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巴掌,打懵了所有人。”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动我?”冰冷的话语从我口中吐出,
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我,沈念,镇国侯府明媒正娶的继夫人,当今圣上亲赐的二品诰命。
而跪在我面前,手持一封所谓“休书”的女人,是威风凛凛的镇北大将军,秦舒。
她也是我那继子,新任镇国侯沈珏的心上人。今天,她替沈珏,来休了我这个嫡母。
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第1章“啪!”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正堂。
秦舒那张素来以英气逼人著称的俏脸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。她捂着脸,
满眼的难以置信,似乎完全没料到,我这个在传闻中病弱不堪、胆小如鼠的侯府夫人,
敢动手打她。不止是她,满堂的丫鬟仆妇,全都吓得跪倒在地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我缓缓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那细腻皮肉带来的触感,以及一丝微麻的痛意。这具身体,
确实太弱了。“放肆!”秦舒终于反应过来,她猛地站起身,
腰间的佩剑“呛啷”一声出鞘半寸,一股铁血杀气瞬间弥漫开来。“沈念!你敢打我?!
”她怒吼着,那是在战场上号令三军时才有的威势。寻常的深闺妇人,
怕是早已被这气势吓得魂飞魄散。可我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掀起眼皮,
看过去的视线没有半分温度。“我为何不敢?”我问得理所当然,“你替我儿送休书,
本就是大不敬。如今更是持剑对向长辈,按家法,该当何罪?”秦舒被我问得一滞,
随即冷笑起来:“长辈?沈念,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嫁给老侯爷时才十六,
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,比侯爷还小上三岁!做什么长辈的春秋大梦!”她上前一步,
将那封烫金的休书几乎戳到我的脸上。“看清楚了!这是侯爷亲笔所书,他厌你,恶你,
视你为平生之耻!你占着侯夫人的位置,只会碍着他和我的事!识相的,就自己滚出侯府!
”周围的仆妇们头埋得更低了,却都竖起了耳朵。这可是侯府最大的秘闻。老侯爷战死沙场,
尸骨未寒,新侯爷就迫不及待地要休了年轻的继母。而这位继母,
还是当年老侯g爷为了给儿子冲喜才娶进门的。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,会闹,
会抱着牌位寻死觅活。然而,我只是接过了那封休书。指尖触及纸张,入手微凉。
我甚至没有看上面的内容,只是当着秦舒的面,慢条斯理地,将它撕成了两半。然后,
再撕成四半。直到它变成一堆无用的碎片,被我随手扬在了空中。“你!
”秦舒的怒火几乎要将屋顶掀翻。“第一。”我竖起一根手指,声音不高,
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我是沈珏的嫡母,这身份,是先皇所认,宗祠所录。
天下只有儿子孝敬母亲的道理,没有儿子休母亲的荒唐事。”“第二。”我竖起第二根手指,
“这镇国侯府的爵位,是我夫君拿命换来的。我是他唯一的妻,这侯府的女主人。
只要我活着一天,这里,就由我说了算。”“第三。”我的视线落在她那只握着剑柄的手上,
渐渐变得凌厉,“你,秦舒,官拜镇北大将军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可你今日,
却插手旁人家事,更是对二品诰命夫人拔剑相向。是谁给你的胆子?”我每说一句,
秦舒的脸就白一分。她或许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,但在这种尊卑礼教的博弈中,她还嫩了点。
“我……我是奉侯爷之命!”她色厉内荏地辩解。“侯爷?”我轻轻一笑,“他人在何处?
让他亲自来跟我说。”“侯爷军务繁忙,无暇见你这种无关紧要之人!”“是吗?
”我脸上的笑意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,“我这个嫡母,都成了无关紧要之人?好,
好一个沈珏!”我猛地一拍扶手,站起身来。“来人!
