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家宴，衣香鬓影。我站在门外，像个笑话。他说，这是最后一次。过了今晚，他就娶我。
我信了。直到那个女人，将一桶泔水，踢到我脚边。“裴家的门，
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。”“吃了它，或者，滚回你的山沟里去。”我看向裴烬。
他曾是我在山里救下的神明。此刻，他端着红酒杯，眼神比窗外的雪还冷。他的沉默，
是世上最锋利的刀。我笑了。血，从舌尖渗出，带着蛊虫的腥甜。好。这可是你们，
自己选的。【第一章】裴家别墅的暖气，烘得人脸颊发烫。水晶吊灯的光芒，
碎在每一个衣着光鲜的人身上，唯独绕过了我。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，
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，像一个闯入盛宴的鬼。今天是裴家的年夜饭。
裴烬把我从我们租住的小屋里拉出来，他说要给我一个名分。他说，他爱我，要带我回家，
见他的父母。【我竟然信了。】可从我踏入这个金碧辉煌的笼子开始，
没有一个人用正眼瞧我。裴烬的母亲，那位保养得宜的贵妇，用丝绸手帕捂着鼻子，
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瘟疫。“阿烬，这就是你说的那个……山里来的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
却像针一样，精准地刺入我的耳膜。裴烬松开了我的手，退后半步，那个动作，
像是在与我划清界限。“妈，她叫桑萸。”他的语气很平淡，没有介绍爱人时的亲昵，
更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款款走来，
自然地挽住裴烬的胳膊，她叫沈知瑶。我认得她，财经杂志的**，沈家的千金。
她轻蔑地扫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团垃圾。“阿烬，你就是心太软，
什么人都往家里带。”沈知瑶的声音娇滴滴的，话里的刺却淬了毒。“今天是家宴，
别让不相干的人，脏了我们的眼。”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。每一道目光，
都像是一把刀，将我凌迟。我看着裴烬，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维护。没有。
他只是皱了皱眉，对我说：“桑萸，你先去偏厅等我。”【又是这句话。】【等我。
】我等了他三年，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，等他毕业，等他立业，等他兑现带我回家的承诺。
今天，他带来了，却是以这种方式。我的心，一点一点地冷下去，像被寒潭的水浸透。
一个佣人端着一个木桶走过来，停在沈知瑶身边。沈知瑶笑了，那笑容明艳又恶毒。
她抬起脚，用镶钻的高跟鞋尖，一脚踢在木桶上。“哐当——”木桶翻倒，
里面混杂着鱼骨、剩菜和酒水的泔水，流了我一地。那股酸腐的气味，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听阿烬说，你从苗疆来？你们那儿的人，是不是都吃这些长大的？”沈知瑶捂着嘴，
笑得花枝乱颤。“既然这么喜欢，就吃了吧。”她指着地上的污秽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吃了它，或者，滚回你的山沟里去。”整个宴会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场有趣的马戏，等着我这个小丑的选择。我没有看沈知瑶，我的眼睛，
死死地盯着裴烬。这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。我曾为他挡过毒蛇，
为他耗费心血养出本命蛊续命。我以为，他就算不爱我，至少会有一点点的怜悯。
可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端着那杯昂贵的红酒，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冰。他的沉默，就是默许。
他的旁观，就是宣判。我懂了。原来，从始至终，都是我的一厢情愿。他不是我的神明，
他是要我死的阎罗。【真可笑啊，桑萸。】【你以为自己养的是情郎，
其实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。】我慢慢地蹲下身。在所有人震惊、鄙夷、看好戏的目光中，
我伸出手，沾了一点地上的汤汁。然后，我抬起头，冲着裴烬，缓缓地笑了。那笑容，
一定很诡异。因为我看到裴烬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我将手指，放进嘴里。舌尖的刺痛传来，
一滴血珠，无声无息地融进了那点污秽里。那是我本命蛊的血。双生修罗蛊。一念生，
一念死。我咽下那口混着血的屈辱，轻声说：“真好吃。”“谢谢裴家的款待。”说完，
我站起身，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，转身，一步一步地，走出了这个地狱。身后，
是沈知瑶得意的笑声，和裴家人的窃窃私语。没有人看到，我转身的瞬间，
指尖一只几乎透明的蛊虫，悄然没入了地板的缝隙。游戏，开始了。
【第二章】我回到了那个和裴烬一起租住的小屋。这里的一切，都还残留着他生活过的痕迹。
我面无表情地将他所有的衣物、用品，全部打包，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。做完这一切，
天已经蒙蒙亮。我洗了个澡，换上了我从苗疆带来的衣服。银饰在手腕和脚踝上碰撞，
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在为我奏响复仇的序曲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苍白，
眼神却亮得吓人。【桑萸，从今天起，你只为自己活。】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阿婆的电话。
