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休完产假回公司的第一天，我的工位没了。新来的年轻女孩坐在我的位置上，
用我的高档水杯给她的宠物狗喂水。主管张建国把我叫进办公室，扔给我一份协议。“林悦，
你休假这半年，没给公司创造一分钱利润。”“把这半年的底薪全退回来。”“另外，
你占着编制，导致公司损失了几个大项目。”“再赔偿公司十万块钱损失费，
然后自己提离职吧。”他笃定我为了在这个行业混下去，不敢跟他翻脸。
全公司的同事都在外面看我的笑话。那份协议就拍在我的脸上。我看着张建国那张得意的脸，
缓缓拿起了桌上的笔。1公司的感应玻璃门没有开。我刷了三次员工卡。
读卡器一直亮着刺眼的红灯，提示“权限失效”。我站在门外，
隔着玻璃看向里面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区。前台的小姑娘换了新人。她正低头涂着指甲油，
连头都没抬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敲了敲玻璃。“你好，我是林悦，销售二部的。
”前台翻了个白眼，不情愿地按了开门键。我推门走进去，径直走向我的工位。
那是整个办公区最好的位置，靠窗，采光极好。是我连续三年拿下销冠，公司特批给我的。
可是现在，那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。她穿着吊带裙，化着精致的妆。
我的机械键盘被扔在角落的废纸篓里。桌上摆满了各种名牌化妆品。最让我气血上涌的是，
她正拿着我那个六百多块钱的定制保温杯。她在往杯子里倒狗粮。桌子底下，
一只纯种的泰迪正在摇尾巴。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我的声音不大，
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格外清晰。女孩转过头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你谁啊？”“这是我的工位，那个杯子是我的。”我走过去，指着她手里的保温杯。
女孩嗤笑了一声。“你的工位？”“张总说了，这个位置风水好，现在归我了。
”“至于这个破杯子，我看扔在抽屉里落灰，就拿来给我家宝宝当饭碗了。”她说着，
把杯子放在地上。那只泰迪立刻凑上去，大口吃了起来。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就在这时，
销售总监张建国从办公室走了出来。他挺着啤酒肚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“吵什么呢？
”女孩立刻换了一副甜腻的嗓音。“张总，这个大姐一进来就冲我大呼小叫的。
”张建国走到我面前，皮笑肉不笑。“林悦啊，产假休完了？”“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，
我好让人给你安排位置。”我看着他。“张总，我的产假是按公司规定休的，今天刚好到期。
”“我的工位为什么被别人占了？”张建国摆摆手，一脸的不以为然。“你都半年没上班了，
公司业务这么忙，位置当然要留给有需要的人。”“小雅是新来的骨干，你做前辈的，
要大度一点。”他指了指洗手间旁边的一个杂物间。“那里刚好空出一张桌子，
你先去那边凑合一下。”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那个位置就在厕所门口，
常年堆着废旧纸箱。“张总，你在开玩笑吗？”张建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“林悦，
你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他转身走进办公室。我咬了咬牙，跟了进去。门刚关上，
张建国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扔在桌上。“看看吧。”我拿起来扫了一眼，
标题写着《自愿离职及赔偿协议》。我愣住了。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张建国靠在椅背上，
点了一根烟。“意思很简单。”“你这半年在家里带孩子，没给公司创造一分钱利润。
”“但是公司每个月还给你发着底薪，交着社保。”“这笔钱，你得退回来。
”我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退回来？那是国家规定的产假工资！”张建国冷笑一声。
“国家规定是国家规定，公司有公司的难处。”“而且，因为你占着主管的编制，
导致我们错失了好几个大客户。”“这笔损失，公司高层开会决定，由你承担。
”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。“也不多算你的，退还半年的底薪六万。
”“加上公司的业务损失十万。”“一共十六万。”“把这笔钱交了，
签了这份自愿离职协议，以后咱们还是朋友。”我死死地盯着他。“如果我不签呢？
”张建国吐出一口烟圈，眼神变得阴狠。“不签？”“那你在这个行业，就别想再混下去了。
”2张建国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条毒蛇爬过我的脊背。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十年前，
我刚进公司，他还是个小组长。是我没日没夜地跑客户，陪酒喝到胃出血，
帮他拿下一个个大单，把他推上了总监的位置。现在，他要过河拆桥。不仅要赶我走，
还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。“张建国，你真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混的？”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想辞退我？可以。”“按劳动法，我在公司干了十年，给N+1补偿。
”“拿十一个月的工资来，我立马走人。”“想让我倒赔钱？你做梦。
”张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“林悦！你别给脸不要脸！”“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销冠吗？
”“你现在就是一个生了孩子、脑子迟钝的中年妇女！”“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？
”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指着我。“我告诉你，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，不签也得签！
”“否则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！”我没有退缩，迎着他的目光。“那咱们就走着瞧。
”我转身拉开门，大步走了出去。回到办公区，所有人都低着头装忙。没有人敢看我一眼。
我走到洗手间门口那个杂物间，里面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坏掉的椅子。我把东西清理到一边，
拉过一张缺了角的桌子，坐了下来。想逼我走？没那么容易。我不主动辞职，
看他能把我怎么样。下午两点，是我该给孩子挤母乳的时间。我拿着吸奶器和母乳保鲜袋，
走向公司的母婴室。那是公司前年才设立的，当时我还参与了布置。可是，
