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凌上了马车，靠在车壁上，长出一口气。
他从袖中摸出瓜子，磕了一颗，慢慢地嚼着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的对话。
吏部尚书的嫡女，要嫁给他。
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实，可这就是即将要发生在他身上的事。
想起陆清宁绝美的样貌，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，杨凌心中泛起一阵甜蜜，自己快要有媳妇了？还是既美丽又聪慧的媳妇！
马车行到半路，忽然一个急刹，杨凌身子往前一倾，险些撞上车壁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掀开车帘。
车夫的声音有些发紧：“公子，前头有人拦车。”
杨凌探出头去，只见前方路上站着四个人，都穿着短打，腰间别着棍棒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，面色黝黑，膀大腰圆，手里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。
他见杨凌露了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牙。
“可是杨凌杨公子？”
杨凌眯了眯眼，没有急着下车。
“是我，你们是谁？”
“我们是谁不重要。”中年汉子将木棍往地上一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重要的是，我们主子说了，请杨公子去喝杯茶。”
“你们主子是谁？”
“杨公子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杨凌看了看对方的人数，又看了看自己身边：一个车夫，一个赶车的小厮，都是不会打架的。
他想了想，决定先问个明白。
“你们主子是赵家？”
中年汉子笑容不减，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。
“杨公子是个聪明人，何必问那么多？”
杨凌心中了然。
赵勋雇的人。
他昨天在尚书府里揍了赵勋，那地方是陆家的地盘，赵家不敢在尚书府闹事，便在府外蹲守，等他出来了再动手。
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“我要是不去呢？”杨凌靠在车框上，语气懒洋洋的。
中年汉子笑容一收，眼神变得阴鸷起来。
“那可就由不得杨公子了。”
他话音一落，身后的三个人齐齐上前一步，手中的棍棒亮了出来。
杨凌叹了口气。
他本来不想动手的。
今天心情好，不想见血。
可既然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，他也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。
“你们等一下。”杨凌缩回车里。
中年汉子以为他怕了，正要开口嘲讽，忽然看见杨凌又探出头来，手里多了一把东西。
瓜子。
杨凌慢悠悠地磕了一颗，吐掉壳，然后对车夫说：“你俩退远些，别溅一身血。”
车夫脸色发白，拉着小厮一溜烟跑出十几步远。
中年汉子脸色一沉：“敬酒不吃吃罚酒！给我上！”
三个人举着棍棒冲了上来。
杨凌不急不慢地又磕了一颗瓜子，将瓜子壳往袖袋里一收，然后动了。
他的动作太快，快到那三个人还没看清，就觉得手腕一麻，棍棒脱手而出，哐啷啷掉在地上。
杨凌侧身避过一拳，顺势扣住来人的手腕，一拧一推，那人便惨叫着飞了出去，砸在路边的土墙上，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。
第二个反应过来，挥拳便打。
杨凌矮身一蹲，扫腿一绊，那人扑通摔了个狗啃泥，后颈挨了一记手刀，不动了。
第三个转身要跑，杨凌脚尖一勾，勾起地上掉落的棍棒，伸手接住，随手一甩，棍棒呼啸着飞出，正中那人的膝弯。
那人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，抱着腿直打滚。
三息之间，三个人全趴下了。
中年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手里那根手腕粗的木棍举在半空，不知道该打还是该跑。
杨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朝中年汉子走了两步。
中年汉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。
“你、你别过来——”
杨凌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又摸出一颗瓜子，磕了。
他吐掉瓜子壳，语气平淡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，下次多派几个人，三个不够打。”
中年汉子脸色煞白，丢下木棍，转身就跑，跑出去十几步还摔了一跤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了。
杨凌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。
他把地上那三个晕过去的人拖到路边，免得挡了别人的道。
“公子！”车夫跑回来，声音都在发抖，“您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杨凌拍了拍手，上了马车，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马车重新上路。杨凌靠在车壁上，嗑着瓜子，心情比方才更好了。
今天真是个好日子。
不但订了一门好亲事，还活动了一下筋骨。
赚了。
与此同时，尚书府书房里。
陆正明坐在案后，手里正拿笔写着什么。
门被轻轻叩响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小厮走了进来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：“大人，派去跟着杨公子的人回来了。”
陆正明放下笔：“说。”
“杨公子出府后，在朱雀大街中段被人拦住了。四个人，都是练家子，带着棍棒。”
陆正明眉头一皱：“然后呢？”
小厮嘴角抽了抽，似乎在忍笑。
“然后……杨公子一个人，把对方三个打晕了，一个吓跑了。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。”
陆正明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受伤了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属下看他连衣服都没弄脏。”
陆正明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知道是谁的人吗？”
“看打扮和口音，像是光禄寺丞赵家的人。”
陆正明放下茶盏，表情平淡，仿佛早就知道了。
“记下来。”
小厮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。
陆正明重新拿起笔，忽然笑道。
“这小子，倒是没让我失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