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没想过，他会记到现在。
桌上的汤还在冒热气，红油浮在上面，辣椒籽贴着碗边，我闻到花椒味，胃里先缩了一下。
原来他一直以为，我喜欢的是裴文轩。
这件事很荒唐，可荒唐到最后，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。
解释什么呢。
解释我当年不是喜欢裴文轩。
解释我写那句“来日一切都好”的时候，脑子里想的是隔壁班那个总穿白校服、打完球会把水瓶抵在后颈上的少年。
解释我喜欢他很多年。
这些话到了嘴边，全都变得不合时宜。
他现在身边坐着苏晚，而我只是今晚这场饭局里，一个明天就要离开的人。
我抬起头，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。
“不说这些了，给我留点点面子吧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我怕他继续看我，顺手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碗里。
“你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筷尖还没收回来，我就僵住了。
因为我露馅了，我怎么能知道他爱这个呢？
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，马上改口：“裴文轩跟我说过。”
停了一下，我又补了一句：“他说你也喜欢。”
这话很拙劣，拙劣到我自己都不太敢听。
陆叙寒没有动筷，他的表情有些复杂，我看不懂。
我受不了这种沉默，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离我最近的菜，没看清是什么，就送进嘴里。
辣味一下子冲上来，舌尖发疼，喉咙也被呛了一下。
我还是继续吃，一口接一口，不敢抬头，怕他再问，怕自己再露馅。
桌上的菜都很辣，辣得我鼻尖冒汗，可我一口都没有停。
胃里烧烧的，分不清是辣还是别的什么。
终于熬到快要结束的时候，有人提议要一起敬陆叙寒和苏晚一杯。
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起哄。
副导演笑着说：“那就一人给他们说一句祝福的话吧，真心抵万金！”
大家纷纷举起奶茶。
“祝叙寒哥和苏晚姐合作愉快，再合作更愉快！”
有人笑着接了一句：“祝两位老师收视长虹，早日——”
说了一半，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胳膊，笑着没说完。
还有人举杯说：“这杯奶茶就当喜茶了，提前恭喜恭喜。”
一句一句，都是暗戳戳的祝福，没有人点破，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。
轮到我了。
我举起那杯珍珠奶茶，看向陆叙寒。
他也在看我，这一眼，我等过很多年。
在晚自习停电的教室里，在堆满试卷的课桌前。
在每一次考试排名出来，我把自己的名字往上找的时候。
我都在想：再努力一点，再努力变优秀一点，或许就能靠近他一点点，甚至得到他的注视。
可是现在他注视着我，我连拿稳一杯奶茶都费劲。
所有人都在等我说话，苏晚也看着我，唇边还带着礼貌的笑。
我把杯子举起来，对着陆叙寒，也对着她。
嘴角弯起来的时候，脸颊有点僵。
“希望你。”
我停了一下，把后面几个字慢慢说完。
“和苏晚一定要幸福。”
陆叙寒神情复杂看着我，他端起他那杯珍珠奶茶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轻轻碰了碰我手里的奶茶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，苏晚已经走了过来。
她笑盈盈地往陆叙寒身边靠，手臂抬起来要去挽住陆叙寒的胳膊。
陆叙寒不着痕迹地侧了一下身，放下奶茶：“先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