“阿婆，我回来了。”电话那头，阿婆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：“痴儿，早就让你别去，
你偏不听。”“现在，知道外面的男人有多薄情了吧。”我的眼眶有些发热，
声音却很平静：“阿-婆，我想请圣物出山。”阿婆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可想好了？
圣物一旦出山，因果循环，再无回头路。”“我想好了。”我挂了电话，
删掉了裴烬所有的联系方式。与此同时，裴家大宅里，一场盛大的狂欢刚刚结束。
沈知瑶靠在裴烬怀里，得意地晃着手里的红酒杯。“阿烬，那个山里来的土包子，总算滚了。
”裴烬“嗯”了一声，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桑萸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，心里莫名有些烦躁。
“一个玩意儿而已，值得你记挂？”沈知瑶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脸，“今晚，
我可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。”裴烬压下心头那点异样，将她拥入怀中。第二天，
沈知瑶是在一阵剧烈的瘙痒中醒来的。她以为是皮肤过敏，没太在意。可很快，
她就发现不对劲了。那瘙io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，怎么抓都无法缓解。
她的皮肤被抓得血肉模糊，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。更可怕的是，
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想吃一些奇怪的东西。比如，泥土，墙灰，甚至是……垃圾桶里的果皮。
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恶心和恐惧。她去看了全市最好的皮肤科医生，做了全身检查，
结果却是一切正常。医生只能给她开一些镇静和止痒的药膏，但毫无作用。沈知瑶快要疯了。
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不敢见人，每天都在抓挠和诡异的食欲中备受煎熬。
裴烬来看过她几次，看到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，眼里的厌恶一闪而过。他开始找借口，
不再踏入她的房间。这天晚上，沈氏集团举办了一场重要的慈善晚宴。作为继承人，
沈知瑶必须出席。她化了很浓的妆，才勉强遮住脸上的抓痕，穿着一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裙，
强撑着走进了宴会厅。宴会进行到一半，那种钻心刺骨的痒意再次袭来。同时，
一股无法抗拒的渴望，从胃里升起。她的目光，不受控制地，落在了旁边装饰用的盆栽上。
那黑色的泥土，在她眼里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【吃掉它。】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嚣。
沈知瑶的理智在崩溃边缘。她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，试图抵抗那股冲动。可她的身体，
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盆栽走了过去。在全场宾客惊恐的注视下，
沈氏集团高贵美丽的千金大**，跪倒在地，像狗一样，抓起盆栽里的泥土，
疯狂地往嘴里塞。“啊——！”尖叫声此起彼伏。闪光灯疯狂地闪烁，
记录下这惊悚又荒诞的一幕。沈知瑶的理智回笼，看着满嘴的泥污和周围人惊恐的眼神，
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。而我，就站在宴会厅二楼的阴影里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。
我端起一杯香槟，遥遥地向她举杯。沈知瑶。这只是开胃菜而已。你当初让我吃什么，
我就让你，加倍地、不受控制地，爱上什么。【第三章】沈知瑶当众吃土的视频，
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流圈。沈家的股票，应声大跌。沈知瑶被彻底关了起来，
听说已经精神失常，每天不给泥土就不肯吃饭。裴烬焦头烂额。他和沈家的联姻，
是他巩固地位的重要一步，现在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他隐隐觉得，这件事，
或许和桑萸有关。他派人去我们之前住的小屋，早已人去楼空。他又动用关系去查我的信息，
却发现我的身份资料，像被一层迷雾笼罩，什么都查不到。裴烬心里的不安，越来越重。
这天，他正在办公室处理焦头烂额的公务，他的母亲，裴夫人，突然闯了进来。“阿烬！
你快看！我的脸！”裴夫人摘下脸上的丝巾，露出一张布满了细密黑线的脸。那些黑线，
像是活物一样，在她的皮肤下缓缓蠕动，看上去诡异又恐怖。“这是怎么回事！
我找了所有医生，都说看不出问题！”裴夫人声音都在发抖。裴烬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他想起了桑萸。他想起她曾经说过，她们苗疆的蛊术，能于无形中取人性命。
当时他只当是小女孩的胡言乱语，一笑置之。现在想来，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“是她……一定是她！”裴烬喃喃自语。他终于感到了恐惧。那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，
让他第一次乱了方寸。他必须找到桑萸。而我，并没有让他等太久。三天后，
一场由裴家主办的商业酒会上，我出现了。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苗族长裙，