”候在门外的张嬷嬷立刻躬身进来:“夫人在。”张嬷嬷是我的陪嫁,
也是这府里唯一真心待我的人。“请家法!”我一字一顿地说道。此言一出,满堂死寂。
连秦舒都愣住了。家法?这侯府的家法,已经几十年没动用过了。张嬷嬷也是一惊,
但她没有半分犹豫,立刻应声:“是!”她转身出去,不多时,
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抬着一条刻着家规的紫檀木长凳,
以及一根手臂粗细的藤棍走了进来。藤棍常年浸油,黑得发亮,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颤。
秦舒的脸彻底变了。“沈念,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她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干什么?”我走到她面前,个子比她矮了半头,气势却将她完全压制。“自然是执行家法。
”我指着她,对那两个婆子命令道:“镇北大将军秦舒,于侯府正堂,对主母不敬,
拔剑相向,视同以下犯上。给我拿下,掌嘴二十!”“是!”婆子们得了令,
如狼似虎地就朝着秦舒扑了过去。“你们敢!”秦舒厉声喝道,反手就要拔剑。
但我比她更快。没人看清我的动作,只听到“当啷”一声,秦舒的佩剑已经脱手飞出,
插在远处的柱子上,剑柄兀自嗡嗡作响。而我的手,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。“秦将军。
”我贴在她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,“别逼我在这里,杀了你。”那一瞬间,
秦舒感觉到的不是羞辱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她从我身上,
闻到了血的味道。浓郁得,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样。第2章秦舒僵住了。
她征战沙场多年,自认见惯了生死,可被我掐住脖子的那一刻,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那不是一个深闺妇人该有的力道和速度,更不是一个二十岁女子该有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……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。两个婆子已经左右将她架住,
她带来的几个亲兵想要上前,却被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“谁敢再上前一步,便如此柱。
”我的话音落下,那根插着佩剑的柱子,忽然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可是坚硬的铁力木!秦舒的亲兵们面面相觑,再也不敢妄动。
“啪!啪!啪!”响亮的掌嘴声在正堂里回荡,一下又一下,结结实实地打在秦舒的脸上。
她没有再反抗,只是用一种淬了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。我坦然地回视她,
甚至还对她笑了笑。二十下掌嘴结束,秦舒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,嘴角也渗出了血丝。
她被婆子松开,踉跄了一下,扶着桌子才站稳。“沈念……”她含糊不清地开口,
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今日之辱,我秦舒记下了。你等着,侯爷绝不会放过你!
”“我等着。”我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不过,在此之前,秦将军还是先想想怎么跟陛下解释,
你为何会在臣子府邸对诰命夫人动武吧。”秦舒的身体猛地一震。她忘了这一茬。她今日来,
是打着为沈珏出头的旗号,可说到底,这是侯府的家事。她一个外姓将军,凭什么插手?
还动了刀兵。往小了说,是恃宠而骄,不知礼数。往大了说,就是藐视皇权,意图不轨!
“还有,”我走到她面前,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纸屑,轻轻吹掉,“这休书是假的。
”秦舒瞳孔一缩:“你胡说!这明明是侯爷的亲笔!”“是吗?”我将那纸屑递到她面前,
“你闻闻。”秦舒不明所以,但还是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。
一股极淡的、奇异的墨香钻入鼻腔。“这是‘醉神引’的墨。”我淡淡地说道,
“一种产自西域的奇香,混入墨中,写出的字迹会与本人一般无二,但只要细闻,
便会有一丝甜腻之感。”我看着她骤变的脸色,继续道:“这种墨,价值千金,
寻常人根本得不到。而且,它还有一个特性,就是写字之人的心神会受到轻微影响,
变得比平时更易冲动,更少思虑。”“我夫君沈珏,用兵向来沉稳,心思缜密。
他就算再厌恶我,也绝不会用这种方式,让你一个外人,来递休书,
将侯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。”“所以,这封信,要么不是他写的。
要么……就是有人引导着他写的。”我说完,定定地看着秦舒。她的脸上,
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。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
显然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“没什么不可能的。”我收回手,“你现在就可以去问问沈珏,
这封信,他究竟知不知情。”“我……我这就去问他!”秦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
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转身便要往外冲。“站住。”我叫住她。
她不耐烦地回头: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?”“不是我要耍花样,是秦将军你,现在不能走。
”我慢悠悠地踱回主位坐下,端起张嬷嬷新换上的热茶,轻轻吹了一口。“你私闯侯府,
对我不敬,这笔账还没算完呢。就这么走了,我镇国侯府的威严何在?