当我推开母婴室的门时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狗骚味。
原本干净的沙发上，铺着一条脏兮兮的毛毯。苏小雅的那只泰迪，正趴在毛毯上啃骨头。
苏小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正在刷短视频。看到我进来，她翻了个白眼。“出去，
没看到宝宝在休息吗？”我强压着怒火。“这是母婴室，是给哺乳期女员工用的。
”“谁让你把狗带进来的？”苏小雅站起身，一脸嚣张。“张总说了，
公司现在就你一个哺乳期的。”“为了你一个人空着一间房，太浪费资源了。
”“所以这间房现在改成宠物休息室了。”她指着门外。“你要挤奶，去厕所挤去。
”“厕所？”我气极反笑，“那是人待的地方吗？”“你爱去不去。”苏小雅重新坐下，
连看都不看我一眼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行政部。我要找行政经理投诉。
可是行政经理看到我，就像看到了瘟神。“林悦啊，这事我管不了。”“张总发话了，
销售部的事他说了算。”“你还是别为难我了。”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，心里一阵悲凉。
这就是我拼了十年命的公司。人走茶凉，世态炎凉。我只能拿着吸奶器，
走进了气味难闻的洗手间。坐在马桶上，听着外面冲水的声音，
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我小心翼翼地把挤好的母乳装进保鲜袋，
放进随身带的冰包里。这是我女儿的口粮。回到那个杂物间一样的工位，
我把冰包放在桌子上。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。等我回来的时候，我的冰包不见了。
我急忙四处寻找。在苏小雅的工位旁，我看到了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。
苏小雅正拿着我的母乳保鲜袋。她撕开封口，把里面白色的液体，倒进了地上的狗盆里。
那只泰迪正在吧唧吧唧地舔着。“你在干什么？！”我疯了一样冲过去，
一把夺过剩下的半袋母乳。苏小雅被我吓了一跳，随即拍了拍胸口，一脸无辜。“哎呀，
你干嘛这么大声？”“我看这白花花的，以为是牛奶呢。”“我家宝宝正好渴了，
就给它喝点怎么了？”“你赔我！”我浑身发抖，指着她大吼。苏小雅嗤笑一声。
“不就是点奶吗？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“大不了我给你买一箱纯牛奶赔你咯。
”“真够抠门的。”周围的同事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。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。
我的心，彻底冷了下去。3我拿着那半袋被毁掉的母乳，直接冲进了副总经理王总的办公室。
王总是公司元老，平时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。以前我拿下大单的时候，
他没少拍着我的肩膀叫我“小林”。“王总，张建国和苏小雅欺人太甚！
”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王总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
等我说完，他叹了口气。“小林啊，你先别激动。”“建国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
脾气急了点，但出发点是为了公司好。”“至于小雅，还是个孩子，不懂事，你多包涵。
”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“包涵？她把我的母乳喂狗，你让我包涵？”王总放下茶杯，
脸色严肃了几分。“小林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“公司是工作的地方，
不是让你带孩子、挤奶的地方。”“你把这些私人物品带到公司，本身就影响了办公环境。
”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。“而且，建国跟我汇报了。
”“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工位上无所事事，什么工作都没干。”“公司不养闲人啊。
”我气得浑身发抖。“张建国根本没给我分配任何工作！”“我的系统权限都被他停了，
我怎么干活？”王总摇了摇头。“这就是借口了。”“真正的销售，
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。”“我看啊，建国让你退钱离职的建议，
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。”“你现在的心思都在孩子身上，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公司了。
”我终于明白了。张建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整我，是得到了高层默许的。
他们就是想通过这种极度恶心人的方式，逼我主动辞职。这样公司就可以省下一大笔赔偿金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我点了点头，退后两步。“既然公司是这个态度，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。
”我转身走出王总办公室。刚回到那个杂物间，公司的大群里突然弹出一连串的消息。
是行政部发出的全员通报。【关于销售部员工林悦的通报批评】【经查实，
销售部员工林悦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岗，在洗手间逗留超过一小时，严重违反公司考勤纪律。
】【且该员工在办公区域大声喧哗，辱骂同事，造成恶劣影响。】【经公司研究决定，
给予林悦严重警告处分，并扣发当月全部底薪。】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没有人回复。
但我知道，几百双眼睛都在盯着屏幕。扣发全部底薪。我看着这条消息，
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我老公前几年创业失败，背了一身债，现在还在跑网约车还债。
家里的房贷、车贷，还有刚出生的女儿的奶粉钱，全靠我这笔工资撑着。
张建国是算准了我的软肋。他知道我缺钱，所以故意断了我的经济来源。下班时间到了。
同事们像躲避瘟疫一样，迅速收拾东西离开。我坐在昏暗的杂物间里，
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手机响了，是我老公打来的。“老婆，下班了吗？
”“女儿今天有点发烧，我刚带她从医院回来。”“医生开了点药，花了三百多。
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些沙哑。“那个……你这个月的工资发了吗？
”“我车子的保险明天到期，还差两千块钱……”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我死死地咬着嘴唇，没让它掉下来。“发了。
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“我一会儿转给你。”“你在家好好照顾女儿，
