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水—回龙顾祖

风水—回龙顾祖

进口西红柿 著
  • 类别:短篇 状态:已完结 主角:陈大壮 更新时间:2026-06-24 11:12

这本小说风水—回龙顾祖陈大壮整个故事就像电影一样,一个个画面构建了整个作品。故事很美好,看了意犹未尽!小说精彩节选陈继祖白白胖胖的,长得很是可爱。可这孩子到了三个月上,突然发起了高烧,浑身滚烫,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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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回龙顾祖一、山坡上的祖坟陈家的祖坟坐落在青牛山半坡处,那是块巴掌大的平地,

    三面被陡坡环着,只有南面开敞,能望见远处层层叠叠的田畴与炊烟。

    当年陈家的老祖宗选中这块地时,曾请过一位风水先生来看。那先生绕着山坡走了三圈,

    最后站在坟址上,皱着眉头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:“此地登高望远,眼界开阔,

    然四周坡陡水急,气行不驻。后人性子刚烈,若行正道可成大器,若走偏门……”话没说完,

    先生便收了罗盘,死活不肯再多说一个字。陈家老祖宗追问再三,

    那先生只是摇头:“天机不可尽泄,善恶自有分晓。”老祖宗当时不以为意,

    觉得这先生故弄玄虚,便还是把祖坟葬在了那里。谁也想不到,这句没说完的话,

    竟像一颗种子,在后来的岁月里长成了一棵盘根错节的因果大树。陈家的后人果然性子刚烈,

    一代比一代暴躁。到了陈大壮这一代,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陈大壮排行老二,

    上头有个哥哥叫陈大仁,名字取得好,人却实在算不上仁厚。陈大仁二十岁那年因为争地界,

    一锄头把人家的腿打断了,吃了三年官司,出来没两年又因为偷牛被人撵了十里山路,

    最后跌进山沟里摔断了脊梁骨,三十出头就瘫在了床上。陈大壮接手了家里的田产,

    比他哥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他十七岁就开始在乡里横行。谁家的地挨着他家的地,

    他总要找各种由头往外扩三寸五寸。今天说你家的篱笆越过了界,

    明天说你家的水渠占了我的道。乡里人大多老实,不愿惹事,能忍就忍了。可越是忍让,

    陈大壮的气焰就越嚣张。有一回,邻村的李老四在两家交界处种了一排南瓜苗,

    陈大壮硬说那地界往他那边偏了二尺,趁夜里把李老四的瓜苗全给拔了。李老四找他说理,

    他叉着腰站在田埂上,嗓门大得像打雷:“这地是我爷爷那辈就量好的,你要是再啰嗦,

    我连你家的地一起收了!”李老四气得浑身发抖,可看着陈大壮那副要吃人的模样,

    最终还是咽下了这口气。这样的事情多了,陈大壮的名声就像墨滴进了清水里,越扩越黑。

    方圆十里的人提起陈家老二,没有不摇头的。二、断人财路,

    阻人善事如果说争田夺地还只是小恶,那么后来发生的事,

    就让陈大壮彻底坐实了“恶霸”的名头。那年夏天,乡里决定修一条水渠,

    从青牛山上的水库引水下来,灌溉下游几百亩旱地。这条水渠要经过陈大壮家的一块地,

    乡里派人来跟他商量,愿意用别处的好地跟他置换,另外再补一笔钱。

    陈大壮把来的人堵在门口,话都没听完就轰了出去。“我的地,凭什么让你挖渠?

    你们修渠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家的地又不缺水!”来的是乡里有头脸的老者,

    六十多岁的周伯,一辈子在乡里主持公道,从没被人驳过面子。

    那天周伯好说歹说了两个时辰,陈大壮油盐不进,最后还把周伯端来的茶碗摔在了地上。

    “滚!谁再提修渠的事,别怪我不客气!”水渠的事就这么搁置了。

    下游几十户人家眼巴巴地盼了三年,最后只能靠天吃饭。有一年大旱,庄稼颗粒无收,

    好几户人家断了粮,不得不拖家带口出去讨饭。有人在水渠的路线前哭,

    说是陈大壮断了他们的活路。陈大壮听到了,只是冷笑一声:“活路?那是他们的命,

    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过了几年,乡里又要修一条路,连通山外的集镇。这条路如果走直线,

