铁站。
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十年，我第一次觉得呼吸这么顺畅。
下午回到那个全景落地窗的大平层。
我按下门锁的指纹区。
系统发出“滴滴”两声短促的警报。
“指纹未录入，请重试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又按了一次。
依旧是冷冰冰的拒绝提示。
我试着输入这几年来一直用的密码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。
“密码错误，已锁定，请联系管理员。”
电子合成的女声在楼道里回荡。
我退后一步，看着这扇紧闭的大门。
这是我和梁砚辞一起挑的房子，密码是我亲手设的。
现在我成了被拒之门外的访客。
过了十几分钟，电梯门开了。
梁砚辞拿着一把长柄伞走出来，看到我站在门外，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不进去？”
“密码不对。”我看着他走近。
他伸手在电子屏幕上按了几个数字。
“0912。”
门锁发出清脆的开锁声。
这不是我的生日，也不是他的。
是秦小雨的生日。
他推开门，把伞放在玄关的沥水架上。
“门锁系统昨天升级，小雨正好带技术部的人过来测试新的防火墙。”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“她顺手把密码重置了。我昨晚忙着看报表，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顺手重置成她的生日？”
我换上拖鞋，平静地反问。
梁砚辞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默认的初始密码而已，她懒得想别的数字。”
他走到中岛台前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“你要是觉得不习惯，我明天让物业再改回来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往客卧走去。
“反正我也用不了几次了。”
他没听清我后半句话，只觉得我今天的反应过于冷淡。
“亚薇。”
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。
“你最近总是阴阳怪气的。是因为那块木头，还是因为密码？”
“都没有。”
“那就别摆着这张脸。”
他把水杯放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小雨只是个刚毕业两年的下属，很多事情没那么周全。你没必要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。”
敌意。
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我连见都没见过她，哪来的敌意？”
十年了，秦小雨就像一个活在梁砚辞嘴里的幽灵。
永远在出事，永远需要照顾。
但我从没有当面见过她。
每次公司年会、聚餐，或者偶遇，只要我在场，秦小雨总会因为各种理由提前离开。
梁砚辞说她社恐，怕见老板娘。
他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。
“没见过最好，免得你总是多想。”
他重新拿起水杯。
“晚上公司有个酒局，我顺路回来换件衣服。你自己解决晚饭。”
他走进主卧，过了几分钟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出来。
路过客厅时，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纸箱。
“你装这么多空箱子干什么？”
“整理杂物。”
他没再追问，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我走到中岛台前，点开墙上的全屋智能控制面板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当前的系统权限。
【主管理员：梁砚辞】
【副管理员：小雨】
【普通访客：亚薇】
我看着面板上那个普通访客的标签，觉得有些好笑。
我拿起抹布，把大理石台面上他留下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珠宝店打来的电话。
“亚**您好，您之前定制的十周年纪念钻戒已经打磨完毕了，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取？”
我看着窗外的雨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犹豫。
“好的亚**，不过......梁先生昨天已经来过一趟了。”
“他把戒指拿走了？”
“这倒没有。只是......”店员支支吾吾。
“只是什么？”我语气平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