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这样吗？
他能在我再一次无理取闹的时候不发火吗？
他能在我再一次怀疑他的时候不发脾气吗？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我不敢再赌了。
这段婚姻早就出问题了，不是因为那些误会，那些误会解开了，问题也依旧存在。
一天，两天，三天，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。
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如果明天还是换不回去，我就先取消机票。
我总不能顶着顾庭深的身体飞去法国。
用他的护照，他的脸，他的名字，去开始我的新生活。
机票日期的前一晚，顾庭深像前几天一样，帮我把被子掖好。
然后弯下腰，轻轻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晚安，菀瑜。”
“嗯，晚安。”
这是一个无梦的夜晚。
我睡的很好，就连醒来都那么自然。
而就在睁开眼的那一刻，我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我立刻低头去看，只见我的手，纤细，白嫩，涂着淡粉色甲油。
我的手。
我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床。
顾庭深躺在那里，还睡得很沉。
换回来了。
在没有任何征兆的、一个普通的清晨，我们换回来了。
我愣在原地，手攥着被角，指节泛白。
这一瞬，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——
机票是中午十二点，如果我要走，现在就要收拾离开医院。
可我真的可以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吗？
内心开始纠结，不知过了多久，或许是一分钟，又或是十分钟。
我轻手轻脚地掀开了被子。
然而就在我下地的时候，我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两样东西。
一枚钻戒，和一张机票。
钻戒，是我本该戴在无名指上的的婚戒。
机票，是我早就定好的，从上海飞到从巴黎戴高乐机场的机票。
两样东西并排放在那里，在清晨灰白色的光里，安安静静的。
我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原来顾庭深，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我没有放弃去法国，知道我没有想和他继续这段婚姻。
知道我这些天每一个假装睡着、假装没事、假装我们还能重新开始的夜晚，心里都在想什么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但他没有拆穿我，也没有质问，没有哀求。
他只是在我睡着的时候，把选择放在了我面前。
走，还是留下。
他让我自己选。
我怔愣在原地，看着那两样东西看了良久。
病房里静得可怕，只有顾庭深均匀的呼吸声。
清晨的光太薄了，薄到能看清戒指上每一道划痕，那是我们结婚时他亲手给我戴上的，八年了，戒托磨出了细纹，像这段婚姻——外表还看得过去，内里全是伤痕。
最终，我把戒指轻轻放在他的枕头边。
选了机票。
顾庭深睡得很沉，蜷缩成小小一团，睫毛微微颤着，像在做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