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，爸妈不想供我念书了。
没有商量，没有提前打招呼，直接停了生活费，电话里甩来一句："回来吧，读书没出息。"
我挂了电话，在路边站了很久。
然后看见了前方那所贵族学校的大门，里头的孩子个个穿着笔挺的校服，背着我两年生活费都买不起的书包。
我走进去了。
找到一个看起来最不缺钱的男同学，我把自己压到最低，开口问："有没有需要代写作业的，200块一份，我高三的，理综语数英都行。"
他看了我好一会儿，没说话，只是打开手机，拍了张我的脸。
我吓了一跳，以为要报警。
他把照片发进班级群，配了一行字：有人接作业，200块一份，长这样，看起来挺聪明，有需要的来。
群消息刷了一百多条。
我就这样，出道了。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，我正在食堂排队打饭。
“温软。”
电话那头，是我妈，周琴。
她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这个月的生活费我没给你打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捏着饭卡的手指瞬间发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哥要结婚了，彩礼还差二十万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别读了，回来吧。”
周琴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像是在宣布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。
“我找人给你算过了，你这读书的命，读不出什么名堂。”
“镇上养猪场的张老板，他儿子看上你了，愿意出二十万彩礼。”
“你回来，好把这门亲事办了，家里的窟窿也堵上了。”
我听着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食堂阿姨不耐烦地敲着窗口：“同学，打不打？后面还排着队呢！”
我回过神，艰涩地开口：“妈，我明年就高考了。”
“考上又怎么样？你一个女孩子，将来还不是要嫁人？”
“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白花家里的钱。”
“你哥才是我们家的根，他的事才是大事。”
周琴的话，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，精准地扎在我心上最软的地方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都在抖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由不得你！”她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，“我告诉你温软，生活费我断了，我看你在城里怎么活！”
“你要是识相，就赶紧回来，别逼我们去学校找你！”
“啪”的一声，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原地，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仿佛都离我远去。
饭卡从我指间滑落，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我弯腰捡起来，转身走出了食堂。
身后，是同学异样的目光。
我不在乎。
我沿着马路一直走，一直走，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