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摇了摇头，仰头把那杯蜂蜜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。
顾深放了很多蜂蜜，可能是怕她尝出来异常。
这是沈鹿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一杯水，也是最苦的。
她把杯子放下，笑着对他说：“很甜。”
顾深笑了一下，眉眼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。
夜深，两人回到房间各自而眠。
双人床的另一边，顾深已经睡了。
沈鹿侧过身，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脸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，落在他眉骨上，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
她伸出手，悬在他的眉心上方，没有碰到他。
只是小心翼翼的，虚触了一下。
然后沈鹿起身，走到书桌前打开系统后台，调出顾深提交的那份“NPC沈鹿数据重置”申请。
【倒计时72小时13分58秒】
倒计时还在闪烁，一秒一秒，像心跳。
她盯着那行数字，想了很久。
然后在备注栏里写下一行新的指令——
“不是重置，是删除。”
不是清空沈鹿的记忆，让她变成一张白纸，而是彻底消失。
代码、数据、存档、备份，全部销毁。
系统弹出一条提示：【确认提交？此操作不可逆】
沈鹿把手指放在确认键上，按了下去。
随后，她关掉屏幕，走到床边缓缓躺下。
顾深还在睡，呼吸平稳。
沈鹿闭着眼睛心想：72小时后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了。
顾深，你会不会在某一天，忽然想起我？
沈鹿以为最后三天会平静地过完，像过去每一天一样，做早饭、叠衣服、等他回来。
可早上顾深去现实世界上班后，家里的门铃响了。
沈鹿打开门，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红色大衣，妆容精致，头发挽得很高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对方上下打量沈鹿的眼神，像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沈鹿认出了她——林微，顾深现实世界的同事，他在电话里叫她“微微”的那个人。
“你好，我是林微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别紧张，我就是来看看你。”
沈鹿站在玄关，手里还攥着门把手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？你不是顾深的同事吗？”
林微挑了挑眉：“同事？我是他未婚妻。”
未婚妻——这三个字像一把刀，从沈鹿的胸口捅进去。
她忽然想起顾深衣服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。
不是应酬，不是同事，是未婚妻。
沈鹿从来没有怀疑过，因为她信任他。
一个NPC，信任一个把她当实验数据的男人。
沈鹿眼前阵阵发黑，扶着门框才站稳。
林微绕过她，径直走进来，在沙发上坐下，翘起腿。
她的目光落在餐桌上的全家福上——那是沈鹿和顾深唯一一张合照。
照片里沈鹿笑得很开心，顾深在她旁边，表情淡淡的，嘴角没有弧度。
那张照片被林微拿在手里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像在看一件展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