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辞靠在车门上,嘴角挂着笑。
那笑很轻,很淡,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怎么?沈医生连这点诚意都没有?”
沈屿南的手指攥紧,又松开。
他想起阿胜说的话。
想起她这五年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白酒。想起她胃出血倒在殡仪馆门口。想起她说——别告诉沈屿南,他快要结婚了。
他膝盖一弯,跪了下去。
水泥地冰冷,雨水溅起来打湿了裤腿。
宋辞脸上的笑顿了一下,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屿南。
“你真跪。”
“告诉我。”沈屿南抬起头,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淌,“她在哪。”
宋辞看了他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声很轻,从喉咙深处漫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嘲讽。
“沈屿南,你跪了又怎样?你以为你跪了,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吗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她喝到胃出血躺在抢救室的时候你在哪?她跪在雨里求你送她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哪?她妹妹死了、她一个人抱着骨灰盒站在殡仪馆门口的时候,你又在哪?”
宋辞蹲下来,和他视线平齐。
“你这样伤害过她的人,配去找她吗?”
沈屿南跪在地上,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。
宋辞站起来,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。
轻笑着说:“沈屿南,你这辈子都不配被原谅。”
“如果我要是她,应该会很后悔和你认识。”
“你才是那个带给她最大痛苦的人。”
说完,宋辞转身就走。
沈屿南跪在原地,雨水灌进领口,顺着脊背往下流。
他找了她两年。
找过私家侦探,看过她微博的ip。
可每次都无功而返。
她好像是真的,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。
这两年,他做了很多,沈父破产,拜他所赐。
江与嫣的对话中没有任何引导自杀的对话,所以警察也拿她没办法。
不过如今的她身败名裂,事业一落千丈,曾经小有名气的歌星,被网暴到患上很严重的抑郁症。
也算咎由自取。
这两年,他没有一刻不被愧疚和自责裹挟。
也没有一刻放弃过找到许念棠。
直到阿胜和他说:“你有没有想过,许念棠决定离开,就是觉得生活在没你的城市,她能生活得更好。”
“如果她想要的生活不是有你的生活,你为什么不能成全她?”
她不在乎那些过去,她想要重新开始。
那一刻他酸涩又难过。
可他想要的生活,是有她的生活。
……
两年后。
云南德钦发生六点二级地震。
沈屿南随医疗队赶到灾区时,天刚蒙蒙亮。
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,断裂的路面,漫天的灰尘。
搜救队员在废墟里来回穿梭,呼喊声此起彼伏。
他蹲在一片瓦砾堆前给一个受伤的老人包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