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空间裂缝撕开的瞬间,沈惊寒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风。还有大哥沈惊渊的喊声,
二姐沈清辞的哭腔,四弟沈惊屿抓着他手腕的力道。他们一家四口,刚逛完漫展,
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一辆失控的货车冲过来的瞬间,眼前突然炸开刺目的白光,天旋地转。
再睁眼,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,还有撕扯着四肢百骸的空间乱流。“老三!抓稳!
”沈惊渊的声音隔着乱流传过来,模糊不清。沈惊寒死死攥着四弟伸过来的手,
指尖都泛了白。可那股撕扯的力道越来越大,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
硬生生把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拽。指尖的温度骤然消失。耳边的声音彻底没了。
眼前的白光猛地收缩,随即炸开。沈惊寒失去了意识。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
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的。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,还有腐烂的臭味。他撑着地面坐起来,
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,疼得厉害。入目是黑压压的荒坟,歪歪扭扭的墓碑立在乱石堆里,
乌鸦落在枯树上,发出嘶哑的叫声。天是阴的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风卷着纸钱灰,
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城市。没有高楼,没有马路,没有车水马龙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乱葬岗,还有身上这件被乱流划得破破烂烂的漫展cos服。“大哥?二姐?
小四?”沈惊寒撑着身子站起来,喊了几声。声音在空旷的荒地里散开,没有任何回应。
只有风刮过墓碑的呜咽声。他们失散了。心口猛地一沉。刚才在空间裂缝里,
他们明明都抓着彼此的手。怎么只有他一个人,落在了这个鬼地方。他咬着牙,
一步一步往前走。鞋底被碎石磨破了,脚底渗出血来,踩在冰冷的泥地上,
留下一个个带血的脚印。他不知道走了多久,直到天快黑的时候,才终于看到了人烟。
那是一个破旧的坊市,土坯砌的房子,门口挂着发黑的布幡,上面写着他不认识的字,
却奇异地能看懂意思。“炼气散”“低阶法器”“收妖兽内丹”。沈惊寒的脚步顿住了。
炼气。法器。妖兽内丹。这些只在小说里看到的词,此刻就摆在他眼前。
他不是穿越到了什么陌生的地方。是穿越到了修真界。和他的哥哥姐姐弟弟一起。
却只有他一个人,落在了这个乱葬岗。坊市里的人,都穿着粗布麻衣,
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袋子,眼神警惕地扫过他这个陌生人。有人看到他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,
还有脸上的伤,眼里露出了轻蔑的笑意。“又是哪个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凡人,
也敢来青木门坊市?”“看这细皮嫩肉的,怕不是活不过三天。”议论声不大,
却清晰地传进了沈惊寒的耳朵里。他攥紧了拳,没有说话。他现在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,
在这个陌生的修真界,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。当务之急,不是找大哥他们,是先活下去。
然后,找到他们。他在坊市的角落里,找了个没人的破庙,暂时住了下来。夜里,
寒风从破洞灌进来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他缩在草堆里,脑子里全是大哥二姐小四的脸。
他们是不是也落在了这个修真界的某个地方?是不是也和他一样,身处绝境?有没有受伤?
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,又被他狠狠擦掉。哭没用。他必须活下去,必须找到他们。
一家人,就要整整齐齐的。第二天一早,他就去坊市里找活干。可坊市里的活,
要么是需要炼气期修为的,要么是要去后山猎杀妖兽的,没有一个凡人能做的。
他跑了整整一天,颗粒无收,连一口水都没喝上。傍晚的时候,
他被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堵在了巷子里。“小子,看你是外来的,不懂规矩?
”为首的壮汉晃了晃手里的刀,刀尖对着他的胸口,“进了这个坊市,就得交保护费。没钱?
