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微凉，带着几分城市的喧嚣。
楚渊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一左一右夹在中间，硬生生从老旧公寓楼里架了出来。
冰冷的金属手铐死死卡在手腕上，稍微一动就硌得骨头生疼。
楼道里站满了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，大妈们指指点点，眼神像看什么连环杀人魔。
“走快点，别东张西望！”旁边的特警推了他一把。
楚渊脚下踉跄，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特警防爆车里。
车门“砰”的一声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视线。
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疯狂闪烁，警笛长鸣，车队呼啸着驶向江城市公安局。
车厢里光线昏暗，几名特警手持微冲，眼神冷酷地盯着他，仿佛只要他敢乱动一下，就会立刻挨枪子儿。
楚渊靠在冰硬的座椅上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他在脑海里疯狂呼叫那个惹祸的推演系统，结果这破系统装死，连个提示音都不给。
“坑爹啊这是。”楚渊暗自咬牙。
这叫什么新手大礼包？这明明是看守所直通车包邮套餐！
十分钟后，车队驶入市公安局大院。
楚渊被押着穿过长长的走廊，直接带进了一间全封闭的审讯室。
沉重的铁门“当啷”一声在背后锁死，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种让人窒息的安静。
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大亮，刺目的光线直直打在楚渊的脸上。
他下意识偏了偏头。
对面是一张掉漆的铁皮桌子。
坐在桌子后面的，除了刚刚踹门进来的冰山警花冷月，还多了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皮肤黝黑，眼角满是皱纹，手里端着一个掉漆的金属保温杯。
他是江城市刑侦支队队长，赵建国。
赵建国拧开保温杯，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飘着茶叶的热气，喝了一口。
他抬起眼皮，锐利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扫向楚渊。
“姓名。”赵建国放下杯子，声音沉稳却带着十足的威压。
“楚渊。”楚渊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年龄。”冷月在旁边拿着笔录板，冷冰冰地接话。
“二十四。”
赵建国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，突然开口：“心理素质不错嘛。换成一般人，这阵仗早就吓尿裤子了。”
楚渊苦笑一声，晃了晃手腕上的银色手镯，铁链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阿sir，我腿都软了，只是你们这椅子太硬，我坐得比较直而已。”
冷月“啪”的一声将笔录板拍在桌子上，震得铁皮桌嗡嗡作响。
“少在这油嘴滑舌！说，那具尸体到底是谁？”冷月厉声喝问。
楚渊一脸茫然地看着她。
“警官，什么尸体啊？我连杀鸡都不敢看，哪来的尸体？”
冷月冷笑，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“还装？你在直播间里教人怎么配比水泥，怎么处理尸僵。”
“连江城大桥第四个桥墩的位置都报出来了，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？”
楚渊重重地叹了口气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那都是我瞎编的啊！我就是个深夜情感电台的主播，顺带写点扑街网文赚点生活费。”
“你们也看到了，我那直播间以前只有几十个人看，都快饿死了。”
“我寻思着换个赛道，搞点悬疑推理，弄个第一人称的叙事视角，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！”
赵建国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，眼神越来越深邃。
“节目效果？为了流量即兴创作？”
“是啊是啊！”楚渊连连点头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现在的读者就吃这一套，越真实越有代入感，打赏才多嘛！”
赵建国冷哼一声，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
“你管水泥沙子三比一的防腐配比叫即兴创作？”
“你管水温五十度解除尸僵叫瞎编？”
“你那套反侦察手段，比局里的老刑警还要专业，你这瞎编的门槛未免太高了吧！”
楚渊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他总不能说，那是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神级推演系统直接灌输给他的吧。
要是真这么说了，估计明天就得被转送到精神病院去。
“我平时喜欢看美剧，又爱逛那些国外的硬核法医论坛，查了点资料而已。”
楚渊硬着头皮继续扯谎，眼神努力保持真诚。
冷月显然不信这一套，她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楚渊。
“行，就算作案手法是你在网上抄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偏偏选江城大桥？还要精确到南侧第四个桥墩？”
楚渊摊了摊手，满脸无辜。
“江城大桥是咱们市的地标建筑啊。写小说当然要接地气，选本地人都熟悉的地方，这叫沉浸感。”
“沉浸感？”冷月咬牙切齿，“我看你是想故地重游，体会犯罪的**！”
“冤枉啊警官！”楚渊大喊起来，“十年前江城大桥施工的时候，我还在上初中呢，我拿头去杀人藏尸啊？”
这句话让冷月微微一愣。
她查过楚渊的档案，履历干干净净，年龄确实对不上。
但直播里那些细节实在太毛骨悚然了，如果不是亲身经历，根本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。
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僵持。
只有头顶白炽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在嗡嗡作响。
赵建国一直没说话，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楚渊的微表情。
他从警三十年，见过无数狡猾的狐狸。
但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眼神清澈，甚至带着点憋屈，确实不像个杀人如麻的变态。
可是，那件事又该怎么解释？
赵建国深吸了一口气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继续追问，而是转身走到旁边的铁皮文件柜前。
随着一阵钥匙转动的金属声，柜门被拉开了。
赵建国从最深处的暗格里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面上，赫然盖着一个鲜红刺眼的“绝密”印章。
冷月看到那个档案袋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是局长亲自封存的悬案卷宗，连她这个副队长平时都没权限翻阅。
赵建国拿着档案袋，一步步走回审讯桌前。
他粗糙的手指扯开缠绕的白线，从里面抽出几张边缘已经泛黄的现场勘查照片。
“啪。”
照片被重重地拍在铁皮桌面上，直接推到了楚渊的眼皮底下。
楚渊低头看去，瞳孔猛地一缩。
照片是在一个雨夜拍的。
画面虽然模糊，但能清晰地看到钢筋水泥的轮廓，以及一块黑色的防水布。
最上面那张照片，赫然是一个沾满泥污的金属皮带扣，内侧有一道不规则的暗色痕迹。
那是半枚指纹。
赵建国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渊，声音冷得像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铁。
“即兴创作？那你解释一下，你编的故事，为什么和我们局里尘封十年的‘11·4特大悬案’细节分毫不差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