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用的是那种网纱的，现在是硅胶的。
我不在的这十年，这里一点点地变了，逐渐有了或灵的痕迹。
正愣神时，卧室里传来了栾忱知的声音。
“敏眠……敏眠…别走。”
我跛着脚跳上床看栾忱知。
他眉头皱得很紧，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滑下来，顺着太阳穴淌进枕头里。
心脏像被人慢慢拧紧。
忽的，我余光瞥向栾忱知放在被单外的手腕，身体陡然僵住了——
那是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。
有的已经淡成白色，有的还泛着新生的粉红，深深浅浅，像谁在纸上反复划掉的错字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，下意识用毛爪子去擦他的眼泪。
毛茸茸的肉垫碰到他冰凉的脸，他的睫毛在我掌心颤了颤。
“栾忱知，我该说你什么好？”
栾忱知迷迷糊糊睁开眼，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，此刻空洞地像两潭死水。
他对上我的猫眼睛，慢慢聚焦。
“敏眠？”他声音低哑，喃喃自语，“你是……来接我走的吗？”第4章
我惊了一瞬。
栾忱知认出我了？
他看清我的模样时，眼中的光刚亮起来，又灭了，像风里最后一根火柴。
“敏眠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我又梦到你了。”
我喉间发紧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有那么一刻，我几乎想告诉他，这不是梦，我真的回来了。
可我很清楚，不能。
活着的人要继续往前走，我死了，就不该再来打扰他。
我想，我该走了。
腿伤好了以后，我趁栾忱知出门，从窗户缝隙挤出去。
一路狂奔回到自己家。
熟悉的小院子映入眼帘，我开心的‘喵’了一声：“爸妈，我回来了。”
可一踏进去，我动作猛地一停。
隔着窗户，我看见栾忱知和或灵坐在我家沙发上。
我爸妈坐在对面。
茶几上摆着水果，像招待贵客。
“前几天，”或灵的声音轻轻的，“忱知向我求婚了。”
我妈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我记忆里每一次那样。
“你们要结婚了？我们很高兴。”
我爸在旁边点头，点得很用力。
或灵眼眶红了：“我一直把两位当父母看。我没有父母，等我结婚的时候……干爸能让我挽着手，把我交到栾忱知手上吗？”
她又说：“以后，我替她给你们尽孝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很久以前，或灵说她没有爸爸妈妈，结婚的时候怎么办？
我说没关系，我爸妈就是你爸妈，到时候我把我爸借给她挽。
我当玩笑说的。
她当承诺记了，现在她来兑现了。
我妈把或灵心疼抱进怀里，我爸也站起来，三个人抱在一起，哭成一团。
我站在窗外，和他们只隔着一层玻璃，却觉得相隔得好远好远，那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