    也要从陈大壮家的地边擦过去,只占一小块边角地。乡里这回学聪明了,

    请了陈大壮的舅舅来说情。陈大壮对舅舅还算客气,留他吃了顿饭,但说到路的事,

    态度依然强硬:“舅舅,不是我不给你面子。这地是我陈家的祖业,一寸都不能少。

    他们要修路,往别处绕去,别打我的主意。”舅舅叹了口气:“大壮啊,你做事要留点余地。

    修桥铺路是积德的事,你拦着不让,这是损阴德的。

    ”陈大壮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什么阴德阳德?我就知道我的地我做主。谁再来说,我翻脸!

    ”路最终绕了一个大弯,多花了两年工期,多用了三倍的钱。乡里的人提起陈大壮,

    已经从摇头变成了咬牙切齿。有人私下里说:“陈家这样的人家,迟早要遭报应的。

    ”三、五子接连夭折陈大壮二十岁那年娶了妻,媳妇是邻村的刘氏,模样周正,性子也温顺。

    婚后第二年,刘氏生下了第一个儿子。陈大壮高兴得不行,摆了三天的流水席,

    逢人就说自己有了香火。他给儿子取名叫陈继祖,意思是继承祖宗的家业。

    陈继祖白白胖胖的,长得很是可爱。可这孩子到了三个月上,突然发起了高烧,浑身滚烫,

    哭都哭不出声来。陈大壮连夜请了郎中来,郎中看了直摇头,开了几副药,灌下去也不见效。

    不到五天,孩子就没了。刘氏哭得昏死过去,陈大壮铁青着脸,

    把孩子的尸首埋在了祖坟旁边。他安慰自己也安慰妻子:“没事,还年轻,再生。”第二年,

    刘氏又生了一个儿子。这回陈大壮格外小心,专门请了个奶妈子照看,三天两头请郎中来看。

    可这孩子长到半岁,有一天突然抽搐起来,眼睛翻白,口吐白沫。郎中来了一拨又一拨,

    谁也说不准是什么病,拖了半个月,孩子又没了。陈大壮这回真的慌了。

    他跑到镇上的庙里去烧香,求菩萨保佑。庙里的老和尚看了他一眼,念了声佛号,

    说:“施主,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你回去好好想想,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。

    ”陈大壮听出了老和尚话里有话,但他不肯往那方面想。他觉得这是命,是老天跟他过不去。

    接下来几年,刘氏又接连生了三个儿子。陈大壮几乎是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,

    求神拜佛、请符念咒、换奶妈、换房子,甚至请了道士来家里做法事。可五个儿子,

    没有一个活过周岁的。五个孩子,五个小小的坟包,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祖坟旁边。

    每次路过那里,刘氏都要哭一场,哭得眼睛都快瞎了。陈大壮不哭,但他的心在滴血。

   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暴躁,动不动就打骂刘氏,摔锅砸碗,家里的东西换了一茬又一茬。

    乡里的人看在眼里,有人同情,更多的却是冷眼旁观,私下里说:“报应来了,报应来了。

    ”四、最后的子嗣陈大壮三十五岁那年,刘氏又怀上了。这已经是第六胎了。

    陈大壮这回几乎是豁出去了,他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,

    请了县城里最好的郎中住在家里,从怀孕到生产全程盯着。他还专门养了一头奶羊,

    说是羊奶比人奶更养人。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。刘氏在产房里痛了整整一天一夜,

    最后生下一个瘦弱的男婴。孩子生下来的时候连哭都不会,还是郎中在**上拍了两巴掌,

    才像小猫一样哼唧了两声。陈大壮抱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,手都在抖。

    他给儿子取名叫陈天赐,意思是老天赐给他的。陈天赐确实像是老天赐的。

    这孩子虽然生下来瘦弱,但居然一天天活了下来。满月的时候,他长了二斤;百天的时候,

    会笑了;半岁的时候,会翻身了。陈大壮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,

    每天从地里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,举得高高的,逗他咯咯笑。他对刘氏说:“这回成了,