我马上就回去。”挂了电话，我看着微信余额里仅剩的三千块钱。
那是我们一家三口这个月全部的饭钱。我转了两千过去。然后，我抬起头，
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。软弱换不来同情，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。
既然你们要把我往绝路上逼。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。4第二天上午十点。
公司召开全体员工大会。这是每个月例行的总结会，所有部门的人都要参加。
大阶梯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。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张建国站在主席台上，
意气风发地做着上个月的业绩总结。“上个月，我们销售二部超额完成了任务。
”“特别要表扬一下苏小雅同志。”“她刚来公司不到两个月，就拿下了宏达集团的单子，
这是我们部门历史上的新高！”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苏小雅坐在第一排，
得意地站起来向大家鞠躬。我冷眼看着这一切。宏达集团的单子，
是我休产假前跟了整整大半年的客户。方案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。现在，
成了苏小雅的功劳。张建国压了压手，示意大家安静。他的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有功必赏，有过必罚。”“我们公司绝不养蛀虫。”他突然伸手指向我所在的方向。
“林悦，你站起来。”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的身上。我平静地站起身。
张建国拿着话筒，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“林悦作为公司的老员工，不仅没有起到表率作用，
反而倚老卖老。”“产假期间对客户不闻不问，导致好几个重要客户流失。
”“昨天刚回公司，就因为私人恩怨，在办公区大吵大闹，甚至殴打新员工！
”他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。“公司培养你十年，你就是这么回报公司的吗？
”台下开始窃窃私语。各种鄙夷、嘲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。张建国走下主席台，
一步步走到我面前。苏小雅紧紧地跟在他身后。张建国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文件，
重重地拍在我的桌子上。又是那份《自愿离职及赔偿协议》。“林悦，
公司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。”“现在，当着全公司同事的面，把字签了。”“退还六万工资，
赔偿十万损失。”“你就可以体面地滚蛋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
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。“如果不签，我保证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，
还会背上职务侵占的罪名进局子。”苏小雅在一旁捂着嘴偷笑。
她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。“林姐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“你都人老珠黄了，
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干什么？”她故意手一歪，几滴滚烫的咖啡溅在我的手背上。“哎呀，
不好意思，手滑了。”她毫无诚意地道着歉。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所有人都看着我，
等着看我屈服。在他们眼里，我就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、毫无还手之力的中年妇女。
张建国把一支笔递到我面前。“签吧。”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。我看着那支笔。
又看了看桌上那份丧权辱国的协议。我的手微微颤抖着，缓缓伸了出去。
张建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。我握住了那支笔。笔尖落在了白纸上。
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认命了。下一秒。5我猛地扬起手。
那支签字笔被我狠狠地扎进了面前的实木桌面上！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笔杆瞬间折断，
塑料碎片崩得到处都是。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。张建国吓得倒退了一步，
脸上的冷笑僵住了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我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。“啪！
”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苏小雅那张精致的脸上。苏小雅发出一声尖叫，
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她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？！”我上前一步，揪住她的衣领，眼神冰冷。“打你怎么了？
”“你把我的母乳喂狗，这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！”“你霸占我的客户，
这巴掌是替我十年的辛苦打的！”说完，我反手又是一巴掌。“啪！”苏小雅直接被打蒙了，
一**跌坐在地上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张建国这才回过神来，勃然大怒。“林悦！你疯了！
保安！把她给我轰出去！”“报警！我要报警抓你！”“不用你报，我已经报了。
”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，拍在桌子上。那是一支录音笔。
正在闪烁着红色的工作灯。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。我看着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铿锵。
“张建国，从昨天你把我叫进办公室开始，我们说的每一句话，我都录下来了。
”“你威逼我退还法定产假工资，这是敲诈勒索。”“你捏造事实逼我签署赔偿协议，
这是强迫交易。”我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目瞪口呆的同事们。“我林悦在这个公司干了十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