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，铁锅里炖着花蛤豆腐汤，奶白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，
鲜香的气味飘了满屋。可围着桌子坐的三个人，谁也没有动筷子。小鱼低着头，
一小口一小口扒着糙米饭。她能感觉到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，又移开。
娘从里屋出来了，披着件旧褂子，坐在桌边，脸色还是苍白，可眼神却沉沉的，
像暴雨前的海。“先吃饭。”林大勇给阿沅盛了碗汤，又往小鱼碗里夹了块咸鱼，“什么事，
吃完饭再说。”小鱼“嗯”了一声，心里那点不安却像潮水，一阵阵往上涌。
怀里的螺沉甸甸的，隔着粗布衣服，都能感觉到那冰凉的、带着某种规律的纹路。
娘刚才在里屋那种惊恐的眼神，她忘不掉。一顿饭吃得沉闷。
只有阿螺傍晚时送来的半条鲳鱼，在盘子里渐渐凉透。收拾了碗筷，天已经全黑了。
渔村没有灯，月光从窗纸透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林大勇点起油灯，
豆大的火苗跳动着，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晃悠悠的。阿沅坐在床沿，
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都泛白了。她看着林大勇，又看看小鱼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出声。
“他娘。”林大勇在矮凳上坐下，声音很轻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
那螺……”“那不是普通的螺。”阿沅打断他，声音发颤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小鱼，“小鱼，
你把螺拿出来。给你爹看看。”小鱼从怀里掏出那只海螺，放在桌上。油灯的光落在螺壳上，
那些青黑色的刻纹仿佛活了过来，在光晕里微微扭曲、流淌。林大勇凑近了看。只看了一眼，
他整个人就僵住了。“这、这是……”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阿沅，脸上血色尽褪，“潮音螺？
！”阿沅闭上眼，点了点头，眼泪从眼角滚下来。
“潮音螺……真的是潮音螺……”林大勇喃喃着，伸手想去碰那螺，
指尖却在离螺壳一寸的地方停住了，像是怕碰碎什么，
“我还以为……以为只是传说……”“什么传说？”小鱼的声音在发抖，“爹，娘，
这到底是什么？”林大勇和阿沅对视一眼。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，恐惧，挣扎，
还有某种被尘封了太久的、沉重的过往。“小鱼。”阿沅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
像怕惊醒什么，“你今年十六了，有些事，也该让你知道了。”她停顿了很久，
久到窗外的海潮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然后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
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你不是我们亲生的。”油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。小鱼坐在那里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