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：离婚后，前夫成了我的榜一大哥。他说：一个月两百块，比心理咨询便宜。
正文：1.就因为两个苹果姜敏的手指在收银台上敲了三下。第一下，
指甲磕在大理石台面，发出闷响。第二下，指腹压住一枚硬币，硬币歪了。第三下，
她停住了。店里的空调坏了三天了。空气又黏又重，混着隔壁烘焙店飘来的黄油味。
天花板上那根日光灯管闪了两天，每次灭掉的时候，她的右眼皮就跟着跳一下。
她看了一眼手机。下午五点四十三分。何远还没回来。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两袋苹果上。
红富士，九块八一斤。她早上特意去水果店挑的，一个个在灯下转过，看有没有磕痕。
她挑了十二个，装了两个袋子。一共六十七块三毛。何远出门的时候说“我去买瓶醋”，
走了四十分钟了。门被推开了。一个顾客刚进门，看了一眼姜敏的脸色，转身走了。
玻璃门合上，弹簧嗡了一声。姜敏没来得及说什么，门又一次被推开。何远进来了。
他左手拎着一瓶醋，右手两个苹果袋。和姜敏早上买的那些一样，
但表皮上有几个褐色的压痕。“醋买回来了。”何远把醋放在收银台上。姜敏看了一眼苹果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“路上有个老头，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。我给了他两个。”姜敏的声音没变，
但右眼皮跳了一下。“你给了他两个苹果。哪来的？”“你的袋子里拿的。
”何远的语气很平。姜敏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“我的苹果。
我早上特意去挑的。六十七块三毛。你拿两个，问都不问我，给了路边一个乞丐。
”“不是乞丐。”何远说，“是个老头，在翻垃圾桶。”“有什么区别？”何远没说话。
姜敏把那两袋苹果拎起来放到收银台后面的架子上，动作很重，苹果在袋子里互相碰撞，
发出闷闷的咚声。“现在苹果多贵你不知道？我自己都舍不得吃。你倒好，充大款。
”何远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，把醋放在脚边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早上为了挑这几个苹果，在水果店站了十五分钟？一个个看，一个个摸。
你倒好，随手就送人。”“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？”姜敏的声音拔高了半度。“在听。
”何远说。“那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“说什么？”“说你知道错了，下次不会了。
”何远沉默了两秒。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姜敏等了一下。
她没有等到“下次不会了”。她又开始说。十分钟。二十分钟。三十分钟。
她的嗓子开始发紧，咽了一下口水。收银台上有一瓶没拧紧的矿泉水，她拿起来喝了一口，
水是温的，有一股塑料味。何远又敲了一下膝盖。他站起来。“我去做饭。”他走进厨房。
厨房的灯没开，灶台上的阴影把他的背影切成两半。姜敏把那两个苹果从收银台上拿起来。
表皮上除了褐色的压痕，还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。她掰了一下手指。拇指压过食指，
咔嗒一声。两个苹果，十九块六。四十分钟的争吵，跑了一个顾客。不值。
她把两个苹果放到货架的最底层，用一条围巾盖住了。2.他居然真答应了！晚饭是面条。
何远煮的。水开了，把干面条放进去，煮了七分钟，捞出来。碗里放了酱油、醋、一点糖，
没有葱花。姜敏坐在餐桌前，筷子在碗里搅了三圈，没有吃。“你明天有事吗？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何远吸了一口面。“那去民政局。”何远停下咀嚼，咽下去了。“为什么？
”姜敏放下筷子。一根掉在地上，滚到何远脚边。何远弯腰捡起来，放在桌上。
“你觉得我们这样有意思吗？我说了四十分钟你一句‘我知道了’就完了？
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跑了一个顾客？”“我没跟你吵。”何远说。“你没吵？你就坐在那儿，
一句话不说，那就是在跟我吵。”何远沉默了两秒。他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那明天几点？”姜敏愣了一下。她以为他会说“再想想”。但他没有。“九点。”“行。
”何远端起碗把剩下的面汤喝完了。然后站起来，把碗拿到厨房。水龙头拧开，冲了一下，
关上。“我今晚睡沙发。”他从卧室拿了一个枕头和一条薄毯，走到客厅，在沙发上铺开。
沙发是深灰色的，靠垫被坐扁了，中间有一个凹坑。他躺在凹坑里，刚好合适。
姜敏把那碗没吃的面条倒进垃圾桶。面条滑出来，带着余温的热气很快散了。她走进卧室，
锁上门。躺在床上，伸手关了灯。黑暗中，她掰了一下手指。咔嗒。最多三天，她想。
他连面条都煮不好，今天的面条太咸了。他肯定得来求她。客厅里，何远躺在沙发上。
他的手机屏幕亮着，照在天花板上。他打开了外卖软件，翻了翻，又关上了。
然后打开了备忘录，把之前记的“面条：水开后再放，煮5分钟”那条删掉了，
打了一行新字：“今天离婚。原因：两个苹果。”他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食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。哒，哒。然后他闭上眼睛。3.三天，
