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妍不顾疼痛，一路挣扎踢蹬，尤其察觉到路人在看她，便反抗得更厉害。
可男人力气太大了，还是被他强制性抱上了车后座。
薛涛开的门，“姜**这是怎么了？”
男人立刻道：“马上去最近的医院。”
“是，周总。”
姜妍虚弱地靠着椅背，车子开动，她以为男人是坐副驾的，没想到他竟然坐她身边。
他捏着湿巾来给她擦脸。
她一下将他手打开。
动作扯得胃狠狠痉挛，她眼睛都湿润了。
“小妍，别乱动好么。”
男人坐更近了，扣着她脸颊，轻柔地给她擦鬓角额头的汗珠。
他无奈地说：“就算你再讨厌我，也不要生病的时候和我置气。今天你要是出什么事，我怎么跟你姐姐交代？”
姜妍眉头紧锁，心沉郁下来，同时也没了反抗的力气。
鼻间是男人身上的气息，他的指腹因擦动，几次轻触到她的皮肤，温热，微微的粗粝感。
她又开始恶心，却也只能疲惫地闭上眼。
她能感觉到，他一直在盯着她。
他担忧地说：“你姐姐说你胃不好，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？”
“其实只要不是天生基因有问题，胃病是可以治愈的，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。”
姜妍艰难地摇头，心有些说不出的苦涩，原来有钱连这样的难题都能解决。
这些年她不知喝了多少中药，只能缓解，无法根治，她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。
“把空调关了。”男人说。
“是，周总。”
不一会，车厢里没那么凉了。
姜妍脸上的冷汗却不停冒着，隔一会，男人就来给她擦。
她觉得去医院的路好远，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到呢？
终于到了，她听到开门声，接着男人下车了，弯腰进来抱她。
“别、碰我。”
男人沉默一秒，说：“你走得动吗？”
姜妍睁开眼，看着他：“我能。”
她扶着他手臂下车，腿脚是软的，没走几步差点摔倒。
这一次，他直接将她横抱起来，进了医院。
姜妍以为周湛会带她去挂号，没想到是直奔诊室。
诊室里坐着一个老大叔，一个病人都没有，他看到他们立刻就起身说：“您是周先生吗？”
“是。”周湛说。
“我们院长叫我在这等您。”医生说。
姜妍被轻轻放在椅子上，她本身是个皮肤蛮白的人，此刻因生病更是白得像纸，两颊些许的雀斑变得更明显，往日一双湛亮的眼睛，此刻颓然且灰暗。
望闻问切十分钟，然后便是安排做胃镜……
最后出来的结果是胃溃疡加出血。
姜妍被送进单人病房先打止痛点滴。
躺在病床上，她看着周围的环境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等医生走后，男人坐在一边的凳子上，温和地看着她，轻声问：“还疼么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，姜妍感觉到了一丝温柔。
嗯，是错觉，这不叫温柔，应该叫关爱小辈。
“没那么疼了。”顿了顿，她别开脸说：“谢谢。”
男人轻笑出声，“难得听小妍跟我说谢谢。”
姜妍看向他，“帮我换三人间吧，这里我住不起。”
这单人间还不是普通单人间，很精装，家具家电一应俱全，这哪是住院，这是住公寓。
周湛说：“费用我都付过了，你安心住。”
姜妍急了，直接要坐起来，“我不要你付，我不可能花你的钱！”
男人立刻起身摁住她。
她一僵，他的手摁在她锁骨上。
她刚想挣扎，他将她压回去后便扣住她肩膀，很牢固的力道，她不痛，却也无法动半分。
他说：“我不是花给你的，是花给你姐姐的。”
姜妍摇头，“不要，我不能让我姐姐替我欠你的。”
他怎么对姐姐是他的事，但不能扯上她。
“小妍，别这么固执，我最不缺的就是钱。好了，我要给你姐姐打电话。”
姜妍彻底急了：“别打！”
周湛摸手机的手微顿，看向她，薄唇藏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姐姐会担心，她知道我住院肯定会请假来照顾我，我不想她太辛苦。”
男人道：“不想姐姐照顾，小妍是想姐夫照顾么？”
姜妍心头一颤，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男人忽然俯下身来看她，两人的脸隔着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。
她似乎能嗅到他轻淡的呼吸，她本能往后靠。
“姐夫是想照顾小妍的，但姐夫太忙了，没办法照顾好你，给你找护工如何？”
姜妍使劲摇头，“不要！太贵了，我担不起，我有男朋友，他会来照顾我。”
房间忽然静默下来，男人看着她，十几秒后才说：“也好。”
周湛起身坐回凳子上，淡笑说：“不过我有个条件，叫你男朋友来可以，医药费你就别跟我计较了。”
姜妍看着他，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你能……别告诉我姐吗？”
“可以。”
“好。”
姜妍明白他的意思，只要她坚持还医药费，他肯定会联系姐姐。
只是他没这么明说，拿徐铭当幌子罢了。
没关系，她暂且答应他，出院后再还就是了。
不管多少钱，她都会还。
……
胃不那么痛了，姜妍脑子清晰很多，她一直闭着眼在心底骂徐铭，他怎么还不来？
那个男人一直在房间里，她真的犯恶心。
敲门声响起。
姜妍立刻睁眼看去，却不是徐铭，是拎着保温桶的薛涛。
他进来后递给男人，说：“周总，您要的小米粥。”
“嗯。”
姜妍看到薛涛看了她一眼，淡淡笑了下，就出去了。
这边，男人打开保温桶，端出里面的天青色小瓷碗，坐在她身边，用小勺搅拌，不一会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，温声说：“尝尝烫不烫，嗯？”
姜妍真的无语，“周先生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男人看着她，“怎么了，小妍？”
“我22岁，不是12岁，不需要你喂我，谁喂我都不该你喂我。”
男人唇微动了下，将勺子放回碗里，他许久都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姜妍不敢和他对视，所以别开了脸。
直到他说：“小妍，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，但于我而言，你就是个小妹妹，是我女朋友的家人，照顾你是我的责任。你如此排斥我，我真的很……”
顿了一秒，他道：“伤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