”秦舒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还想怎样?!”“不想怎样。”我放下茶杯,
“只是想请秦将军在这里稍坐片刻,等我亲自去问过侯爷,再来决定如何处置你。”“你!
”“张嬷嬷。”我懒得再理她,直接吩咐道,“备轿,我要去前院书房。”“是,夫人。
”“另外,”我顿了顿,补充道,“把秦将军和她的几位亲兵‘请’到偏厅喝茶,
没有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得离开半步。”“夫人放心。”张嬷嬷心领神会,
立刻叫来府中护院,将秦舒等人“客客气气”地围了起来。秦舒气得七窍生烟,
却也无可奈何。她今天算是栽了,栽得彻彻底底。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这个沈念,
怎么会和传闻中判若两人?这哪里是什么病弱可欺的小白兔,
分明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母老虎!我不再看她,径直在丫鬟的簇拥下走出了正堂。
阳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我的心情却是一片冰冷。从秦舒拿出那封休书开始,
我就知道,事情不对劲。我嫁入侯府一年,沈珏长年驻守边关,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面。
他对我,谈不上喜欢,但也绝没有到厌恶至此的地步。更何况,休嫡母,
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,足以让他被言官弹劾至死。他不是蠢人。所以,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。
目的,恐怕不仅仅是想把我赶出侯府这么简单。镇国侯府手握重兵,
是朝中各方势力都想拉拢或铲除的对象。老侯爷一死,沈珏仓促接任,根基不稳,
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。而我这个莫名其妙存在的“嫡母”,
或许就是他们选中的第一个突破口。他们以为我软弱可欺,只要一纸休书就能将我扫地出门,
让侯府颜面尽失,沦为京城笑柄。可惜,他们算错了。现在的沈念,
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只知哭啼的少女。我的身体里,住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,
一个在刀尖上舔血为生的顶级杀手。想动我?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,答不答应。很快,
软轿就抬到了前院书房。书房门口,守着两个陌生的侍卫,气息沉稳,太阳穴高高鼓起,
显然是内家高手。他们拦住了我的去路。“夫人请留步,侯爷正在处理要务,不见任何人。
”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道。我停下脚步,没有硬闯。“哦?是吗?”我抬起头,
看着紧闭的书房大门,“那我这个嫡母,也不能见?”“侯爷吩咐,任何人,都不能见。
”侍卫重复道,语气强硬,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。我笑了。“好一个任何人。
”我转头对张嬷嬷说:“去,告诉厨房,今日天气燥热,熬一碗冰镇莲子羹来,
给侯爷降降火。”张嬷嬷有些不解,但还是应声去了。我则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,
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。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,也没再多说什么。然而,
他们没有看到,在我垂下的袖中,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,正悄无声息地滑入我的指尖。
我倒要看看,这书房里,究竟藏着什么牛鬼蛇神。第3章莲子羹很快就送来了。
张嬷嬷端着托盘,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边。“夫人。”我点点头,亲自接过托盘,
走到书房门口。“开门。”我对那两个侍卫说。“夫人,侯爷吩咐过……”“放肆!
”我厉声打断他,“侯爷的命令是死的,人是活的!他不见外人,
难道连我这个嫡母送的羹汤也要拒之门外吗?要是侯爷因此中了暑气,耽误了军国大事,
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我一番话说得又急又重,直接把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去。
那两个侍卫果然犹豫了。他们只是奉命行事,并不想真的得罪我这个侯府女主人。毕竟,
只要我一天还是夫人,就随时能找由头处置了他们。“这……”“开门!”我加重了声音,
“出了事,我一力承担!”两人对视一眼,终于还是妥协了。其中一人上前,
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。“吱呀——”门开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。不是书墨香,
也不是寻常的熏香,而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异香,带着一丝不易察ઉ的甜腻。龙涎香。
而且是加了料的龙涎香。我的心猛地一沉。书房内,光线有些昏暗。沈珏就坐在书案后,
背对着门口,似乎正在批阅公文。他的身形很高大,肩膀宽阔,即便只是一个背影,
也能看出久经沙场的军人风骨。“珏儿。”我放缓了声音,端着莲子羹走了进去。
那两个侍卫守在门口,没有跟进来,但视线一直紧紧地锁着我。沈珏的身体僵了一下,
却没有回头。“你来做什么?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冷,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“天气热,我让厨房给你炖了莲子羹。”我将托盘放在他手边的空处,柔声说道,
“趁凉喝了吧。”他依旧没有动,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。“我不是说了,不见任何人吗?