就把你这身皮扒下来,换点灵石。”沈惊寒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贴在了冰冷的土墙上。
他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他是个凡人,打不过这几个明显练过的壮汉。
硬拼,只有死路一条。就在壮汉的刀要碰到他胸口的瞬间,巷口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。
“青木门坊市,禁止私斗,你们是想被逐出去?”壮汉们脸色一变,骂骂咧咧地收了刀,
对着巷口的人拱了拱手,灰溜溜地跑了。沈惊寒抬眼望去。巷口站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,
看着和他差不多大,眉眼清俊,腰间挂着一个药葫芦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。他走过来,
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惊寒,递过来一个馒头,还有一壶水。“凡人?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
”沈惊寒接过馒头和水,道了声谢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他太饿了。吃完之后,他才抬头,
看着少年,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。“请问,你有没有见过三个和我一样,
穿着奇怪衣服的人?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,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,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。
”少年摇了摇头。“青木门坊市,最近三个月,都没有外来的凡人进来过。
更别说你说的这几个人了。”沈惊寒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三个月?
他明明才刚穿越过来几个时辰。怎么会是三个月?少年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叹了口气,
又递过来一袋干粮。“我叫苏清和,是青木门的外门弟子。你要是没地方去,就先跟着我吧,
在坊市里帮我打打下手,至少能有口饭吃。”沈惊寒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少年。
在这个陌生的,充满恶意的修真界,这是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。
“谢谢你。我叫沈惊寒。”他不知道的是。他和家人失散的这短短几个时辰。在这个修真界,
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千年。他不是和家人落在了不同的地方。是落在了不同的时间。
2苏清和是个丹修。在青木门坊市,开了个小小的丹铺,卖些低阶的疗伤丹、聚气丹。
沈惊寒就留在丹铺里,帮他打打下手,晒草药,磨药粉,打扫铺子。至少有了个安身的地方,
有口饱饭吃。也是从苏清和嘴里,他才彻底了解了这个修真界。这里叫玄黄界,
分东南西北四大域,他现在所在的,是东域的青木门,一个三流的小宗门。修真之路,
分引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炼虚、合体、大乘、渡劫九个大境界。引气入体,
才算真正踏入修真之门,拥有自保的能力。而像苏清和这样的筑基期修士,在这个小坊市里,
已经算是能说得上话的人物了。沈惊寒也知道了,玄黄界的时间,和他原来的世界,
完全不一样。这里一天,是凡间的十二个时辰。这里一年,是三百六十天。
而他问遍了坊市里所有的人,甚至托苏清和去青木门的宗门里打听,
都没有任何关于沈惊渊、沈清辞、沈惊屿的消息。就像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。
沈惊寒的心,一天比一天沉。他不信。他们明明一起被卷进了空间裂缝,
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来了。他们一定也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,等着他去找。他要修炼。
只有踏入修真之路,拥有足够的实力,他才能走遍玄黄界的每一个角落,找到他的家人。
苏清和知道了他的想法,没有反对,只是给了他一本最基础的《引气诀》,
还有一块最低阶的下品灵石。“引气入体,要看灵根。没有灵根,一辈子都踏不进修真之门。
你试试吧。”沈惊寒拿着那本泛黄的《引气诀》,还有那块温热的灵石,在丹铺的后院,
坐了整整三天三夜。他按照口诀,引导着天地间的灵气,往自己的经脉里钻。
可灵气刚碰到他的经脉,就像碰到了屏障一样,直接弹开了。一次,两次,一百次,一千次。
他的经脉被灵气撞得生疼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却连一丝灵气都没能引进去。
坊市里的人知道了这件事,都在背后嘲笑他。“一个凡人,也想修炼?
