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地铁车厢林雪纯就后悔了。
乌泱乌泱的人。
全是周末来附近补课的家长和学生。
因为周围有好几所高校的附属中学,几乎聚集了全京北最顶级的教师资源。
所以一到周末,这条地铁线堪比工作日的早晚高峰。
早知道该打车的。
连累郗辰洲跟着她在这儿受罪,而且他还帮她拎着包。
其实过安检的时候她想把包拿过来的,让他拎了一路,已经很不好意思。
谁知道郗辰洲过完安检,又自然地将包拎了过去。
后面人流不断往前涌,她也不好因为一个包停下来跟他拉扯,只能继续往前。
直到现在上地铁。
林雪纯侧眸,微微仰头,视线里是郗辰洲突出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线。
他个子一只手抓着头顶的拉环,一只手拎着她的包。
“郗同学,辛苦你帮我拎这么久包,给我吧,我自己拎。”
“不沉。”
郗辰洲拎包的手没动,此刻地铁停下,门朝两边滑开。
大批等候的乘客涌了进来。
“哎别挤!别挤啊!”
“往中间走,别堵在门口呀!”
“我去,挤得我都快喘不上气儿了。”
车厢里顿时充斥着各种抱怨声,个个拼命往里挤。
郗辰洲提醒林雪纯,“人多,扶好了。”
“那……辛苦你了。”林雪纯也看到了恐怖的人流,赶紧抓好头顶的拉环。
下一秒,她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推力往右狠狠一顶,原本握着拉环的手瞬间滑落,整个人失去平衡,朝郗辰洲那边倒了过去。
郗辰洲也被挤得身体往她那边侧,林雪纯正正好倒进他怀里。
她脸颊贴着他的左心口。
胳膊下意识地抬起,想抓住什么维持平衡,结果刚张开的双手又被旁边人挤了一下,变成了双手抱住他的腰。
前后左右都是人,林雪纯完全动弹不了,只能紧紧贴着郗辰洲。
他的体温隔着卫衣布料烘烤着她的脸颊,她整个人都红温了,从脸颊到耳廓到脖子,一路烧下去。
身体僵硬,但每一条神经却变得无比敏锐。
她能感受到布料下的身体,炙热、坚实、有力。
残留的洗衣液香气清冽好闻。
应该是海洋香味。
他的腰还挺细的,果然是宽肩窄腰的身材,应该也有腹肌,不知道是什么手感。
林雪纯思绪渐渐飘远,越想脸颊越发烫。
郗辰洲一垂眸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,耳廓到脖子连同露在外面的半个香肩都晕着一层淡粉,如同春天枝头刚绽开的花瓣。
两团柔软挤压着他的胸口。
她全身怎么哪哪儿都软。
他握着拉环的手指收紧几分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地铁重新运行起来。
车厢闷闷地嗡鸣着,像某种巨大的蜂巢在震动。
林雪纯不敢抬头也不敢动,就这么点穴似地趴在郗辰洲怀里。
直到下一站到站。
人群潮水般退去。
她红着脸,轻呼一口气,迫不及待地往后挪步,刚一动作,头皮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,细细密密的疼。
“嘶——”
她侧过头,发现自己辫子有几缕发丝勾在了他书包拉链上。
微偏着头,抬手去解。
越着急越解不开,只能一直维持着头依偎在他肩膀的动作。
她脸颊越发滚烫。
都能想象自己现在整个头都跟个红苹果似的。
尴尬死了。
她解头发的动作不顺手,姿势太别扭了,无奈咬咬唇,指尖捏住郗辰洲一点卫衣布料,摇晃了两下。
“你帮帮我呀。”
郗辰洲垂眼看她。
她小脸红透了,睫毛扑闪,捏着他衣料的手指细白娇嫩,指甲盖都是粉的。
他把手里的包递给她:“先拿着。”
随即低头,伸出手,手指捏住她那几缕被缠住的发丝,一点一点往外绕。
呼出的气息落在她的额头,温温的。
“好了。”
他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林雪纯立刻退开半步,伸手拢了拢被弄乱的辫子。
“给我吧。”他朝她伸手。
嗯?
林雪纯大脑还在尴尬中没缓过来,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“包。”郗辰洲下颌冲她手的方向微抬。
“哦。没事我自己可以的。”林雪纯反应过来,胳膊穿过包带,把包包挂到了肩膀上。
刚一背上去,肩膀立刻感受到一股往下扯的力道。
托特包装上电脑简直死沉死沉的,尤其那两根细包带对肩膀来说完全是酷刑。
看她坚持自己背,郗辰洲挑挑眉:“拉好扶手。”
“嗯嗯。”不用他说林雪纯都知道,赶紧双手都握住头顶的拉环,一脸小心谨慎的样子,生怕再被挤到他怀里。
郗辰洲看着她受惊兔子一样,唇角微微弯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