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。“我是任何人吗?”我反问,“我是你母亲。”“母亲?
”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冷笑一声,“沈念,你别忘了,你只比我大三岁。
我父亲娶你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?”他的话像刀子一样,句句扎心。
若是原主在此,怕是已经泪流满面,心碎欲绝。可我不是她。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,
看着那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,看着他放在桌案上,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。“是吗?
”我走到他身边,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。“别碰我!”他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,
猛地挥手打开了我的手。力道之大,让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手背上**辣地疼。
他终于转过头来,一张俊朗非凡的脸,此刻却布满了阴霾。他的眼睛很亮,
是那种能倒映出星辰的眸子,可现在,那里面却是一片混沌和挣扎。他看着我,
像是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“滚出去。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“沈珏。
”我没有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看着我。”“滚!”他咆哮着,
抓起桌上的砚台就朝我砸了过来。我侧身躲过。“砰!”上好的端砚砸在地上,四分五裂,
墨汁溅得到处都是。门口的侍卫听到动静,立刻冲了进来。“侯爷!”“夫人!
”“都给我出去!”沈珏指着门口,状若疯狂。侍卫们看看他,又看看我,一时不知所措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我平静地开口,“侯爷只是心情不好,我陪他说说话。
”“可是夫人……”“退下。”我的声音不容置疑。侍卫们犹豫再三,最终还是退了出去,
并关上了门。书房里,只剩下我和他。还有那越来越浓的龙涎香。沈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
双手撑着桌子,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我没有再靠近他,只是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他。
半晌,他似乎终于平复了一些,抬起头,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我。那里面有厌恶,
有愤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痛苦和哀求。“为什么不走?”他沙哑地问。
“我走了,谁来救你?”我答非所问。他的身体猛地一震,混沌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,
但很快又被浓重的阴郁所覆盖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别过头,声音又恢复了冰冷,
“我再说一遍,拿着你的东西,滚出侯F府。从此以后,你我再无瓜葛。
”“休书我已经撕了。”我说。“你!”他猛地回头,怒视着我。“沈珏,你听着。
”我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道,“只要我不想走,这天下,就没人能赶我走。你,也不行。
”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他嗤笑。“我是你父亲唯一的妻子,镇国侯府的当家主母。这个身份,
比你那个还没过门的秦将军,分量重得多。”我故意提起秦舒,观察着他的反应。果然,
听到秦舒的名字,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柔情,但随即又被痛苦所取代。“你把她怎么样了?
”他紧张地问。“没怎么样。”我轻描淡写,“只是教了教她,什么叫规矩。”“你敢动她?
!”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向我袭来。“我为什么不敢?
”我迎着他的视线,寸步不让,“她敢拿着假休书来羞辱我,我就敢让她知道,这侯府,
到底谁说了算。”“我说过,那休书是真的!”他怒吼。“是吗?”我走到那香炉前,
伸出手,在青烟上轻轻一拂。“这龙涎香,是西域进贡的上品,有安神静气之效。
但若是加入了‘蚀心草’的粉末,就会变成一种能扰乱人心智的毒药。
”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,继续道:“长期吸入这种香,人会变得暴躁易怒,神思恍惚,
极易被人左右。旁人说什么,便信什么。让他做什么,便做什么。
”“就像一个……提线木偶。”“沈珏,告诉我,是谁让你点的这种香?是秦舒吗?还是说,
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?”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书案上,脸上血色尽失。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他痛苦地抱着头,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我没有……”“你没有?”我步步紧逼,“那你告诉我,
你为何不敢看我的眼睛?你为何不敢走出这间书房?你为何连自己的亲兵都不信,
却要用两个陌生人守在门口?”“沈珏,你不是傻子。你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,对不对?