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”“连灵根都没有,还想找家人?我看他是疯了。
”“苏师兄也是心善,竟然养着这么个废物。”这些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沈惊寒的心上。
可他没有放弃。白天在丹铺里干活,晚上就躲在后院,一遍一遍地尝试引气入体。
哪怕经脉疼得像要炸开,哪怕一次次失败,他都没有停下来。他不能停。停下来,
他就永远是个凡人,永远找不到他的家人。苏清和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,
还有日渐消瘦的脸,叹了口气,又给了他一瓶淬体的药液。“用这个泡澡,能拓宽你的经脉,
或许能有用。”他没有说的是,没有灵根,就算经脉拓宽了,也几乎不可能引气入体。
他只是不忍心,看着这个少年,眼里的光一点点灭掉。沈惊寒接过药液,道了声谢。
那天晚上,他用药液泡了澡,再次按照口诀,引导灵气入体。药液顺着毛孔钻进经脉里,
原本狭窄坚硬的经脉,变得温热柔软。这一次,那丝调皮的灵气,终于顺着他的经脉,
钻了进去,缓缓流转了一个周天。引气入体,成了。沈惊寒睁开眼,
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微弱灵气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他做到了。他终于踏入了修真之门。
他终于有机会,去找他的家人了。苏清和知道了这件事,也愣了很久,随即笑了。
“你是我见过的,第一个没有灵根,却能引气入体的人。沈惊寒,你很了不起。”从那天起,
沈惊寒一边在丹铺干活,一边拼命修炼。他没有灵根,修炼的速度,
比有灵根的修士慢了十倍,百倍。别人修炼一天,他就要修炼十天,百天。
可他从来没有懈怠过。别人睡觉的时候,他在修炼。别人休息的时候,他在修炼。
别人出去历练寻宝的时候,他还在修炼。苏清和教他认草药,教他认法器,
教他修真界的规矩,教他防身的术法。两个人一起守着这个小小的丹铺,日子过得清贫,
却安稳。沈惊寒也渐渐知道,苏清和也是个孤家寡人,父母双亡,被青木门的长老捡回来,
成了外门弟子,因为性子软,总被宗门里的人欺负,才搬出来,在坊市里开了个丹铺。
两个孤独的人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。一年的时间,沈惊寒从引气一层,
硬生生修炼到了筑基期。一个没有灵根的人,只用了一年,就筑基成功。这个消息,
传遍了整个青木门坊市。之前嘲笑他的那些人,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,看他的眼神里,
满是敬畏。青木门的宗主,甚至亲自找上门,想收他为内门弟子,被他拒绝了。他修炼,
不是为了加入什么宗门,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。是为了找到他的家人。筑基成功的那天,
他和苏清和,在丹铺里,喝了一晚上的酒。月光洒在院子里,温酒的炉子冒着热气。
苏清和看着他,轻声问:“你接下来,打算怎么办?”沈惊寒放下酒杯,看着东边的方向,
眼神坚定。“我要离开这里,走遍东域的每一个角落,去找我的大哥,二姐,还有小四。
”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苏清和,眼里带着一丝忐忑,“你……要不要和我一起走?
”苏清和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眉眼弯弯,像盛了月光。“好啊。”“你去哪,我就去哪。
”第二天一早,他们就关了丹铺,背上简单的行囊,离开了青木门坊市。沈惊寒以为,
只要他走遍东域,就一定能找到他的家人。可他不知道,他要找的人,
根本不在这个时间线里。他要走的路,不是横跨万里的地域。是跨越千年的时光。
3离开青木门坊市之后,沈惊寒和苏清和,一路往东走。他们走过了大大小小的坊市,
闯过了危机四伏的秘境,见过了光怪陆离的修真界。沈惊寒的修为,也在一次次的历练中,
稳步提升。从筑基到金丹,只用了三年。从金丹到元婴,只用了五年。一个没有灵根的修士,
修炼速度竟然快到了这个地步。这个消息,渐渐传遍了整个东域。有人说他是天纵奇才,
有人说他得了上古传承,也有人觊觎他的功法,想半路截杀他。可那些截杀他的人,
最后都没能活着回去。沈惊寒的打戏,从来都不花哨。没有漫天飞舞的术法,
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。只有快,准,狠。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,
只知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。有一次,他们在黑风谷,
被三个金丹期的修士围堵。那三个人是东域有名的散修劫匪,手里沾了无数人命,修为高深。
他们看着沈惊寒,眼里满是贪婪。“小子,把你的功法交出来,再把你身边的美人留下,
爷爷可以饶你一条狗命。”苏清和的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往沈惊寒身后躲了躲。
沈惊寒把他护在身后,抬眼看向那三个劫匪,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手,
