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助理,帮他整理一下衣领。”
“简行舟,头往左偏一点,不要看镜头。”
快门声咔嚓响个不停,像在我们之间竖起一道屏障。
从前我给简行舟拍照时,会直接上手整理他的仪容,会笑着让他直视镜头后的我。
现在不会了,也不可以了。
夜晚。
回到酒店,我调了几张照片的色调,发给简行舟让他挑选。
手机卡了一下,意外点进了他的朋友圈。
头像旁边那条横线下面,孤零零地躺着一条动态。
发布时间是三年前的12月17日,配文只有两个字——【恭喜。】
而我和他分手,是12月16日的晚上。
他在庆祝什么?庆祝终于摆脱了我,重获自由么?
我这样想着,平静地点开了图片,下一瞬,呼吸很轻地顿了一下。
照片里是一面展示墙,上面挂满了摄影作品,获奖者的名字被灯光虚化了,看不清。
可我一眼认出,那是我拍的照片。
简行舟的那条“恭喜”,是给我的。
……
深夜,酒店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
我翻来覆去,眼前全是那张照片。
展示墙上的灯光柔柔地洒下来,落在那些照片上,像隔着一层薄雾。
我认得出其中几张——是当年我在西北拍的戈壁落日,在江南小镇拍的雨巷,在青藏线上拍的雪山。
分手那天走得太急,很多底片和成片都没来得及带走。
后来也懒得去要,权当是断干净。
我把手机扣在胸口,天花板上的灯晕开一圈一圈的光,盯着看久了,眼睛又酸又涩。
我忘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,好像和他分手以后,就再也没有过。
所以呢,我不想往下想了。
可脑子不听使唤,我闭眼躺了很久,久到空调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折磨。
凌晨两点,我放弃了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来,光刺得我眯了眯眼。
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手指已经点开了和简行舟的对话框。
光标在空白处一闪一闪,像在等我说话。
我打了几个字,删掉。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只剩下一个字——【你】
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。
我又一次点开了他的朋友圈。
而那条动态已经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条横线。
他删了。
我盯着那条横线,盯了很久,然后笑了一下,把手机放到枕头边。
也是,三年前的动态,难不成还指望他专门留着。
只是忘了删,现在想起来了,仅此而已。
第二天醒来,眼底乌青一片。
我用冷水敷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能见人。
今天约了简行舟拍第二组照片,地点在海边的礁石滩。
我到的时候,简行舟已经换好了衣服,黑色长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站在礁石上,逆着光,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