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拼命挣扎着想浮出水面,身体却自顾自往下沉。
海水灌进鼻腔的瞬间,她恍惚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扎进水里。
谢骁疯一般拨开浑浊的海水,额角都暴起青筋。
静谧的水下,叶繁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昨晚他还在自己耳边呢喃,说这辈子不能没有她。
那现在呢?他不顾一切想要救的会是谁?叶繁不知不觉抬起手。
看向谢骁的眼神复杂而沉重。
男人撕裂海水往深处冲刺。
伸长的手臂穿过叶繁飘散的发丝。
紧紧攥住她身侧沐笙笙的手臂。
答案揭晓。
自始至终,他都盯着那张苍白的小脸。
甚至没发现近在咫尺的地方,另一具身体正在下沉。
谢骁搂着沐笙笙向上游去。
蹬水的力道把叶繁推向更深的黑暗。
沉闷的窒息感挤压着肺叶。
咸涩的泪水融进同样咸涩的海。
意识消散的前一刻,她仿佛产生了幻觉。
竟有几个嘶声裂肺的音节,穿过海水灌进她的耳廓。
波动模糊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。
“老……婆……”冷,好冷。
叶繁还未睁眼,寒意就开始切割每一寸神经。
小腹处传来阵阵寒凉的沉坠感,刺鼻的消毒水气息灌满鼻腔。
她的指尖颤抖着抚过平坦的腹部。
不需要任何人通知,身体的本能已经给了她答案。
她的孩子没有了。
甚至没等到手术,就被他的父亲亲手杀死。
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床单,泪水在雪白的枕套上晕散开。
这孩子本可以平安长大的。
她会用生命去呵护他,疼爱他,不让他受一点儿伤。
如果谢骁没有出轨……如果他没有游向沐笙笙……如果……冰冷的海水仿佛又从口鼻处涌进来。
无穷无尽的窒息感掐住她的咽喉。
没有如果。
恍惚间,叶繁听见一个喑哑的声音。
“老婆……”她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。
谢骁伏在病床边,眼眶红肿,眼中满是血丝。
见叶繁醒来,他颤抖着牵起那只苍白的手,垂头轻轻吻她的指尖。
“对不起……老婆,我……对不起我们的孩子……”温热的液体掉在叶繁的手背上。
谢骁喉间振动着沙哑的呜咽声,呼吸急促而短浅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那里,我不知道……你怀了我们的孩子……”“我,我……没有抓住你……”京城赫赫有名的商业暴君,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。
此刻他正蜷在病床边,肩膀止不住战栗,仿佛暴雨中浑身湿透的流浪狗。
他的自责,他的痛苦,悉数落在叶繁耳中。
把她的眼神凝成一片冷硬的坚冰。
谢骁的歉意是真的吗?是又怎样?十年前,谢骁在胸口纹上她的名字,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。
七年前,在全世界面前,谢骁单膝下跪替她戴上钻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