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上的守军一阵骚动。
太子殿下？不是病逝吗？讨什么公道？
萧彻脸色铁青：“沈鸢！你休要胡言乱语！麟儿是病重不治，太医院有脉案为证，满朝皆知！你丧子心痛，神志不清，朕不与你计较，但你若再妖言惑众，休怪朕无情！”
“病重不治？”沈鸢冷笑，抬手。
她身后，一个穿着灰色布袍、拎着药箱的老者被带了上来。老者年约六旬，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此刻在火光下，脸色却有些发白。
“李院判？”城楼上有侍卫认出老者，低呼出声。
正是太医院院判，李太医。
沈鸢看着萧彻骤变的脸色，缓缓道：“李太医，把你三日前，在永安侯府诊脉所见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再说一遍。”
李太医浑身一颤，看了看沈鸢，又看了看城楼上的萧彻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，磕头如捣蒜：“娘娘饶命！陛下饶命！老臣......老臣什么都不知道啊！”
“不知道？”沈鸢声音一冷，“春桃。”
她身后的春桃上前一步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盖着白布。春桃揭开白布，露出里面几包药材残渣，和一个空了的药碗。
“李太医，那你看看，这些是什么？”沈鸢问。
李太医抬头一看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这是从永安侯府后厨暗格里搜出来的药渣，”沈鸢的声音清晰而冰冷，“以及，林婉柔‘发病’那日所用的药碗。碗底残留，经人验看，并非什么治病良药，而是令人气血亏损、脉象紊乱的‘枯血草’混合‘幻心散’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城楼上一片哗然。
枯血草？幻心散？那并非毒药，但合用可令人呈现重病濒死之相！
“不！不是！老臣没有！”李太医瘫软在地，嘶声喊道，“是陛下！是陛下和永安侯让老臣这么说的！他们说永安侯夫人旧疾复发，需要至亲童子血为引，让老臣开个方子做遮掩！老臣不敢不从啊！”
“你胡说！”萧彻厉声喝道，额角青筋暴起，“李德全！你敢污蔑朕！”
“老臣不敢！老句句属实啊！”李太医老泪纵横，对着沈鸢连连磕头，“皇后娘娘明鉴！那日陛下和永安侯将老臣召至御书房，说永安侯夫人心疾复发，需用至亲童子血做药引，让老臣开具需用童子血的方子，并隐瞒药性！老臣当时说，取血虽有风险，但若小心控制，不至丧命......可、可老臣没想到，他们取的不是一点血，是......是几乎抽干了太子的血啊！”
“太子送来时，已经......已经气息奄奄，老臣尽力救治，可、可回天乏术啊！陛下和永安侯让老臣对外宣称太子是突发急症病逝，老臣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他们手里，不得不从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