握住了腰间的佩剑。下一秒,黑风谷的风,突然停了。谷里的乱石,瞬间化为齑粉。
那三个还在叫嚣的劫匪,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,身体就僵住了。他们的脖颈上,
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随即,人头落地,滚了一地。连金丹都没能逃出来,
直接被剑气绞成了碎片。全程,不过一息的时间。苏清和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
眼里的光,亮得惊人。他知道,这个当年在破庙里,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的少年,
已经长大了。长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,能独当一面的强者。可只有沈惊寒自己知道,
他这么拼命地修炼,这么拼命地变强,都是为了什么。八年的时间,
他走遍了东域的每一个角落,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,查遍了所有能查的典籍。
都没有任何关于沈惊渊、沈清辞、沈惊屿的消息。就像他们,
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。八年了。他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
长成了二十六岁的青年。从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,成了元婴期的大能。
可他还是没有找到他的家人。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,像潮水一样,一次次把他淹没。
只有苏清和,一直陪在他身边。他难过的时候,苏清和会默默给他温一壶酒。他绝望的时候,
苏清和会轻声安慰他,说一定会找到的。他受伤的时候,苏清和会不眠不休地给他炼丹,
照顾他。八年的时间,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,一起走过了万水千山。那份最初的感激和依靠,
早就变成了更深,更沉的东西。只是两个人,都没有说破。这一年,他们到了东域的中心,
流云城。流云城是东域第一大城,有东域最大的藏书阁,流云阁。沈惊寒想进去,
查一查关于空间裂缝的记载。或许,他能从里面,找到家人失踪的真相。
流云阁是东域第一宗门流云宗的地盘,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,才能进入最顶层的古籍区。
沈惊寒的元婴期修为,刚好够资格。他和苏清和,走进了流云阁的顶层。这里放着的,
都是几十万年前的古籍,泛黄的书页上,写满了晦涩的古文。沈惊寒一本一本地翻着,
找着关于空间裂缝,关于时空错乱的记载。整整三天三夜,他没有合眼。
直到他翻到了一本上古的《空间志》。上面写着:空间乱流之中,时有时间错乱之象。
或有一瞬千年,或有千年一瞬。入乱流者,或散落于不同时空,永无相见之日。轰的一声。
沈惊寒的脑子,像被惊雷炸开了。时间错乱。一瞬千年。散落于不同时空。他终于明白了。
不是他和家人失散在了不同的地方。是他们失散在了不同的时间。空间裂缝撕开的瞬间,
他被卷进了时间的上游,提前了整整一千年,来到了这个修真界。而他的大哥,二姐,小四,
还在时间的下游。他们要在一千年之后,才会来到这个世界。一千年。这个数字,
像一座大山,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他要等一千年。才能再见到他的家人。他手里的古籍,
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。他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,连站都站不稳。苏清和赶紧扶住他,
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里满是心疼。“惊寒,你怎么了?”沈惊寒抬起头,看着苏清和,
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“清和,我知道了。”“我知道他们在哪了。”“他们在一千年之后。
”“我要等一千年,才能见到他们。”苏清和愣住了。他看着眼前的人,眼里的光,
一点点灭掉了。八年的寻找,八年的执念,最后换来的,是一个一千年的等待。这太残忍了。
他伸手,紧紧抱住了沈惊寒。“没关系。”“一千年就一千年。”“我陪你等。
”“不管多久,我都陪你。”沈惊寒靠在他的怀里,紧绷了八年的神经,终于彻底垮了。
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,浸湿了苏清和的衣衫。八年的孤独,八年的寻找,八年的绝望,
在这一刻,全部爆发了出来。他不是找不到他们。只是要等。等一千年。那天之后,
沈惊寒变了。他不再像之前那样,疯了一样地到处寻找,疯了一样地修炼。他变得沉默了,
眼神里,多了些深不见底的东西。他知道,他现在要做的,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。是活下去。
