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上的伤好后,俞棠迫不及待的开始着手做卤味了。
她将头发用木簪全部盘起,拿起围裙系在腰上,整个人干爽利落。
将所有需要的材料准备好,她开始生火。
楼观雪今日上山去了,所以只能自己生活。
她学着他的样子,先在灶台中把柴火架空,随后用火折子点火。
可平日在楼观雪手里立马就能着的火,在她手里半天不着。
俞棠气的不行,她就不信了,孩子都能生,还生不着个火了。
最终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她终于把火生着了。
火着后,俞棠把备好的鸡爪鸡翅鸡腿等冷水下锅,加入了葱姜又倒了些酒,然后盖上锅盖等水开。
水开后,拿锅铲撇去浮沫,将肉捞出,把锅洗干净。
将焯过水的肉放进锅里,放入她买的香料,干辣椒,八角,桂皮,香叶,茴香,花椒等等等。
香料都放进去后,倒入白酒增香,盖上锅盖让锅煮着她去忙别的了。
除了肉,俞棠还准备了些素菜。
将菜备好,俞棠夹了火将另一口锅也烧热。
现在有辣椒了,她打算炒几块火锅底料试试。
如果可以的话,到时候跟卤味一样找镇上酒楼直接卖出去。
因为自己迟早要离开,所以俞棠没打算自己摆摊做生意,那样太慢了,而且前期需要很大的投资。
她身上暂时没有那么多钱,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卖方子。
还好她在现代的时候是个吃货,平日没少研究吃食。
将干辣椒段放进滚烫的热水里烫个几分钟,捞出后放在菜板上用菜刀剁碎。
古代没口罩跟眼镜,俞棠拿了块帕子蒙在脸上,想着好歹遮一下。
谁曾想根本没啥用,即便她已经很小心的在剁了,可还是被呛的咳嗽,眼泪直流。
眼睛**辣的,手指缝也辣辣的。
就算如此,俞棠也强忍着最后剁完了。
把辣椒剁完,她的眼睛已经辣的睁不开了,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。
她闭着眼睛想要去舀水洗,可分不清方向,想睁又睁不开。
楼观雪拎着猎物回来,就看见俞棠站在灶台边掉眼泪,脸上还蹭着锅底灰,整个人狼狈又可怜。
听见脚步声,俞棠跟看见救星一样。
“楼滚雪,给我打盆水,我快要辣死了。”
他闻声下意识的朝着案板上剁碎的辣椒看去,顿时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了。
手脚麻利的给她打了盆水,牵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放进水里,又给她抓了一把皂角粉。
“先把手洗干净,再洗眼睛,我去给你拿干净的帕子。”
俞棠点点头:“好。”
她疯狂的洗手,搓手指缝,这辣椒弄的又辣又痒,难受的不行。
就光是手俞棠就洗了三遍,就算如此她还是怕自己没洗干净。
“楼观雪,你帮我洗眼睛可以吗?我怕我的手还是没有洗干净。”
面前的女子闭着眼,纤长的羽睫被泪水打湿,白皙的脸颊上沾着锅底灰,跟平日那副模样比起来,倒是多了些乖巧。
他伸手拿起帕子沾湿,轻轻的给她擦拭眼睛。
没得到他的回答,俞棠以为他不愿意,正想说自己来时,就感觉到眼睛凉凉的,很舒服。
楼观雪的动作很轻柔,擦了一遍后,他换水又擦了一遍。
眼睛比较敏感,洗了三四遍俞棠才感觉好受多了。
她缓慢的试着睁开眼睛,落入眼帘的是男人清澈冷淡的眼眸。
他离自己很近,近的能感受他呼出的热气,四目相对,楼观雪也愣了瞬。
俞棠回神,忙退后一步:“谢谢,我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把帕子扔进盆里,一道很好闻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俞棠闻到熟悉的香味,眼睛都亮了。
她跑过去打开锅盖,看着锅里的卤味,成了!
将素菜倒进去又煮了一会儿,俞棠把卤味捞出来。
等不及放凉了,她夹了个菜尝了下,味道跟现代的比到底差些风味,但是已经很香了。
自己尝完,她夹了竹笋走到楼观雪旁边。
“你尝尝味道怎么样?”
一心想着让他尝味道,直到把菜送到他唇边,她才意识到此刻的动作有多么暧昧。
俞棠眼睛飞快的眨着,正想着要不要收回手时,楼观雪动了。
他微微低头,张唇将竹笋吃了进去。
竹笋入口,鲜香麻辣的口感在唇齿蔓延,纵然楼观雪不贪图口腹之欲。
可也忍不住觉得这个真的好好吃。
“怎么样?好吃吧!”俞棠收回手,看着他的反应。
楼观雪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,缓缓开口:“好吃,这是什么?”
“卤味,你说如果把它拿到镇子上会有人买吗?”
