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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书瑶循声望去，几张面孔格外熟悉。
是几个儿时的玩伴。
自从她进入飞行总队后，这些人就频繁找上门，或是想托关系走后门，或是开口借钱。
被她拒绝几次之后就断了来往。
她万万没想到，会在这里偶遇这群人。
更没想到，宋曼琪和这群人搅和在了一起。
此刻宋曼琪就坐在人群中，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，说出来的话却阴毒刻薄。
“我听说，之前她带着她妈一起去找过飞行总队的领导，最后她妈被衣衫不整抬进医院，这里面的门道，大家心知肚明。”
人群发出的猥琐哄笑，像针尖刺进楚书瑶的耳膜。
那次，母亲提着土特产专程从乡下赶来，只是想当面感谢领导对楚书瑶的栽培。
席间突发肠胃炎，还是宋淮山亲自赶来将人送去医院。
可如今，真相却被这般肆意扭曲。
楚书瑶脑子里不禁闪过母亲操劳半生，却总笑着说没事的身影。
想起母亲为把好肉留给她吃，自己只吃青菜的时候。
想起同村孩子骂她是没爸爸的野种，母亲给她撑腰，回家路上却哭着对她说对不起的时刻。
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轰然断裂。
楚书瑶大步上前，一把掀翻桌子。
酒菜飞溅，碗盘碎裂。
她站在宋曼琪身前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发抖。
“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？”
宋曼琪眼底闪过错愕，但很快又恢复淡然，似乎笃定她不敢动手。
她压低声音，语调是不加掩饰的鄙夷。
“戳中你痛处了？你妈不就是喜欢爬床的破鞋吗？当初要不是她爬上我爸的床，你这个野种怎么可能出生？现在还能和我抢男人？！”
一句话揭开了楚书瑶此生最耻辱的秘密。
她和宋曼琪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。
二十多年前母亲进城务工，被宋曼琪的父亲欺骗，怀孕后才知道他早已成家。
母亲果断离开，独自生下楚书瑶抚养长大。
常年的流言与困苦，压垮了母亲的身体，不到五十岁便神志失常，住进了康复院，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。
这段藏在心底的屈辱过往，她只在结婚当晚对宋淮山一人坦白过。
那晚宋淮山心疼的抱住她，几乎吐出肺腑。
“书瑶，以后你有我，我绝不会骗你伤你，这个秘密我也会替你保守一辈子。”
没想到，这些秘密转头就被他全部告诉了宋曼琪。
更成为了宋曼琪伤害她的筹码。
看着宋曼琪得意的嘴脸，楚书瑶扬起手，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。
在她的尖叫声中，又拿起啤酒瓶狠狠砸向她额头。
宋曼琪应声倒地，随后是刺耳的哀嚎。
“楚书瑶，你敢打我！”
她明明准备还手，可下一秒突然柔弱的往后退，“姐姐，我知道是我说错话......”
楚书瑶怔愣一瞬，一道怒斥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响。
“楚书瑶，住手！”
宋淮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。
他一把推开楚书瑶，力道极大。
伸手扶住宋曼琪的动作却小心翼翼，犹如对待稀世珍宝。
“曼曼，没事吧？”
转头看向摔倒在地的楚书瑶时，眼里满是怒火。
“她身子这么弱，只是喝醉了说了两句胡话，你怎么能对她动手？！立刻道歉！”
众目睽睽之下，楚书瑶只是死死盯着宋淮山的脸。
曾经她爱惨了这张脸，现在也恨透了这张脸。
“是她当众污蔑我的母亲，我为何要道歉？”
宋淮山突然俯身，话语冰冷刺骨。
“无论真相如何，在大家看来你妈就是破坏了她家庭的第三者。”
“如果这件事闹大传出去，**名声怎么办？就算你不在意她的名声，那你的前途呢？梦想呢？你这辈子还能飞吗？”
体制之内，名声重于一切。
他明知道飞行是她毕生的梦想，也知道她为此付出多大的努力。
却拿这件事来要挟。
楚书瑶浑身冰凉，喉咙滚动许久，终于挤出沙哑的三个字：“对不起。”
话音刚落，倒地的宋曼琪突然抓起地上的玻璃瓶，狠狠砸向楚书瑶的头。
“我让你打我！”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楚书瑶疼的视线都开始模糊。
宋淮山只是冷眼旁观。
直到第四下，宋淮山才淡淡开口，“够了，曼曼。”
宋曼琪丢掉瓶子，用口型对楚书瑶说出“**”两个字，随后放心的倒下去。
宋淮山稳稳接住她，甚至没再看楚书瑶一眼。
“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他带着宋曼琪离开，只留下楚书瑶坐在原地，任由温热的鲜血滴进眼睛里。
意识渐渐沉沦，她彻底陷入黑暗。
再次醒来，眼前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浓雾，视野里一片模糊。
身旁的医生面色凝重的开口。
“你此前刚经历严重飞行事故，本就有脑震荡，现在头部二次受创，视神经受到了压迫，恐怕有失明的风险......”
话音刚落，房门被推开。
宋淮山困惑的声音传来。
“什么严重事故？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