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远朝没有看裴也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许矜身上。
她穿着婚纱的样子,比在路口惊鸿一瞥时更加清晰,也更加刺眼。
“跟我谈谈。”他走到许矜面前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许矜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。那眼神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裴先生,”她开口,声音清晰,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,“今天是你和我姐姐的大喜日子,跑到弟妹的婚礼上来,似乎不太合适。请自重。”
“弟妹”两个字,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裴远朝的耳朵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,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:“许矜!别闹了!跟我出去!”
裴也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了许矜身前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哥,看清楚场合。今天是我和矜矜的婚礼,裴许两家的长辈、北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在看着。你想让全北城看我们裴家的笑话吗?”
这时,许愿也急匆匆地追了过来,脸上毫无血色。
她挤进人群,一把拉住裴远朝的胳膊,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:“远朝!你别这样!我们回去好不好?爸妈和宾客们都等着呢!求你了……”
裴远朝甩开许愿的手,眼睛依旧赤红地盯着许矜:“这场闹剧,到此为止!许矜,别用这种方式气我!”
“气你?”许矜忽然笑了,那笑意冰冷,丝毫不达眼底,“裴远朝,你是不是以为,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?”
她向前一步,主动挽住了裴也的手臂,身体微微靠向他,动作自然而亲昵。
然后,她抬起眼,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裴远朝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宴会厅:
“看来裴总贵人多忘事。那我再正式介绍一下,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“这位,是我的丈夫,裴也。从今天起,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弟妹。按照礼数,你应该叫我一声——许二少奶奶。”
“许、二、少、奶、奶。”
裴远朝脸色瞬间铁青,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,然后爆发出更加压抑的窃窃私语。
裴远朝看着许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看着她紧紧挽住裴也的手臂,一种灭顶的绝望和恐慌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吞没。
在许愿绝望的目光和众人异样的注视下,裴远朝最终一言不发,猛地转身,近乎狼狈地冲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。
深夜,裴也的别墅。
没有闹洞房,没有繁琐的礼节。
婚礼结束后,裴也直接带着许矜回到了这里,是他自己名下的产业,并非裴家老宅。
喧嚣散尽,偌大的别墅显得格外空旷安静。
许矜脱下繁复的婚纱,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,站在客厅中央,有些许茫然。
“楼上左手第二间是主卧,右手边是客房。”裴也扯下领带,随意扔在沙发上,语气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,“你睡主卧,我睡客房。”
许矜摇摇头:“不用,我睡客房就好。”
裴也挑眉看她,扯了扯嘴角:“随你。不过演戏得演全套,明天一早得回老宅敬茶,那群老古董可等着挑刺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矜低声说,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?”裴也嗤笑一声,走到酒柜旁倒了杯酒,“赶紧去休息吧,明天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许矜没再说什么,转身上了楼,走进了客房。
客房布置得很简洁,带着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清冷气息。
她洗漱完毕,躺在陌生的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
一天之内,她嫁给了裴也,和裴远朝彻底撕破脸,成为了所谓的“许二少奶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