“会,你要拿去卖?”楼观雪发现她最近的变化好大,怎么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还整日折腾这些别人见都没见过的东西。
到底是什么会让一个人有这样的变化,他眼底带着探究看向她。
俞棠摇头:“不卖东西,这些材料太贵了,我打算直接卖方子。”
她把筷子放下,开始处理刚刚剁碎的辣椒。
刚准备把辣椒装进碗里,一只手从她手里拿过了碗。
顺着那只手看去,眼里带着疑惑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来,要做什么你说。”
她眼睛跟手刚刚被辣椒辣过,再来一次恐怕又得可怜兮兮的哭鼻子了。
俞棠怔了瞬,他这是怕自己又被辣到?
看不出来,这人话少少的,还怪会体贴人的。
“嗯,先把辣椒弄到碗里,你小心些。”
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,俞棠认真的指导楼观雪。
“现在把这个倒进去炒。”
她指了指一旁放着的牛油。
楼观雪动作有条不紊的按照她说的把牛油放进锅里煸炒,不一会儿的功夫,牛油渣飘起来,锅里是清澈的牛油。
“舀出来吧,等放凉了就会凝固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做法的?”
俞棠插在腰间的手一顿,听见他的问题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思考了下说:“书上看来的?”
“哪本书?”楼观雪将牛油舀出来放好,一双眼眸盯着她。
他的眼神很平淡,可给人很重的压迫感。
俞棠咽了咽唾沫:“忘了,看过的书太多了。”
“俞棠,人撒谎的时候会有很多小动作。”楼观雪长身玉立,不急不缓的开口。
比如她每次撒谎眼神躲避,手指攥着衣袖。
就跟现在一模一样。
俞棠下意识的站直的身子,什么动作都不敢有了。
她怎么给忘了,楼观雪可是大理寺卿,专门断冤假错案的地方,他的直觉跟判断力比一般人敏锐多了。
自己竟然还想着在他面前撒谎,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。
可不能撒谎她也撒谎多回了。
毕竟她跟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,谎言迟早有拆穿的一天。
骗都骗了,还管骗多骗少嘛。
“我没撒谎,你凭什么说我撒谎,再说了,我的事你别管,是不是几天没收拾你,你不知道我的厉害了!”
俞棠学着原主的语气跟他说话,意图在气势上压倒他。
可她却不知,此刻的自己在楼观雪眼里就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,炸毛却没有丝毫的威胁性。
他盯着她,一步一步将她逼退在狭小的灶台前。
俞棠步步后退,直到退无可退。
她仰头,眼睫颤抖:“你………你干嘛?”
楼观雪垂眸,俯身眉眼微挑,语气不咸不淡:“不是要收拾我,让我知道你的厉害?抖什么!”
俞棠呼吸都屏住了,她心里呐喊,老天爷,不带这么折磨她的啊!
人家原主敢收拾他,除了胆子大以外,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,可自己却是知道原主日后的下场的。
都这样了,她要是敢收拾他,等他日后恢复记忆,自己岂不是死的更快。
“我没抖,你离我远点,热死了。”俞棠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。
楼观雪顺势后退两步,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看着她的目光,越发的深沉。
她不像俞棠啊!
俞棠顶着他的眼神,开始炒菜做午饭。
懒得管他想什么,反正他现在又不会杀了自己。
午饭懒得折腾了,俞棠炒了盘土豆丝,摊了几张煎饼。
吃过午饭,她看向楼观雪:“你去洗碗,我累了,要睡一会儿。”
说完,她头也不回的走了,楼观雪看了眼,低头收拾碗筷。
回到屋子,俞棠深深的吐了口气。
还好暂时敷衍过去了。
从书架上找了本书,她坐在桌子上开始练字。
俞棠不会写毛笔字,对这繁体字认识的也不多,所以得好好学习学习。
她握着毛笔开始练字,没一会儿功夫手腕就酸了。
这就算了,看向纸张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,她感叹:“好难!”
“拿笔姿势错了。”男人磁性清润的嗓音传来,吓得俞棠一个激灵,毛笔在纸上拉出长长的一笔。
俞棠回头,拧眉:“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嘛。”
他怎么跟鬼一样,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楼观雪没在意她的态度,目光落在她写的字上,心里的某些猜测得到了证实。
什么都能骗人,可一个人的字迹不会骗人。
她的字跟从前俞棠写的没有半点相像,所以这具身体是换人了?
见他没说话,俞棠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。
“手指放松,悬腕提笔。”
看了下自己拿笔的姿势,俞棠心想他这是在指导自己?
她重新拿了毛笔,这样吗?
楼观雪伸手握住她的手,帮她调整姿势。
“笔垂直,手成半弧形,手腕放松,起笔轻顿,行笔过渡,收笔落锋。”
他带着她腕骨下沉,力道由他掌控。
忽如其来的接近,俞棠整个人都僵了。
片刻,一个很好看的俞字落在纸上,楼观雪收回了手。
他站在她身后,清晰的看了她通红的耳朵,眉眼流转,这是害羞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