繁复的银饰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我的头发高高挽起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，
脸上画着神秘而妖冶的图腾。当我走进会场的那一刻，所有的喧嚣都静止了。所有人的目光，
都聚焦在我身上。震惊，疑惑，还有惊艳。我和三天前那个穿着廉价棉布裙的女孩，
判若两人。我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女巫，带着致命的危险和诱惑。裴烬穿过人群，
快步向我走来。他的脸上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。“桑萸，真的是你。
”他死死地盯着我，“知瑶和……我妈的事，是不是你搞的鬼？”我端起侍者托盘里的酒，
轻轻晃了晃，猩红的酒液映出他失控的脸。“裴总，饭可以乱吃，话可不能乱说。
”我轻笑一声，语气疏离又冰冷。“我只是一个被你们裴家赶出来的山野村姑，
哪有那么大的本事。”“你！”裴烬被我噎得说不出话。他看着我此刻的样子，陌生，强大，
美丽，却又像一朵淬毒的罂粟。他的心脏，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【后悔了？】【晚了。
】我绕过他，径直走向主位上的裴家家主，裴烬的父亲，裴鸿。
裴鸿正和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，看到我走过来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。“这位**，
我们认识吗？”“以前不认识，现在认识了。”我将一杯酒，放在他面前的桌上。“裴先生，
我今天来，是想和您玩个游戏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会场。
“什么游戏？”裴鸿眯起了眼睛，透出几分危险的气息。我笑了笑，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银镯，
放在桌子中央。“很简单，赌大小。”“我摇骰子，您来猜。”“您要是猜对了，
这个镯子归您，您夫人和沈**身上的‘病’，不药而愈。”“要是猜错了……”我顿了顿，
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那就要请您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
说出二十年前，您是如何害死自己的亲大哥，夺得裴家家主之位的。”话音落下，全场哗然。
裴鸿的脸色，瞬间变得铁青。【第四章】“一派胡言！”裴鸿猛地一拍桌子，站了起来，
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厉光。“你是谁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！保安！”几个保安立刻围了上来。
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“裴先生，您这么激动做什么？
”“不做亏心事，不怕鬼敲门。”“还是说，您怕了？”我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重锤，
砸在裴鸿的心上。他死死地盯着我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二十年前的旧事，
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秘密，也是他权力的根基。他做得天衣无缝，
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，怎么可能知道？一定是诈我的。对，一定是。
裴鸿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“好，我跟你赌。”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露怯，
否则，传出去就是默认了。他必须赢，然后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，
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裴烬冲了过来，想阻止。“爸！不能跟她赌！她很邪门！”“闭嘴！
”裴鸿冷喝一声，“我裴家，还怕一个装神弄鬼的丫头不成！”他坐回椅子上，
冷冷地看着我：“开始吧。”我勾起唇角，拿起桌上的骰盅。我的手指纤长，
银色的护甲在灯光下划出诡异的弧线。“哗啦啦——”骰子在盅内碰撞，发出的声音，
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紧张地看着这一场豪赌。“啪。
”我将骰盅扣在桌上。“裴先生，请吧。”裴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骰盅，
汗水从他的鬓角滑落。他想听声音，可那声音太快太乱，根本无从判断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会场里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。“大。”裴鸿终于下定了决心，
嘶哑着声音说。我笑了。我伸出手，缓缓地揭开了骰盅。三颗骰子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一点，
一点，两点。四点，小。裴鸿的脸，瞬间血色尽失。他瘫坐在椅子上，
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不可能……怎么会……“裴先生，愿赌服输。
”我将录音笔放在桌上，按下了录音键。“现在，请开始你的表演吧。
”“你……你这个妖女！”裴鸿指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“不说？
”我轻轻吹了口气。一股无形的黑气，从我指尖飘出，钻进了裴鸿面前的酒杯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