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回头想，那些话是从哪里来的？
一个四岁的孩子，怎么会无缘无故说出“死”这个字？
顾昭。
蔺晏沉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，像在咀嚼一根刺。
他一直以为顾昭柔情似水，善解人意，对冉冉也好，可他没想到顾昭会在背后教女儿说这些。
保姆小心翼翼地看着蔺晏沉：“先生，冉冉还小，有些话她不懂……”
蔺晏沉直起身，看了一眼哭得抽抽噎噎的冉冉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保姆。
“以后家里有什么事，不管大小，都要先问我。”
“宋棠要是想来看冉冉，随时可以。”第11章
蔺晏沉离开家，先去了一趟医院查宋棠的踪迹。
住院部的前台护士认识他，翻了记录说宋棠出院后没有再来过。
他又去了交通部门，托关系查了宋棠的身份证信息。
高铁、飞机，都没有购票记录。
宋棠没有离开这座城市，却人间蒸发般消失。
蔺晏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，下午四点。
从派出所出来之后，他已经找了将近五个小时。
他发动车子，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一条一条地开。
蔺晏沉先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公园。
那时候宋棠还很害羞，说点情话就脸红的不行。
后来每次吵完架，宋棠都喜欢来这里散心。
蔺晏沉又去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日料店。
店面已经换了招牌，改成了火锅店，落地窗后面的装修完全变了样。
他停下车，隔着一条马路看了一会儿。
那时候宋棠最爱吃他点的三文鱼腩，每次都要抢最后一块，抢到了就得意洋洋地冲他挑眉，抢不到就嘟着嘴半天不理他。
宋棠还是不在。
蔺晏沉收回目光，挂挡离开。
他又去了他们求婚的那个天台。
那栋写字楼已经换了物业，天台的门锁了，他站在楼下仰头看，灰蓝色的天空下面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去了他们领证那天吃早餐的那家早点铺。
铺子关了门，卷帘门上贴着一张“店面转让”的启事，边角已经被风吹得翘起来。
他去了她孕期他们一起散步的那个河边步道。
步道上有人在遛狗，有人推着婴儿车，有人戴着耳机跑步。
没有一个背影像她。
这些地方，都有着蔺晏沉和宋棠共同的记忆。
那时候蔺晏沉觉得这些地方不重要，去哪里都无所谓。
现在他一个人把这些地方重新走了一遍才发现，原来没有宋棠，这些地方都没有任何意义。
蔺晏沉把车停在路边，熄了火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，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清醒几分。
这时，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来。
刚浇灭的希望再次出现，蔺晏沉连忙接起，然而在看到屏幕上“顾昭”两个字后，他的心情又跌落谷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