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妍缓缓回头，惊讶地看着他，他目光很认真，眼底藏着一抹她能读懂的受伤。
她没想到他会跟他说这样的话。
是她太过分了吗？
他这样一个食物链顶端的资本家，竟然在这一坐两个小时，给她擦汗，还给她喂饭，如果不是真喜欢姐姐，怎么会心甘情愿对她做这些？
他时间应该非常宝贵的。
她是不待见他，但今天的确是他送她来医院，帮了大忙。
她表现得太排斥，确实挺没教养的。
想了想，说：“那个，你别误会，我是怕我男朋友误会。”
周湛轻轻勾唇角，“嗯？”
“他爱吃醋，看到我身边有异性，就会生闷气，所以我才一直拒绝你。”
男人说：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姜妍讪笑了下，低下头。
“小妍很喜欢那个男孩么？”
她毫不犹豫说：“嗯。”
虽说男人这个物种烂到家了，但她相信徐铭是不错的，她厌男，但不至于一辈子不谈恋爱，如果合适也会走进婚姻。
过了会，姜妍觉得两人太沉默了，她本能朝周湛看去，他还在看她，很平静，甚至唇边一直带着温暖的笑意。
但不知为何，她觉得他的眼睛有些冷。
可仔细看去，又不是这样了，里面清润和煦，仿佛春日的湖面。
很快，男人将碗放回去，仔细地将保温桶关好。
他就坐在那，指尖在手机屏幕点着，似乎很忙。
姜妍看了他几秒，便移开眼，直到徐铭匆匆赶来。
徐铭的眼睛是红的，看得出急坏了。
“妍妍，你怎么样，还疼得厉害吗？”
徐铭连周湛都顾不上，进来就握住姜妍的手，一顿嘘寒问暖。
姜妍感觉一道发凉的光落在她脸上，她本能朝周湛看去，他温和地笑了下，那凉意跟那会一样，是她的错觉。
“没事就好，没事就好。”徐铭念叨了好几遍，将一张银行卡塞到女孩手里，“妍妍，我现在还没能力，里面只有一点点钱，你先拿着，别嫌少。”
姜妍有些感动，但还是说：“不用了，你钱都给我了，怎么吃饭？”
“我有解决办法，你不用管我。”徐铭满眼认真。
“真不用，我……姐夫……给我付了。”
这是姜妍第一次喊姐夫。
徐铭这才看向一旁的男人，纵使在峰会上见过，但今天见，依然让他惊艳不已。
尤其距离这么近，超级大佬活生生在眼皮底下，要说不紧张不兴奋，是假的。
他忙站好，恭敬地伸出手说：“周总，您好，我是徐铭，妍妍的男朋友。”
周湛笑意很淡，轻轻回握了下便放开，“你好，周湛。”
“那天您在峰会上的演讲，我听得如痴如醉，不知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听一场！”
男人淡淡说：“我其实没你想得那么厉害，不过有点行业经验罢了。”
不等徐铭接话，周湛便说：“既然你来了，那就好好陪小妍，我公司还有事，晚点再过来。”
说完，他走向姜妍，低头温声说：“我先走了，嗯？”
姜妍有些发怔地看着他，几秒后，点点头，“好。”
他和她说话的语气，跟和徐铭说话的语气，很不一样。
他对徐铭，没什么温度。
果然是爱屋及乌，她是姐姐的妹妹，他才如此。
周湛离开了。
姜妍自在很多，有徐铭的陪伴，她心情很快好了起来。
徐铭看到有粥，二话不说就喂给她。
她本不想喝，但想想太矫情了，连对方做的饭都吃过了，没必要细枝末节还如此介意。
她觉得，她不喝，那人会直接倒掉，浪费粮食是可耻的。
……
晚上，姜妍是被徐铭的呼噜声吵醒的。
他毕业前夕特别忙，她本是叫他去学校住宿的，明天空了再来，他却坚持在这过夜。
旁边拉开的折叠单人床上，徐铭盖着薄毯，呼呼大睡。
但姜妍睁眼看到的第一人却不是他。
她没想到周湛会在她床边，也不知道几点了。
病房里开着暗灯，橘色光线下，他坐在床沿，手正轻轻给她掖被角。
姜妍怔了几秒，脑袋是空白的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忙要起身，却被他按回去，他的脸逼近，声音低沉的柔和，“把你吵醒了？”
姜妍微微皱眉，“不是你吵的我。”
“我说的就是他。”男人笑了。
“……”她眉心皱更紧，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刚忙完，有些担心小妍，就过来看看。”
姜妍看到他清隽的脸难掩疲惫，终究是愧疚了，“抱歉，不过别再来了。”
男人沉默几秒，笑意回敛：“小妍就这么不想见到我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、只是怕耽误你休息，你每天不是工作很多吗？”
男人这才又笑开，“小妍这是终于担心姐夫了。”
姜妍心沉郁下来，不知怎么接。
几秒后，看到他走到徐铭身边，弯腰轻拍徐铭的脸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叫他去别的地方睡。”
“别！”姜妍有些许急促，“让他好好睡。”
周湛缓缓站直身子，看着她，“小妍，爱别人之前先爱自己。”
“我没有不爱自己。”
姜妍真的爱自己，只是徐铭今天太累了，以往她睡着，他从不打扰她，对她照顾无微不至，所以礼尚往来，她不想在他熟睡时惊扰他。
“小妍，这会得听我的。”男人此刻是霸道的，尽管语气温润。
他将徐铭推醒，低声说：“要不你去别地睡，小妍要休息了。”
徐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，尴尬又歉疚地看着姜妍，“妍妍，我是不是打呼噜了？我太累的时候会如此，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姜妍看着他时，眼底是有一些温柔的，“其实我想你在这睡。”
“不行不行，我去外面休息大厅睡吧。”
徐铭抱着毯子就出去了。
这边，姜妍再次看到男人来到她床边，轻声说：“睡吧，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之际，她盯着他颀长背影，说：“真的，我出院之前别再来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