是在这个修真界,站稳脚跟。他要在一千年里,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。
等他的家人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他能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,能护着他们,
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。他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为他的家人,铺好所有的路。他和苏清和,
离开了流云城,去了南域。南域是四大域里,最混乱,也最自由的地方。
没有强大的宗门把控,最适合建立自己的势力。他给即将建立的势力,取了个名字。
叫寒星阁。寒,是他的名字。星,是苏清和的名字里,那个清和的月色,
也是他暗无天日的千年等待里,唯一的光。4南域的乱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这里没有宗门规矩,没有律法约束,弱肉强食,就是唯一的准则。每天都有新的势力崛起,
每天都有旧的势力覆灭。沈惊寒要在这里,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寒星阁,难如登天。
可他从来都不怕难。八年的时间,他从一个凡人,走到了元婴期。还有一千年的时间,
他足够建立起一个,能护着他家人的铜墙铁壁。他和苏清和,在南域最边缘的陨星城,
落了脚。陨星城是南域最乱的城市,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,也是最容易扎根的地方。
沈惊寒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收服了陨星城的地下势力。那天,陨星城最大的势力,
黑风寨的寨主,带着几百个修士,堵在了沈惊寒租下的院子门口。寨主是个金丹后期的修士,
满脸横肉,手里拿着一把开山斧,看着沈惊寒,眼里满是轻蔑。“小子,敢来陨星城抢地盘,
问过你爷爷我了吗?今天要么跪下磕头,归顺老子,要么就死在这里。”院子里,
苏清和正在晒草药,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手里的活。仿佛外面的几百个修士,
只是路边的石头。他太了解沈惊寒了。这些人,根本不够他看的。沈惊寒站在门口,
一身玄衣,面无表情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手。下一秒,漫天的寒气骤然炸开。
陨星城常年不落雪,那天,却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。院子门口的几百个修士,
瞬间被冻在了原地,连灵力都被冰封了。手里的法器,碎成了冰渣。那个金丹后期的寨主,
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就被寒气冻成了冰雕,随即碎成了无数块。全程,不过一息的时间。
院子门口,只剩下满地的冰渣,还有瑟瑟发抖的残余修士。沈惊寒看着他们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降,或者死。”那些修士,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我等愿降!愿归顺阁主!”消息,瞬间传遍了整个陨星城。没人敢相信,
一个外来的元婴期修士,竟然一招就灭了黑风寨,收服了陨星城的地下势力。从那天起,
陨星城,成了沈惊寒的地盘。寒星阁,也正式在这里,立了起来。沈惊寒成了寒星阁的阁主,
苏清和,成了副阁主。他们定了规矩,寒星阁的地盘里,禁止私斗,禁止欺压凡人,
禁止滥杀无辜。凡是违反规矩的,不管是谁,一律杀无赦。陨星城这个混乱了几百年的城市,
在沈惊寒的铁腕之下,竟然渐渐变得安稳了起来。越来越多的散修,慕名而来,
想要加入寒星阁。沈惊寒来者不拒,只要心术正,有能力,他都收。短短十年的时间,
寒星阁就从一个只有几十人的小势力,发展成了陨星城最大的势力,阁里的元婴期修士,
就有十几个。沈惊寒的修为,也从元婴期,突破到了化神期。化神期的大能,在整个南域,
都能排得上号了。寒星阁的名声,也渐渐传遍了整个南域。树大招风。南域的三大顶尖势力,
万毒谷、烈火门、七杀楼,终于坐不住了。他们看着寒星阁一天天壮大,
威胁到了他们的地位,决定联手,灭了寒星阁,灭了沈惊寒。那一日,三大势力的联军,
整整十万修士,包围了陨星城。三大势力的宗主,全都是化神期的大能,亲自带队,
势必要踏平陨星城,拿下沈惊寒的人头。陨星城里的百姓,都吓得躲在了家里,不敢出门。
寒星阁的弟子,都站在城墙上,握紧了手里的法器,眼神坚定。哪怕对面是十万大军,
哪怕对面是三大化神宗主,他们也没有半分退缩。因为他们的阁主,沈惊寒,
就站在城墙的最前方。只要有他在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苏清和站在沈惊寒身边,
手里拿着他的佩剑,轻声道:“准备好了。”沈惊寒点了点头,接过佩剑,缓缓抬眼,
看向城下的十万大军。三大宗主站在阵前,看着城墙上的沈惊寒,厉声喝道:“沈惊寒!