”“你只是……无能为力。”最后一句话,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。他抬起头,
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里,第一次,流露出了清晰的哀求和绝望。他张了张嘴,
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只是死死地看着我。
我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。救我。我心中了然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“看来,
侯爷是铁了心要赶我走了。”我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,“也罢,既然如此,我也不再强留。
”我转身,朝着门口走去。“我会搬出去,但不是现在。”“我会给你三天时间。
”我停在门口,没有回头,“三天之内,如果你改变主意,就亲自来我院里接我。
如果三天之后你没来,我便自请下堂,从此与镇国侯府,再无瓜葛。”“你好自为之。
”说完,我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门外的侍卫和张嬷嬷都紧张地看着我。我面色如常,
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“回院子。”我淡淡地吩咐。我知道,从现在开始,
游戏才真正开始。我给了他三天时间,也是给了我自己三天时间。我需要在这三天里,
查出幕后的黑手,找到解药。否则,等待我们的,将是万劫不复。
第4章回到我居住的“静心苑”,我立刻屏退了所有下人,只留下张嬷嬷。“夫人,
侯爷他……”张嬷嬷忧心忡忡地看着我。“他被人控制了。”我开门见山。
张嬷嬷大惊失色:“什么?!”“从现在开始,我说的每一句话,你都要牢牢记住,
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我神情严肃。“是,老奴明白!”张嬷嬷立刻跪下。“起来吧。
”我扶起她,“嬷嬷,接下来,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。”“夫人请讲,老奴万死不辞!
”“第一,从今天起,静心苑闭门谢客,任何人来访,都说我病了,不见客。
厨房送来的饭菜,除了你经手,任何人不许碰。”“第二,
把我嫁妆里那几家位于京城的铺子,这三天的盈利,全都换成现银,送到我这里来。要快,
要隐秘。”“第三,去城西的‘百草堂’,找一个叫‘胡三’的坐堂大夫,告诉他,
‘故人求见,青鸟为凭’。他会给你一样东西,你把它带回来。”张嬷嬷虽然满心疑惑,
但她没有多问一句,只是将我的话一一记在心里。“老奴都记下了。”“去吧,记住,
万事小心。”“是。”张嬷嬷走后,我独自一人坐在房中。我需要钱,大量的钱。
查案、买药、打通关节,哪一样都离不开钱。我更需要人手。胡三,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,
收服的第一个人。他明面上是百草堂的大夫,实际上,
却是京城最大的地下情报组织“百晓楼”的联络人之一。而我,
才是“百晓楼”真正的幕后主人。这是连老侯爷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当年我被家族送入侯府冲喜,名为夫人,实为弃子。我深知深宅大院,人心险恶,
若无傍身之技,早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。于是,我利用前世的手段和知识,在短短一年内,
就悄无声GINI地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势力。本来,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个侯府夫人,
等时机成熟,便金蝉脱壳,逍遥江湖。没想到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看来,
是时候让京城的这潭水,搅得再浑一些了。傍晚时分,张嬷嬷回来了。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
显然是累得不轻,但精神却很亢奋。“夫人,都办妥了。
”她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小小的木盒放在我面前。“铺子里的掌柜一听是您要用钱,
二话不说就把这几日的流水都拿出来了,一共是三千二百两银票。”“胡三先生那里,
老奴也去了。他听了您的话,就把这个盒子交给了我,让老奴务必亲手交给您。”我点点头,
打开木盒。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用黑铁打造的令牌,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。百晓令。
见此令,如见楼主。“嬷嬷辛苦了。”我将令牌收好,“今晚你就在我房里歇下吧,
外面不安全。”“是,夫人。”入夜,我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,
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。张嬷嬷早已在我房里睡下,我给她点的安神香,
足够她一觉睡到天亮。我的第一个目标,是秦舒的将军府。我想知道,那封“休书”,
以及那加了料的龙涎香,究竟是不是出自她的手笔。将军府守卫森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
但在我这个顶级杀手的眼里,依旧是漏洞百出。我像一只狸猫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府内,
直奔秦舒的卧房。此时已是深夜,卧房里还亮着灯。我伏在屋顶上,揭开一片瓦,朝里看去。
秦舒正坐在铜镜前,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用冰块给她敷着高高肿起的脸。
“嘶——”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“轻点!”“是,将军。”丫鬟吓得手一抖。“那个**!