    这回一定成了。你看他多壮实,比前几个都壮实。”刘氏看着丈夫难得露出的笑脸,

    心里又高兴又害怕。她不敢说出口,但她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,像是在做梦,

    随时都会醒。陈天赐长到八个月的时候,已经能扶着墙站起来了。

    陈大壮特意去镇上给他打了一对银手镯,镯子上刻着“长命百岁”四个字。

    他把手镯戴在儿子细细的手腕上,眼眶红红的:“儿子,你要好好长大,

    爹这辈子就指着你了。”那天晚上,刘氏喂了孩子最后一顿奶,把孩子放在床上,

    盖好了被子。半夜里,她突然惊醒,伸手一摸,孩子的身上冰凉。她尖叫了一声,

    点亮了油灯。陈天赐小小的脸已经发青了,嘴唇乌紫,呼吸全无。他的手还攥着,

    银手镯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刘氏瘫在地上,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陈大壮冲进来,

    一把抢过孩子,拼命摇晃:“天赐!天赐!你醒醒!你睁开眼睛看看爹!”孩子没有醒。

    陈大壮抱着儿子僵硬的尸体,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又从西边落下去,

    他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刘氏倒在门槛上,哭得没了声息。天亮的时候,陈大壮终于动了。

    他走到祖坟旁边,亲手挖了一个坑,把陈天赐放了进去。五个小小的坟包旁边,又多了一个。

    六个。六个儿子,一个都没留住。五、山上的绝路埋葬了陈天赐之后,陈大壮像变了一个人。

    他不说话,不吃饭,也不出门。刘氏端了饭到床前,他看都不看一眼。三天过去了,

    他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,颧骨高高地凸出来。刘氏怕他想不开,

    日夜守在他身边。可到了第四天夜里,刘氏实在撑不住,打了个盹。等她惊醒的时候,

    床上已经空了。陈大壮摸黑上了青牛山。那天夜里没有月亮,山路崎岖难行,

    他不知道摔了多少跤,膝盖磕破了,手掌磨出了血,但他浑然不觉。

   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爬到了山顶,站在了祖坟后面的那棵老松树下。山风呼啸,

    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低头看着脚下黑黢黢的山谷,心想从这里跳下去,一切都结束了。

   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,十七岁就开始在乡里横行,争田夺地、阻挠修路、欺压乡邻,

    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光了。他以为自己是条汉子,天不怕地不怕,可到头来呢?六个儿子,

    一个都没留住。他想起了老和尚的话:“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

    ”他想起了舅舅的话:“你做事要留点余地,这是损阴德的。”他当时不信。

    他觉得那是弱者的借口,是老实人的自我安慰。强者就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

    谁挡路就收拾谁。可现在呢?他跪在了命运的脚下,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。“老天爷,

   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他仰天大吼,声音被山风撕得粉碎,“你要报应就报应在我身上!

    你冲我来!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!”没有人回答他。风更大了,吹得松树枝条呜呜作响,

    像是无数人在哭泣。陈大壮闭上了眼睛,往前迈了一步。

    六、游方先生就在他即将踏空的那一刻,一只手从背后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,力道大得出奇,

    直接把他拉了回来。他踉跄后退了几步,一**摔在了地上。“谁?”他瞪大眼睛,

    黑暗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。那人点亮了一盏小灯笼,昏黄的光照出一张清瘦的脸。

   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灰布长衫,背上背着一个竹篓,

    篓子里装着罗盘和几本旧书。他的头发花白,但目光清亮,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。

    “你是什么人?”陈大壮声音嘶哑。“游方之人,路过此地,正好碰见你要做傻事。

    ”那人在他面前蹲下来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,“有什么想不开的,

    说来听听。”陈大壮本不想说,可不知道为什么,

    这个人的目光让他觉得心里那层坚硬的壳被撬开了一条缝。他张了张嘴,

    然后就像决堤的河水一样,把这二十多年积攒的痛苦、愤怒、悔恨、绝望,

    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他说了祖坟的事,说了五个儿子接连夭折的事,

    说了刘氏哭瞎了眼睛的事,说了陈天赐昨晚死在怀里的事。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,

    哭得像个孩子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那个风水先生始终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    等陈大壮哭够了,他才轻轻叹了口气。“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

    ”先生的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陈大壮心上,“你可知你之因果?