你敢在南域撒野,抢我等的地盘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速速开城投降,否则,踏平陨星城,
鸡犬不留!”沈惊寒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纵身一跃,从城墙上跳了下来,
落在了十万大军的阵前。一身玄衣,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孤身一人,面对十万大军,
没有半分惧色。下一秒,他拔出了佩剑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喊杀声,没有漫天飞舞的术法。
只有一道银白色的剑气,从剑尖炸开,横跨千里。那一日,陨星城的天,
都被这道剑气劈成了两半。城下的十万大军,布下的防御大阵,像纸糊的一样,
瞬间被劈成了碎片。三大宗主,脸色剧变,联手祭出了本命法器,想要挡住这道剑气。
可他们的法器,在碰到剑气的瞬间,就碎成了齑粉。三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,倒飞出去,
摔在地上,连爬都爬不起来。十万大军,被剑气的余波震得人仰马翻,溃不成军,
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。城墙上的寒星阁弟子,看着眼前的景象,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。
“阁主威武!寒星阁威武!”欢呼声,传遍了整个陨星城。沈惊寒收了剑,
看着地上的三大宗主,声音冷得像冰。“陨星城,寒星阁的地盘。”“犯我寒星阁者,
杀无赦。”三大宗主,躺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他们终于知道,
这个年纪轻轻的阁主,到底有多恐怖。他们根本不是对手。当天,三大势力就递了降书,
愿意归顺寒星阁,奉沈惊寒为主。这个消息,瞬间传遍了整个南域,甚至传到了其他三大域。
所有人都知道,南域出了个寒星阁,阁主沈惊寒,是个天纵奇才,化神期的修为,
一招就败了三大化神宗主,收服了南域三大顶尖势力。从那天起,
寒星阁成了南域唯一的霸主。沈惊寒的名字,成了玄黄界,一个响当当的传说。那一年,
沈惊寒,只有三十六岁。距离他穿越到这个世界,过去了十八年。
距离他的家人来到这个世界,还有九百八十二年。他站在陨星城的最高处,
看着脚下的万里江山,身边站着苏清和。他知道,他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他要建一个最强大的寒星阁,等他的家人来。5千年的时光,对凡人来说,是十辈子的轮回。
对修真者来说,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尤其是对沈惊寒这样,一心修炼,
一心等着家人的人来说。寒星阁,在他的手里,一天天壮大。从南域的霸主,一步步扩张,
势力遍布了四大域。东域的流云宗,西域的梵音寺,北域的冰雪宫,
这些传承了几十万年的顶尖宗门,都要给寒星阁三分薄面。玄黄界的人都知道,
四大宗门之上,还有一个寒星阁。寒星阁的阁主沈惊寒,是玄黄界公认的,第一人。
沈惊寒的修为,也在千年的时光里,一路突破。从化神到炼虚,从炼虚到合体,
从合体到大乘。千年的时间,他从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,成了大乘期的顶尖大能。
距离渡劫飞升,只有一步之遥。玄黄界已经有十几万年,没有出现过大乘期的修士了。
他成了玄黄界,当之无愧的,最强者。可他,始终没有渡劫。他要等。等他的家人来。
他要亲眼看到他们平安无事,看到他们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,他才能放心地渡劫。
千年的时光,改变了很多东西。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,如今已经成了眉眼冷厉,
威压震彻天地的沈阁主。玄黄界的人,提起沈惊寒,都是满满的敬畏和恐惧。
都说他杀伐果断,冷厉寡言,不近人情。凡是得罪寒星阁的人,从来都没有好下场。
凡是敢挑衅他的人,都已经化为了一抔黄土。只有在苏清和面前,
他才会卸下所有的冰冷和防备。千年的时光,苏清和一直陪在他身边。从微末到巅峰,