”秦舒一巴掌拍在梳妆台上,咬牙切齿地骂道,“我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!”“将军息怒,
为那种人生气,不值得。”丫鬟劝道。“不值得?”秦舒冷笑,
“她今天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尽了脸,这笔账,我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
”“可是……侯爷那边……”提到沈珏,秦舒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“我今天去找过他了。”她声音低沉,“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谁也不见。我问他休书的事,
他……他竟然说他不知道。”丫鬟大惊:“怎么会?那休书不是侯爷亲笔吗?
”“是他的笔迹没错。”秦舒烦躁地挥挥手,“但我总觉得,他今天很不对劲。
他看我的眼神,很陌生,就好像……不认识我一样。”“而且,沈念那个**说的话,
也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。”“什么龙涎香,什么蚀心草……难道,
侯爷真的……”她不敢再说下去。我趴在屋顶上,心中了然。看来,秦舒虽然骄横,
但对沈珏的感情是真的。她或许参与了这件事,但她很可能也是被利用了。真正的主谋,
另有其人。就在这时,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舒的房门口。那人一身黑衣,蒙着面,
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。“谁?”秦舒警觉地喝道。那黑衣人没有说话,
只是抬手打出一道指风。“噗”的一声,给秦舒敷脸的丫鬟便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秦舒立刻站起身,摆出了戒备的姿势。“将军不必惊慌。”黑衣人开口了,
声音嘶哑难听,“主上派我来,是想问问将军,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“主上?
”秦舒皱起眉,“你是……丞相府的人?”丞相李斯年?我心中一动。李斯年是当朝丞相,
也是皇后和太子一派的领头人。而镇国侯府,一向保持中立,不偏不倚。难道,
是他们想对侯府下手?“将军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。”黑衣人声音冰冷。“失败了。
”秦舒恨恨地说道,“沈念那个**,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。”“哦?
”黑衣人似乎有些意外,“一个弱女子,能有多难对付?”“她不是弱女子!
”秦舒激动地反驳,“她……她根本就不是人!我甚至怀疑,她是不是被什么妖怪附了身!
”黑衣人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思量她的话。“无妨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既然文的不行,
那就来武的。”“你什么意思?”“主上的意思是,既然她不肯自己走,
那就让她……永远地留下来。”黑衣人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递给秦舒。
“这是‘一日丧’,无色无味,见血封喉。想办法,让她服下去。”秦舒看着那个瓷瓶,
脸色变了又变。“要……要杀了她?”“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,死了,也就死了。
”黑衣人说得轻描淡写,“只要她一死,侯夫人的位置就是你的。到时候,
有丞相大人在背后支持,你和侯爷,便可高枕无忧。”秦舒的手,在微微颤抖。
她虽然杀伐果断,但那是对敌人。让她去毒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后宅妇人,她还是有些犹豫。
“怎么?将军不敢?”黑衣人嗤笑一声,“你若是不敢,主上自然会派别人去。只不过,
到时候,这侯夫人的位置,可就未必是你的了。”这句话,显然刺中了秦舒的要害。
她猛地抬头,一把夺过那个瓷瓶,紧紧地攥在手心。“好。”她咬着牙,
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我做。”黑衣人满意地点点头,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秦舒独自站在房中,看着手里的毒药,脸上阴晴不定。我趴在屋顶,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丞相李斯年,果然是你。好,很好。既然你们想玩,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。
我悄无声-息地离开了将军府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但今晚,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因为,
我的第二站,是丞相府。第5章丞相府的防卫,比将军府还要严密数倍。不仅有明哨暗哨,
院墙之上甚至还布有淬了毒的铁蒺藜。但这对-我而言,依然不算什么。我像一道影子,
融入了夜色,轻松地避开了所有守卫,来到了李斯年的书房外。书房里灯火通明。
李斯年正和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对坐品茶。那个男人,我认得。当今皇后的亲弟弟,
国舅爷,王德。“丞相大人,事情都安排妥当了?”王德放下茶杯,有些急切地问。
“国舅爷放心。”李斯年捋了捋他那花白的胡须,一脸的智珠在握,
“我已经派人去‘提点’过秦舒了。那个女人,有勇无谋,又对沈珏一往情深,
是最好用的一把刀。”“只要沈念一死,沈珏便没了掣肘。到时候,再让秦舒吹吹枕边风,
不怕他不倒向我们太子一派。”王德闻言,大喜过望:“如此甚好!