    ”陈大壮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他。先生继续说:“你争田夺地,

    断了别人的生路;你阻挠修渠,让下游几十户人家颗粒无收;你拦着不让修路,

    耽误了多少人的营生。你以为这些都是小事,可每一桩每一件,都是在损你的德行。德有亏,

    则福有损。你自己可以扛得住,但你的子孙扛不住。你欠下的债,

    老天要从你最在乎的东西上收回去。”陈大壮浑身一震。他想起了那六个小小的坟包,

    想起了刘氏哭瞎的眼睛,想起了自己四十年来走过的所有路。“先生,你说的我都认。

    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可是我还能怎么办?我已经四十岁了,恶名在外,

    乡里人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。我现在想改,还来得及吗?”先生看着他,

    目光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深深的悲悯。“行善之事,不分年岁。”先生说,

    “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,其次就是今天。你若真心悔改,从今日起,

    一件一件地把亏欠的还上,一年不行就两年,两年不行就十年。德行的亏空不是一天造成的,

    补起来也不是一天的事。但只要你肯走,路就在脚下。”陈大壮愣愣地坐在地上,

    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良久,他缓缓站起身来,朝着风水先生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    “先生,我记住了。”七、浪子回头陈大壮从山上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
    刘氏正跪在门口哭,以为他已经死了,见他回来,扑上来抱住他的腿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    陈大壮扶起刘氏,第一次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:“别哭了,我不死了。从今天起,

    我要做个好人。”刘氏愣住了。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    这个男人二十年来从没跟她说过一个软字,今天居然说要做个好人?陈大壮没有解释。

    他走进屋里,翻出一把锄头,扛着出了门。他先去了下游那些因为缺水而颗粒无收的人家,

    一家一家地敲门。那些人见了他,不是关门就是骂娘,有的甚至抄起了扁担。

    陈大壮不躲也不恼,站在门口说:“我陈大壮以前不是人,对不住你们。水渠的事,

    我答应了。地你们随便挖,我一分钱不要。另外,这些年的损失,我砸锅卖铁也会赔。

    ”没有人相信他。李老四听了这话,冷笑一声:“陈大壮,你少来这一套。

    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主意?我可告诉你,我不吃这一套。”陈大壮也不辩解,

    把锄头往地上一放:“李老四,你要是不信,我先帮你把你家那块洼地挖出来。

    你不是一直想种水稻吗?我帮你挖渠引水。”李老四狐疑地看着他,

    半晌才说了一句:“你挖吧,反正挖坏了也是你的地。”陈大壮真的挖了。

    他在李老四家那块洼地旁边干了整整一天,挖出了一条两尺宽的小水渠,

    把山上下来的水引到了地里。李老四站在地头看着,一句话也没说,

    但眼神从怀疑变成了困惑。第二天,陈大壮去了乡里周伯家。周伯已经七十多岁了,

    身体大不如前,听说陈大壮来了,气得浑身发抖,以为他又来闹事。陈大壮跪在了周伯面前。

    “周伯,我以前不懂事,摔了您的茶碗,驳了您的面子。我不是人,您要打要骂我都受着。

    修路的事,我同意了。那块地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,我不要补偿。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,

    让我把以前做的错事一件件地补回来。”周伯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大壮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
    他活了七十多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恶人,但从没见过一个恶人跪在自己面前认错。

    “你……你是认真的?”周伯的声音都在抖。“周伯,我四十岁了,六个儿子一个都没留住。

    ”陈大壮抬起头,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“我知道这是报应。我不求老天原谅我,

    我只想在我死之前,做点人事。”周伯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,伸手把陈大壮扶了起来。

    “大壮啊,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。你要是真心悔改,我老头子这条命豁出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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