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追,也不能追。
因为她刚拿到父亲的死亡证明和一张两千万的债务清单。
还因为,她被确诊了IGA肾病。
她的人生从那天起就塌了,她不能让他也跟着塌。
凌晨两点,宁晚橙被转到观察病房,她没有睡,一直盯着门口。
她在等,等裴南津来。
哪怕只是来问她一句“你为什么要自杀”,她也可以解释,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没有想找你麻烦,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这家医院。
凌晨三点,门被推开了。
裴南津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病历,但不是她的,是隔壁床的。
他看了她一眼,很快地一眼,快到像是不经意。
宁晚橙张了张嘴,准备开口。
“裴南津,我今天……”
“宁晚橙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很轻,但很冷。
宁晚橙愣住。
他合上病历,低头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,没有好奇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。”
宁晚橙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吞安眠药,洗胃,观察,出院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语气像在念一份流程单,“你知道这一套流程下来,要占多少医疗资源吗?”
宁晚橙说不出话:“我……”
“如果想死,”他看着她,目光像冰刃一样,“可以死远一点,别来我值班的医院。”
宁晚橙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,宁晚橙忽然觉得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但她来不及看清,裴南津已经转身走了。
病房的门被带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宁晚橙盯着那扇门想,她决定明天一早就办出院手续,不再出现在他面前。
……
走廊尽头,裴南津靠在墙上。
他摘下口罩,仰起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手里还攥着那份隔壁床的病历,纸页边缘被他捏出了褶皱。
值班护士从旁边经过,喊了他一声:“裴医生,23床家属找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应了一声,把病历夹回护士站,转身往反方向走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观察病房的方向。
灯光昏暗,走廊空荡荡的。
他收回目光,把口罩重新戴上,大步离开。
病房里,输液管一滴一滴,冰凉无比。
宁晚橙眸色一动不动看着窗外夜色,静谧无比,仿佛将她也一同融进了黑暗中。
这时,她的手机猛地震动。
她拿起来一看,是她妈发来的语音消息。
【医院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,宁晚橙,你的事能不要麻烦到我吗?】
往上滑。
最新的信息停留在五年前。
她妈说:“宁晚橙,你是重型尿毒症,治不好的,早点死还能少点痛苦。”
那时宁晚橙平静无波,回了句:【好。】
早在五年前,她的世界就只剩下自己了,没有期待自然不会有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