那沈珏手握三十万镇北军,若是能为我们所用,将来太子殿下登基,便再无后顾之忧!
”“正是此理。”李斯年得意地笑了笑,“不过,沈珏那边,
‘龙涎香’的用量还要再加大一些。我总觉得,那个小子,意志力惊人,我怕时间久了,
会生出变故。”“这个丞相放心,宫里新得了一批上好的‘蚀心草’,
明日我便派人给您送来。”“哈哈哈,那便多谢国舅爷了。”两人相视一笑,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我伏在窗外,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,心中杀意翻腾。好一个李斯年,
好一个王德!为了扶持太子,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,谋害朝廷重臣!简直是丧心病狂!
我强压下心中的怒火,没有立刻动手。现在打草惊蛇,不是明智之举。我要的,
是让他们身败名裂,永世不得翻身!我悄悄退出了丞相府,回到了静心苑。
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我脱下夜行衣,换回了寝衣,躺在床上,闭目养神,
开始梳理整个事件的脉络。很显然,这是一场由丞相李斯年和国舅王德主导,
针对镇国侯府的阴谋。他们的目标是沈珏手中的兵权。秦舒,是被他们当枪使了。而我,
则是他们计划中第一个要被清除的障碍。他们以为我死了,沈珏就会顺理成章地娶秦舒,
然后被他们拉拢控制。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可惜,他们千算万算,没有算到,
我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弱女子。现在,敌明我暗,主动权掌握在我的手里。
我需要做的,有三件事。第一,解了沈珏身上的毒。第二,拿到他们下毒害人的证据。第三,
设一个局,让他们自投罗网。“蚀心草”的毒虽然霸道,但并非无解。根据我前世的记忆,
有一种名为“九转还魂丹”的奇药,可解百毒。而炼制“九转还魂丹”最重要的一味主药,
名为“雪顶寒莲”,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雪山之巅,百年才开一次花,珍贵无比。巧的是,
我知道皇宫的御药房里,就藏着一株。那是当年西域小国进贡给先皇的,
一直被当做珍宝供奉着。看来,今晚,我得去皇宫走一趟了。
至于证据……李斯年和王德老奸巨猾,想要抓到他们的把柄并不容易。不过,
他们既然派人给了秦舒毒药,那秦舒,就是一个最好的突破口。
我需要让秦舒“心甘情愿”地,把所有真相都吐出来。一个计划,在我心中慢慢成形。白天,
我依旧称病不出,静心苑里一片风平浪静。但整个侯府,却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,暗流涌动。
秦将军在侯府被掌嘴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一时间,
各种流言蜚语四起。有人说我恃宠而骄,仗着嫡母的身份,欺压未来的侯夫人。
有人说秦将军咎由自取,插手别人家事,活该被打。更有人,已经开始猜测,
镇国侯府和镇北大将军府,是不是要就此决裂。朝堂之上,也因此事起了波澜。
御史言官们纷纷上书,弹劾秦舒不知礼数,有失大将风范。而丞相一派的官员,则力保秦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