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霸道不好。
可他大老张一打工的，哪敢吱声。
刚下车，就听见那边吵嚷起来——得，未来老板娘摊子出事了。
两个穿着油腻衬衫的中年男人推着辆破三轮，指着温念雪的鼻子骂，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。
“跟你好好说不听是吧？这地儿我们看上了，就是我们的！再啰嗦信不信把你这些破烂全砸了！”
周围人议论纷纷：
“明抢啊这是！看人家小姑娘生意好，眼红了！”
“就是！我天天见她在这儿，风雨无阻，心肠特好，还喂流浪猫呢……”
那两人越骂越起劲，伸手就要掀摊子。
大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瞅车里——好家伙，少爷脸都黑透了。
“少爷，这点小事要不我……”
“待着。”
冰冷的两个字落下，车门已被推开。
裴执觉得，以那小兔子似的性子，应该差不多要哭了。
可接下来的一幕，让所有人都愣了。
被夹在中间的温念雪，明明是怯生生的模样，声音却带着一种强撑的认真：
“这、这是市场管理处盖过章的摊位租赁合同，这是卫生费缴纳证明，这是我的健康证和食品卫生许可证。”
她将证件举高，好让周围人都能看见，
“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，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事，如果继续，我、我会立刻报警。”
四周响起低低的附和与赞叹。
“小姑娘厉害啊！有凭有据！”
“看着软乎乎的，没想到这么刚！”
连几步之外的裴执都顿住了脚步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紧接着，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还以为是个一捏就哭的奶羊羔，没想到……还会亮出小爪子？
怎么这么招人稀罕。
可这笑意还没漫开，情况就变了。
“报警？吓唬谁呢！”其中一个男人被当众驳了面子，恼羞成怒，猛地伸手狠狠推在她肩上！
“啊——！”
温念雪惊呼一声，单薄的身子踉跄着向后倒，手中证件雪花般散落一地。
她下意识抱住头，蜷缩起来，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破碎，染上哭腔的颤抖嗓音溢出来：
“……别打我！哥哥…哥哥救命！哥哥快来！”
裴执：“……”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另一个男人见状更嚣张，抬脚就要踹摊子。
脚还没落下——
“砰——！”
一声闷响，人已经飞了出去，撞在隔壁摊位的铁皮箱上，哼都哼不出声。
全场死寂。
裴执慢条斯理地收回长腿，仿佛刚才那凶狠飞起的一脚不是他踹的。
另一个推人的吓傻了，僵在原地。
裴执看都没看他，径直走到那团瑟瑟发抖的小身影面前，蹲下。
“小妹妹，刚才背法律条文不是挺溜么？”他开口，语调懒洋洋的，带着股流氓劲，“怎么，实操课没上？就学了个理论？”
温念雪从胳膊缝里偷看他，呆了一下。
不是哥哥，不认识。
眼圈通红，鼻尖也红，像只受惊的幼崽，却有礼貌地回答：
“哥哥……就教到这儿……没、没教后面……”
裴执嗤笑一声。
“笨。”他语气随意，动作却下意识放轻了，脱下自己的棒球外套，不怎么温柔地罩在她脑袋上，“盖着，别看了，会做噩梦的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。
目光落向剩下那个男人时，脸上那点零星的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“刚才是哪只手推的？”他问。声音散漫，甚至拖着点无聊的尾调。
那男人被他看得发毛，嘴唇哆嗦，没答话。
“不说？”裴执点点头，笑里透出冷意，“行，那就不止是手的问题了。”
男人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些年，欺负小摊贩早成了家常便饭。此刻被个年轻人居高临下地审，脸上顿时火烧火燎，张口就骂：
“**谁啊？我们摊位的事，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？懂不懂规矩？！”
裴执淡然地说：“不懂。”接着一个大胯步上前，拳头照着脸侧颌骨直轰过去。
男人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，猝不及防，结结实实挨了这么一下。
可仅仅只是这么一下，他脸上的肥肉就仿佛被车撞了般扭曲横飞，鼻血喷溅，几颗混着血的门牙直接喷了出去。
接近两百斤的身躯，就这么当着吃瓜群众的面，被这一拳打飞惯在地上。
全场呆若木鸡，死寂。
耳边只剩快、准、狠的拳脚落在肉体上的闷响，混着断续的哀嚎。
在少年近乎职业选手的格斗讨伐下，两人落他手里简直跟沙袋没差，除了蜷身护住头脸，毫无招架之力。
“……我、我要报警！你等着！”剧痛中挤出一句嘶吼。
裴执甩了甩手腕，眉间那股躁戾还未散尽，闻言却像被逗乐了。
他慢悠悠蹲下身，从男人裤兜里摸出手机。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，用手机侧面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张涕泪横流的脸。
“拨。”他语气薄凉，“要我帮你按吗？别客气，尽管打。看警察来了先铐谁。”
那人终于抬起肿成细缝的眼，从下往上，真正看清了少年的模样——
不只是那张俊美却戾气横生的脸。更是那一身看似随意、实则寸缕寸金的穿戴，连鞋面上蹭到的一点灰，都像是他们这种人赔不起的价钱。
嚣张气焰瞬间瘪了下去，嘴唇哆嗦着想求饶。
话还没出口，裴执已经站起身，抬脚就踩了上去，鞋底碾在他手掌上，带着点狠，像踩着个不值钱的烟头。
“求饶啊？”裴执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混不吝地扯了扯嘴角，“晚了。”
“想死您早吱一声啊，磨叽什么呢？”
他另一只脚足球射门般，猛力踢断对方被踩住的整条手臂，清晰的骨裂声中，他又补上第二脚，语气嚣张，
“叫警察？他们事儿多，流程慢，还得给你管饭——不划算。”
“老子这儿方便，一步到位，直接给你订个单程票，下地狱吧您嘞。”
周围人脊椎一凉。
那人连惨叫都只发出半截，眼白一翻，直接晕死过去。
裴执的泰拳是重金请的世界顶级拳王的师父手把手喂招喂出来的，平日里根本没他亲自下场的必要，确实也好久没这么“活动”过了。
他用脚尖拨了拨那张昏死过去的脸，嫌脏似的很快收回，随即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纸糊的？这么不经事儿。”
说罢，像踢开挡路的空易拉罐，随意一脚将那脑袋撇到一边。
转身插兜晃回温念雪身旁，一把将她头上罩着的外套拉了下来。
眼前重新亮起来。
闹事的人早已不见踪影，只有大老张带着手下在悄无声息地收拾残局。
裴执一低头，就撞上她惊魂未定、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的脸。
耳尖蓦地一热，他仓促移开视线前，故意又啧了一声。
“就这点儿胆子，也敢学人出来摆摊儿？”
语气仍是那股混不吝的调调，底下却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不自在：
“这社会什么人都有。那些条条框框，也就对付对付文明人，碰上耍**的——还得是**治**。”
他稍顿，那股少年人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霸道又浮了上来。
“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，直接报我名儿。”
“好好记着——”
他盯着她湿润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，
“我叫裴执。”
“裴家的裴，执着的执。”
“在整个**，我的名儿，比什么法律条文都好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