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妄的视线从她手机屏幕上掠过。
古装男演员正好慢放回眸，配乐还卡在一句缠绵悱恻的歌词上。
宋星落抱着手机，笑得无辜又坦荡，“沈教授，你不能剥夺一个年轻女孩正常的审美自由吧？”
“审美自由可以。”沈从妄把资料放到一旁，语气平静，“外放扰民不可以。”
“扰到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宋星落慢吞吞关掉视频，偏偏不肯顺着他的台阶下，身子往前一倾，眼睛亮得像终于逮住了小尾巴，“只是嫌吵啊？不是不想我看别的男人？”
沈从妄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客厅灯光落在他肩头，白衬衫干净挺括，整个人坐在那里，像一幅静静的美男画。
偏偏他还会冷静地训人，越端正，越让人想伸手把他的衣服脱了。
宋星落心里那点坏水咕嘟咕嘟冒泡，面上却装得乖，“你要是真不想，我也可以不看。”
沈从妄淡声道：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“哦？可我觉得你很有那个意思诶！”
“宋星落。”
“在呢。”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，双手托着脸，笑眯眯看他，“既然我不看别人了，作为补偿，我看你好不好？”
沈从妄翻资料的手停了半秒，“不用。”
“用的。”宋星落一本正经，“我这个人一旦进入鉴赏状态，中途被打断，会很影响心情，现在视频不能看了，那就只能换一个现场版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来好好看看看沈教授。”
她说得坦然，目光从他眉眼滑到鼻梁，再落到下颌线，认真得让沈从妄后颈那点克制都绷紧了些。
沈从妄重新低头看资料，“随你。”
宋星落笑意更深，“那你做你的事，我不打扰你，我就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她坐姿却一点也不安静。
先是侧躺在沙发扶手上看，觉得角度不够，又抱着抱枕挪到另一边，最后干脆坐到茶几旁的软垫上，仰着脸盯他。
沈从妄接下来莫名的，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。
纸页上的数据变成了小姑娘弯着的眼睛，旁批里的全法文风险提示也变成了她那句“你不想我看别的男人啊”
他合上资料，抬眸，“你能不能正常一点？”
宋星落眨眨眼，换了个端庄坐姿，背挺直，手搭在膝上，连下巴都抬出一点乖巧弧度，“这样正常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沈教授，你看不进文件的话，也看看我好了。”
沈从妄视线顺着她的话落到她脸上。
小姑娘刚搬来没两天，却已经把这个冷清小院搅得不像之前的样子，哪儿仿佛都有她的存在感。
不厌烦，就是心乱……
她穿着宽松的浅色裙子，乌发披在肩后，脸上被养出了好气色，眼里藏着明晃晃的得意，像只知道自己漂亮还故意拿漂亮使坏的小狐狸。
宋星落见他真看过来，立刻换了个更漂亮的表情，眼尾微弯，唇角轻翘，“好看吗？”
沈从妄喉结轻动，“不。”
宋星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开心，“沈教授，你撒谎的水平不太行。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
“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过我不好看。”她站起来，绕过茶几往他身边凑，“你再仔细看看。”
沈从妄把脸偏向另一边，“不用。”
宋星落跟着挪过去，出现在他视线里，“这边呢？”
他换方向。
她又跟过去，“那这边？”
沈从妄靠在沙发背上，终于抬手按了按眉心，“宋星落，你是猫吗？”
“猫哪有我好？”她弯腰，距离拉近，足够让他闻到她身上沐浴后的香气，“我比猫会说话。”
“也比猫闹腾。”
“只是嫌我闹腾啊？”宋星落立刻做出受伤表情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“那你刚才还不让我看别人？”
沈从妄沉默一瞬，“因为吵。”
“哦，吵。”她点头，拖着尾音，“那我以后戴耳机看。”
“不……”
话出口，客厅静了半拍。
宋星落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，像一只偷到鱼的小猫还非要把鱼叼到人面前炫耀，“沈教授，你刚才是不是露馅了？”
沈从妄看着她那副得逞模样，心底那根线被她一下一下拨得发紧。
他不喜欢失控。
更不喜欢被一个认识不过两天的小姑娘牵着情绪走。
偏偏她还不知收敛，歪着头追问：“所以到底只是嫌吵，还是因为别的不想我看？”
不能这样下去了。
沈从妄仿佛做了重大决定，起身。
宋星落以为他要走，刚想跟上，却看见他进了次卧。
几分钟后，他拖着她的行李箱出来。
宋星落懵了一下，“你干嘛？”
沈从妄把她放在玄关的鞋用袋子装好，温声却又不容拒绝的宣布：“隔壁已经收拾好了，借住到期。”
“……”
他又取出那只白瓷杯，连同她用过的毛巾牙刷等物品收好。
宋星落跟在他身后，“沈教授，你这是恼羞成怒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赶我走？”
“你身体恢复了，隔壁也能住了。”
“我还很虚弱。”
沈从妄看她一眼，“虚弱到能围着沙发转三圈？”
宋星落被堵得脸颊一鼓，“我那是……哎……”
一时找不到好借口了。
沈从妄拉开院门，夜风带着桂花香涌进来。
他一手推着箱子，一手拎着袋子，带着她本人进到隔壁门口。
隔壁小院已经焕然一新。
新换了门锁，窗帘是柔软的米杏色，屋里灯一开，干净得像精修过的民宿，香薰都摆了，完全达到了拎包入住的标准。
宋星落站在门口，看着他把东西放进客厅，心里又气又想笑。
这反应，好像被她撩过头了。
沈从妄把白瓷杯放到餐桌上，“这个送你，免得你再用找杯子的理由找我。”
“你连借口都堵死了？”
“嗯。”
宋星落抬眼看他，“你这样很容易失去一个漂亮的邻居。”
沈从妄站在灯下，眉眼清润，声音也温和，“漂亮的邻居**应该早点睡觉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回去看资料。”
“你还看得进去吗？”她笑着问。
沈从妄看了她两秒，没回答，只把药盒推到她手边，“按时吃药，有事敲门，没事别闹。”
宋星落刚要说话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苏酥两个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