从青丝到白发,又从白发变回青丝。他陪着他,建立了寒星阁,陪着他,走过了千年的时光,
陪着他,等了一千年。他们之间的感情,早就不需要言语来证明。一个眼神,一个动作,
就知道彼此心里在想什么。寒星阁的人都知道,苏副阁主,是阁主唯一的软肋,
也是阁主放在心尖上的人。谁都可以得罪,唯独不能得罪苏副阁主。千年的时光里,
沈惊寒做了很多事。他统一了玄黄界的修真界规矩,定下了律法,禁止修士滥杀凡人,
禁止恃强凌弱。他在四大域都建了学堂,让哪怕是没有灵根的凡人,也能读书识字。
他建了无数的丹铺和药堂,免费给凡人看病,给低阶修士发放基础的丹药。玄黄界的百姓,
都尊称他为沈圣君。家家户户,都供着他的长生牌位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做的这一切,
都是为了什么。他要给即将到来的家人,一个安稳的,太平的修真界。
他不想让他的大哥二姐小四,像他当年一样,在乱葬岗醒来,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孤身一人,
受尽苦楚。他要让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看到的是一个太平的,安稳的玄黄界。
他要让他们,不管走到哪里,都能被善待。他还在当年他醒来的那个乱葬岗,建了一座城。
叫归雁城。归雁,归乡。他等着他的家人,归乡。他在归雁城里,建了一座最大的府邸,
按照他们现代的家的样子,一比一还原的。里面的每一个房间,每一个摆设,
都和他们原来的家,一模一样。他等着他的家人来,住进这个家里。他还在归雁城里,
留了无数的资源,无数的功法,无数的丹药,无数的法器。都是给他们准备的。最好的,
最顶尖的,全都是他们的。千年的时光里,他无数次地,回到那个乱葬岗。
回到他醒来的那个地方。一遍遍地回忆着,穿越那天,大哥的喊声,二姐的哭腔,
小四抓着他手腕的温度。每次想他们想得厉害的时候,他就会回到那个破庙,
坐在他当年缩过的那个草堆里,安安静静地待上一天。苏清和总会陪着他,不说话,
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。寒星阁的长老们,都知道阁主心里有个执念。
知道他在等四个人,等了一千年。可他们不知道,那四个人是谁,为什么值得阁主,
等了整整一千年。他们只知道,每次阁主提起那四个人的时候,眼里的冰冷,都会化开,
露出难得的温柔。这一千年里,有无数的宗门,想把自家的天才子弟,送给沈惊寒,
做他的道侣。有男有女,个个都是天纵奇才,容貌绝世。可沈惊寒,全都拒绝了。他的身边,
从来都只有苏清和一个人。千年的陪伴,早就刻进了骨血里。这一千年里,也有无数的人,
觊觎他的地位,觊觎他的修为,一次次地挑衅他,一次次地想推翻寒星阁。可最后,
都被他一一平定了。他的剑,越来越快,越来越狠。他的寒星阁,越来越强,越来越稳。
他成了玄黄界,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。距离一千年的期限,越来越近了。
沈惊寒待在归雁城的时间,越来越长。他每天都会去那个府邸里,检查一遍每一个房间,
每一个摆设。每天都会去城门口,站很久很久。像一个等着家人回家的孩子。
苏清和总会陪着他,站在他身边。“他们快来了。”沈惊寒轻声道,声音里,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还有期待。苏清和握紧了他的手,点了点头。“嗯,他们快来了。
”一千年的等待,终于要到头了。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,孤身一人,挣扎了一千年,
等了一千年。终于,要等到他的家人了。6玄黄界,东域,青木门坊市外的乱葬岗。
白光骤然炸开,随即消失。三道身影,重重地摔在了泥地里,晕了过去。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
沈惊渊是被冻醒的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脑子里还是天旋地转的。货车,白光,空间乱流,
还有弟弟沈惊寒的脸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身边。沈清辞和沈惊屿,都躺在不远处,悠悠转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