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我叫沈瑶，今年四十二岁。这个年纪的女人，在别人眼里应该是什么样子？相夫教子，
贤良淑德，安分守己。可我偏偏活成了所有人唾弃的模样。酒吧、夜店、年轻男人，
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快。小区里的老太太们背后叫我“公交车”，
前夫的亲戚们说我“不知廉耻”，连我亲妈都在家族群里发了一篇《女人到了这个年纪，
千万别作》。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篇文章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作？
我只是不想再被骗了而已。手机震了一下，微信弹出新消息。我瞥了一眼，
是昨晚在酒吧认识的那个男人，备注写着“阿俊，二十四岁，健身教练”。“瑶姐，
今晚有空吗？请你吃饭。”我打字回复：“行，七点，老地方。”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，
门铃突然响了。我皱了皱眉，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走廊里空荡荡的，没有人。
我正要转身，门铃又响了，这次连着三声，急促刺耳。“谁？”没有回应。我拉开门，
冷风灌进来，走廊上确实空无一人。我低头，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信封，米黄色的牛皮纸，
上面没有署名，只写了三个字——“沈瑶收”。我捡起来，拆开。里面只有一张照片，
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你以为你是猎人，其实你才是猎物。”我把照片翻过来，
瞳孔猛地一缩。照片里是我，准确地说，是昨晚在酒吧的我。我穿着那条黑色吊带裙，
正举着酒杯冲阿俊笑。拍照的角度很刁钻，从斜上方拍的，像是有人站在二楼俯拍。
可昨晚我坐的那个卡座，头顶根本没有二楼。这不是**。这是有人在监视我。
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。我翻看照片背面，那行红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“第一个，死。
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第一个？什么意思？我冲到电梯口，疯狂按了下楼的按钮。
电梯从十八楼下来，门开的瞬间，里面站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，大概三十出头，
妆容精致，但眼神空洞。“几楼？”她问我。“一楼。”她没按，电梯门关上，开始下降。
我余光瞥见她一直盯着我看，那种眼神说不上来，像是认识我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我们见过吗？”我问。她笑了，嘴角的弧度很奇怪：“很快你就会想起来了。
”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我快步走出去，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个女人还站在里面，
冲我挥了挥手。电梯门缓缓关上，在完全闭合的前一秒，我看见她的嘴型在说两个字。
“小心。”我愣在原地，心脏狂跳。不对，应该说——她在说“别跑”。
我几乎是逃出了小区大门，拦了一辆出租车，报了阿俊约我的那个餐厅地址。
车子开出去三条街，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翻开手机相册，
找到昨晚在酒吧拍的照片。我放大了背景，一寸一寸地看。酒吧二楼的环形走廊上，
确实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衫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
但能看出是个男人，身形很高，肩膀很宽。他手里拿着手机，镜头正对着我的方向。我放大，
再放大，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。就在这时候，出租车司机突然急刹车，
我的手机从手里飞了出去，磕在前座的椅背上，屏幕朝下摔在了脚垫上。“不好意思啊女士，
前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。”司机回头道歉。我弯腰捡起手机，翻过来。屏幕碎了，但还能亮。
我重新打开相册，找到那张照片，放大那个人的脸。这一次，我看清了。帽檐下的那张脸，
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，嘴唇却红得像涂了血，
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没有瞳孔。只有一片浑浊的白。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女士？女士你没事吧？”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我的脸色，吓了一跳。“没……没事。
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把手机揣进包里。一定是光线问题，或者是我看错了，
或者根本就是照片太模糊导致的错觉。出租车停在餐厅门口，我给了钱下车，
站在路边深呼吸了几次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。餐厅里灯光温暖，人声嘈杂，
阿俊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等我。他穿了一件白色的polo衫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
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。看见我进来，他站起来冲我笑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“瑶姐，
你今天真好看。”我坐下来，点了杯红酒，试图用酒精麻痹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。
“怎么了瑶姐？脸色不太好。”阿俊关切地看着我。“没什么，昨晚没睡好。
”“那我今晚好好陪你，保证让你睡得香。”他伸手覆上我的手背，掌心温热，
指节粗粝有力。我本该享受这种暧昧，可此刻我只觉得那只手冰凉得像一条蛇。我抽回手，
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。阿俊愣了一下，
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：“瑶姐今天心情不好？是不是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了？
跟我说说，我虽然不懂你们那些生意上的事，但我很会哄人开心的。”我盯着他的脸，
这张脸年轻、英俊、充满朝气，可不知道为什么，
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电梯里那个红衣女人的脸，她说：“很快你就会想起来了。
”想起来什么？“阿俊。”我突然开口，“我们以前见过吗？”阿俊眨了眨眼，
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，然后笑了：“当然见过啊，昨晚在酒吧，你忘了吗？”“我是说，
更早之前。”他的笑容僵住了。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，我看见他的眼神变了，
变得很深、很暗，像是一潭死水下面藏着什么东西。
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，挠了挠头说：“没有吧，
我要是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女人，肯定不会忘的。”我端起酒杯，透过红色的酒液看他的脸。
杯子里的酒在轻轻晃动，不是我的手在抖，是桌子在震。我放下杯子，低头看桌面。
桌面在震动，不是地震，是从脚下传来的。那种震动很有节奏，一下一下的，
像是什么重物在敲击地面。“你有没有觉得地板在震？”我问阿俊。“没有啊。
”他低头看了一眼，“瑶姐你是不是太累了？”不，我没有看错。我低头看向桌子底下，
餐厅的地面是瓷砖铺的，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我盯着自己的脚边，慢慢地，
我看见地砖的缝隙里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液体。那是血。从地砖下面渗出来的血，
沿着缝隙蔓延，正在向我的脚边靠近。我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倒去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餐厅里的人都看向我，服务员快步走过来。“女士，您没事吧？”“地上，地砖下面，有血。
”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，茫然地抬头：“女士，地砖是干净的，什么都没有。”我低头再看。
地砖干干净净，没有血，没有任何异常。刚才的一切像是幻觉。阿俊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，
一脸担忧：“瑶姐，你真的需要休息，我送你回家吧。”我甩开他的手，抓起包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餐厅角落里的那个卡座，我们坐的那个位置。地砖缝隙里，
那片暗红色又出现了。但只有我看见，只有我。阿俊追了出来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我没拒绝，因为我确实需要坐下，我的腿在发软。上车后，**在后座闭着眼睛，
试图理清思路。出租车开了大概十分钟，我睁开眼睛，看见窗外陌生的街景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这不是回我家的路。”我对司机说。司机没说话。“停车。”我提高了音量。
司机还是没说话，甚至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。“阿俊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转头看向身边，
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阿俊，而是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。
她从副驾驶座上转过头来，冲我笑了。就是电梯里那个红衣女人。“我说过，
很快你就会想起来了。”我拼命拉车门，车门纹丝不动。我拿起包砸车窗，
车窗连个裂缝都没有。“别费力气了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你跑不掉的，从来都跑不掉。
”“你到底是谁？你们想干什么？”“不是‘你们’，是‘我们’。”她纠正道，
“至于我是谁，你真的不记得了吗？”出租车在一个陌生的老小区门口停下来。
红衣女人下了车，拉开后座的门，拽着我的手腕把我拖了出来。她的力气大得不像话，
五个手指像是铁箍一样扣在我的腕骨上。“走。”她拖着我穿过小区，
走进一栋老旧的居民楼。楼道里的灯坏了，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光。墙皮剥落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