他没来民政局的电子叫号屏闪着红光。A023。姜女士请到3号窗口。姜敏站起来。
包带从肩膀上滑了一下，她用手肘顶回去。何远跟在她后面，隔着两步。
3号窗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材料。“都想好了？”“想好了。”何远说。姜敏侧过头看他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。她等着他说点什么。比如“等一下”，比如“我们能不能再谈谈”。
她甚至预演过：他会在签字前拉住她的手说“老婆我错了”。但他的手放在桌上，没有动。
“你签。”工作人员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何远面前。何远拿起笔，拔开笔帽，签了。三个字，
很快。最后一笔的末端，他的手腕顿了一下，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圆点。
然后他把笔帽套回去，把笔放在协议左上角，45度角，笔尖朝向自己。
姜敏盯着那个45度角。“该你了。”姜敏拿起笔。她的手指有点僵。签下去的时候，
她的“姜”字最后一横歪了。工作人员盖章。啪。啪。“好了。”何远站起来，
把椅子推回原位，转身往门口走。姜敏弯腰捡包带，等她直起身，他已经走到门口了。
出了大门，热风扑面。柏油路面的气味混着早餐店的豆浆味。何远站在台阶下，
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“那我走了。”姜敏等着他说“等等”。他没说。
他往左拐，走过花坛，走过垃圾桶，走过一棵行道树。然后转过街角，不见了。
姜敏掰了一下手指。咔嗒。三天，最多三天。她叫了一辆出租车。车门关上，
冷气从出风口扑出来，带着空调清洗剂的味道。何远坐在出租车上，
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行道树。树叶被风吹得翻过来，露出灰白色的背面。4.我慌了第七天。
姜敏坐在服装店的收银台后面。面前摆着一碗麻辣烫，汤已经凉了，
上面浮着一层凝固的辣椒油。她拿起手机。没有未接来电。没有未读消息。
她打了三个字：“你在哪？”删掉了。打了四个字：“你还好吗？”又删掉了。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。收银台上有一个苹果。表皮已经开始发皱了。她拿起来转了转。
她掰了一下手指。咔嗒。十天了。她拨了小美的电话。“喂？”小美的声音很亮，
背景里有健身房的音乐。“小美，你最近见何远了吗？”“见了啊，昨天在健身房。你等等。
”音乐声远了，有门开合的声音。“他办了卡还请了私教，瘦了不少。
昨天我们几个一起吃饭，他吃了一整份酸菜鱼。哦对了，他学会做饭了，
上周给我们煮了面条，可好吃了。”姜敏的指甲掐进手机壳边缘。
“你打电话是想问他过得好不好？他过得挺好的，精神状态也好多了。以前走路总是低着头，
现在背都挺直了。”“我没问他。”姜敏说。“那你打给**嘛？”“随便问问。”“姜敏，
你还想复婚？”“没有。”姜敏把电话挂了。她站起来，走到厨房。灶台上有一层薄灰。
水龙头开关上有一个干掉的指纹。她拧开水龙头，水冲下来，把指纹冲掉了。冰箱打开，
里面只有半瓶蚝油和两盒过期牛奶。冷冻层打开，冷气扑出来，糊了她的眼镜。
冷冻层里有一袋苹果，切好的，装在密封袋里，已经发黄了。她把密封袋扔进垃圾桶。
袋子落在桶底，霜碎裂的声音像踩碎薄冰。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
上面是她自己的字迹：“买菜。”日期是离婚前五天。她把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，捏得很紧。
纸团的边角扎进掌心。她松开手，纸团掉在地上，滚到冰箱底部和地面的缝隙里。她没有捡。
5.随手一发，爆了第十五天。姜敏拿起手机，打开抖音。她上次发视频还是三个月前，
拍了一段店里新到的春装，只有两百多个播放。她点开拍摄按钮。屏幕里的自己有点憔悴，
头发扎得很紧，碎发从耳边冒出来。她对着镜头站了三秒。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你们见过最狠的报复是什么？”她的声音有点哑，清了清嗓子。“我给你们讲个故事。
”没有脚本，没有打光，没有美颜滤镜。手机靠在收银台上，角度有点歪。“因为两个苹果，
我离了婚。”她说了四十分钟。和在店里唠叨何远的那四十分钟不同，
这次没有人在旁边坐着不说话。她对着镜头，一个人说。说到最后，她的嗓子又发紧了，
咽了一下口水。“就这样。我离了。我以为他离不开我。结果呢？十五天了，
他一个电话都没打。”她按了停止，点了发布。6.开播骂前夫，涨粉三千第二天早上，
姜敏被手机震醒。抖音的通知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：1024。
那条视频的播放量：127万。她坐在地板上。膝盖磕在地板上，很疼。她点开评论。
“姐姐太清醒了！我前夫也是这种人。”“因为两个苹果离婚？至于吗？”“你不懂，
不是苹果的事，是尊重的事。”“求开直播！想听更多！”她一条一条往下翻。
拇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。她掰了一下手指。咔嗒。
打开备忘录：“直播计划：1.今晚八点。2.做苹果酱+聊婚姻。
3.人设：反恋爱脑清醒大女主。”她顿了一下，又打了一行：“4.素材来源：前夫何远。
”当晚八点。姜敏坐在服装店的收银台后面。手机架调成45度角，拍了三张测试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