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你们别打了!”
时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,直接扑在宋明宣身上,把他死死护在怀里。
“别打了,是我对不起他!”
一个保镖没收住脚,差点踢到时玥背上。
司烆眼神一沉,顾不上还在流血的手臂,大步走过去将那人一把推开。
他弯腰把时玥拉起来,圈在自己怀里,转头看向司门霆,声音里透着烦躁。
“爷爷,让他走。我不想看姐姐哭。”
司门霆看着孙子那条被血染透的袖子,半晌,冷哼了一声。
“扔远点。再来闹事,直接送警局。”
保镖停了手。
时玥抹了把泪,把宋明宣扶起来走到路口,塞进一辆出租车。
宋明宣靠在后座,看着窗外的时玥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时玥塞给司机两百块钱,迅速关上车门。看着车子走远,她才转身往回跑。
回到客厅时,家庭医生已经打开了医药箱。司烆的袖子被剪开,伤口外翻,还在往外渗血。
时玥看着那道伤口,眼眶又红了。
“小烆,对不起。他不是有意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她心里清楚。打架是一回事,动了刀性质就全变了。
宋明宣今天的举动,确实让她觉得陌生和后怕。
司烆却完全没接这个话茬。
他只看着时玥泛红的眼睛,把受伤的胳膊往她跟前递了递。
“姐姐,疼。”
时玥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腕,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。
司烆满意的“哼唧”了一声,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。
旁边,医生麻利地消毒、缝合,缠好纱布后叮嘱了一句。
“这几天别碰水,别提重物。”便收拾东西离开了。
到了晚饭时间。餐厅里,佣人摆好了饭菜。
司烆伤的是右手,他用左手拿着勺子,戳了两下碗里的米饭,勺子没拿稳,掉在了桌上。
他也不捡,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对面的时玥。
时玥当然懂他的“小心思”。
刚把他带出大山时,他连筷子都不会用,是她手把手教的。
她放下自己的碗,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,重新拿了一把干净的勺子。
她舀了一勺汤,拌着一点米饭和肉丝,送到他嘴边。
司烆乖乖张嘴咽下去。
“看碗,别看我。”
时玥扯了一张纸巾,擦掉他嘴角的汤汁。
司烆没说话,咀嚼的动作很慢,身子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靠,直到肩膀挨着她的肩膀,才觉得踏实。
一顿饭,时玥喂一口,他吃一口,出奇的安静。
晚上睡觉前,洗澡成了最大的麻烦。
时玥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,走到床边。
“脱了,我帮你擦擦。”
司烆用左手拽住T恤的下摆,往上一扯,把衣服脱了下来。
他身上全是旧的疤痕,有树枝刮的,有跟野狗抢食被咬的。
现在,右臂上又多了一圈刺眼的白纱布。
时玥看得心里发堵。
她拿着毛巾,避开他右臂的伤口,一点点帮他擦拭脖子、后背和胸膛。
司烆的体温偏高,被毛巾擦过的地方微微泛红,但他一直很安静地坐着,任由时玥摆弄。
时玥收拾妥当从浴室出来,司烆已经躺下了,但他没睡,眼睛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。
时玥走过去调暗床头灯,刚准备去旁边的沙发上对付一宿,被子里突然探出一只手,轻轻攥住了她的衣角。
“怎么还不睡?伤口疼?”她停下脚步轻声问。
司烆摇了摇头。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,声音听起来闷闷的。
“姐姐,你会跟他走吗?”
时玥动作一顿。
看着他那双只有自己的眼睛,似乎很不安。
想起今天宋明宣发疯动刀的画面,还有司老爷子拿捏她的手段。
她心里清楚,自己现在根本走不了,也……放不下这个狼崽子。
时玥在床沿重新坐下,反手覆在司烆的手背上,轻轻拍了拍。
“姐姐不走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静。
“睡吧,我在这儿守着你。”
听到这句话,司烆才渐渐放松下来。
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,但没收回手,却还是固执地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撒手,就这么乖乖闭上了眼睛。
夜深了。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平稳的呼吸声。
时玥靠在床沿,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确认司烆已经睡熟,才试着把衣角从他手里抽出来。
布料刚扯动一下,睡梦中的司烆立刻皱起了眉,左手本能地又握紧了一些。
时玥不敢再动,怕牵扯到他右臂的伤口。
她索性脱了鞋,拉过旁边一条薄毯盖在身上,就这么和衣靠在床边睡下。
第二天早上,时玥是被照在脸上的阳光晃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愣了几秒,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自己不在床边,而是睡在了床上。
旁边,司烆正单手支着头,侧躺着一眨不眨地看她。
见她醒了,狼崽子眼尾一弯,心情显然极好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怎么把我弄上来的?”
时玥吓了一跳,赶紧坐起来去看他的右臂。
还好,纱布干干爽爽,没有渗血的痕迹。
“用左手抱的。”
司烆回答得理直气壮,甚至还带着点邀功的意味。
“姐姐一点都不重。”
时玥简直没脾气了。一个胳膊刚缝了三针的病号,大半夜居然能单手把她捞上床。
这野蛮的身体素质,让她一时间,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说教好了。
“以后不许逞强,伤口崩开有你好受的。”
她板起脸,掀开被子下床。
“去洗漱,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清淡的。”
门外刚好传来两声轻叩。
“时**,醒了吗?”是清和的声音。
时玥走过去拉开门。清和端着早餐托盘,低声说。
“老爷子在书房,请您用过早饭后,过去一趟。”
听见“老爷子”三个字,原本坐在床上的司烆瞬间警惕起来。
他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地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待着。”
时玥回头,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她把早餐端进来放在小桌上,把勺子塞进司烆左手。
“老实把饭吃完,不许乱跑。我很快回来。”
司烆握着勺子,盯着她看了几秒,最后才不甘不愿地妥协。
“好。”
二楼尽头的书房。
时玥推开门,沉香混着烟草的味道有些呛人。
司门霆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手里夹着半根雪茄,没抽,烟雾袅袅往上飘。
“坐。”老爷子抬了抬下巴。
时玥没坐,隔着书桌站在他面前,后背挺得很直。
“司爷爷,您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