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死亡倒计时苏曼死的那天，是她婚礼的前夜。尸检台上，
这具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苍白如纸。顾清舟戴着乳胶手套，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她低头审视着死者颈部的勒痕，眉头微皱。"死因是机械性窒息，
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"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，"凶器应该是细绳类物品，
死者指甲缝里有皮肤组织，说明生前有过挣扎。"陆景川站在解剖室玻璃窗外，
隔着雾气看她专注的侧脸。这位新调来的法医，据说在原单位因为"嘴太毒"得罪了不少人，
最终申请调到了这个三线城市。"顾法医，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。"他推门走进去，
"死者未婚夫陈逸提供的不在场证明，我们还在核实。"顾清舟头也不抬："不用核了，
他不是凶手。""这么确定？""死者颈部的勒痕呈现出规律的宽度，
施力角度从后上方切入。"她终于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"陈逸一米八五，苏曼一米六八。
以两人的身高差，如果陈逸要勒死她，勒痕应该是从后颈斜向上，而不是水平环绕。
"陆景川挑眉："也可能是从正面勒的？""正面的勒痕会留下明显的皮下出血点，
因为死者会下意识抓挠挣扎。但你看——"她指向尸体的后颈，"这里是干净的。
凶手是从背后袭击，而且是个身高和死者相当的人。""是个女人？
""或者一个很矮的男人。"顾清舟摘下手套，"苏曼的家庭关系查了吗？""查了。
"陆景川翻开笔记本，"苏曼是苏氏集团董事长苏震东的独生女，母亲五年前病逝，
父亲半年前再婚，继母叫林月如，今年三十二岁，是个模特。苏震东还有个私生子叫苏辰，
今年二十五岁，在苏氏集团旗下子公司当经理。"顾清舟冷笑一声："真是个大家庭啊。
""你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？""我对所有案子都感兴趣。"她脱下白大褂，
"尤其是这种——表面上看像是情杀，实际上却透着一股精心策划的味道。
"陆景川若有所思："你怀疑什么？""我怀疑凶手太想让陈逸成为嫌疑人了。
"顾清舟看向窗外，晨光熹微，"苏曼婚礼前夜死亡，陈逸作为未婚夫，动机最充分。
但凶手忽略了细节——或者说，凶手并不了解陈逸的身高。""你是说，凶手想嫁祸给陈逸？
""不是想，是已经在行动了。"顾清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
"等你们去核实陈逸的不在场证明，就会发现问题所在。
"陆景川立刻打电话给负责调查的同事。二十分钟后，他脸色铁青地挂断电话。
"陈逸昨晚十点到十二点在参加同学聚会，有二十多个证人。但聚会的酒店距离苏曼家，
开车只要十五分钟。如果陈逸中途离开，完全可以来回杀人。""所以说，
有人故意选择了这个时间点。"顾清舟靠在墙边，"凶手要么对陈逸的行程了如指掌，
要么就是苏曼身边的人。""苏曼的继母林月如，昨晚在家吗？""这个要查。
还有那个私生子苏辰。"顾清舟顿了顿，"对了，苏曼和陈逸的感情怎么样？
""据我们初步了解，两人是商业联姻。苏氏集团最近资金链有问题，
陈逸的家族企业愿意注资，条件是两家联姻。""商业联姻啊。
"顾清舟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诮，"那苏曼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人？
"陆景川翻查资料："苏曼的闺蜜说她最近和一个人走得很近，但不知道是谁。
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被删除了，技术科正在恢复。""那就先从苏曼身边的人查起。
"顾清舟站起身，"走吧，去看看那个豪门大宅。
"2豪门恩怨苏家的别墅坐落在城东富人区，三层欧式建筑，前院种满进口玫瑰。
顾清舟站在门口打量这座豪宅，想起一句老话：富人的快乐我们想象不到，
但富人的矛盾我们同样想象不到。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佣，看见警察显然已经习惯了，
麻木地让开路。"苏先生在书房。"女佣说。苏震东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，保养得当，
看不出太多岁月痕迹。他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脸色苍白，看见警察进来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"苏先生，节哀。"陆景川说，"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。""问吧。"苏震东的声音沙哑，
"曼曼......是我唯一的女儿。""您昨晚在哪里？""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一点，
秘书可以作证。"苏震东垂下眼帘，"曼曼......她死前给我打过电话。
"顾清舟立刻警觉："几点？""十点半左右。她说......"苏震东的声音哽咽，
"她说她想取消婚礼。""为什么？""她说她发现了一些事情，关于陈逸的。
"苏震东握紧拳头，"我当时太忙了，没有仔细问，
我说等忙完这阵子再谈......没想到......"顾清舟和陆景川对视一眼。
"您知道是什么事吗？""不知道。但我现在怀疑，陈逸是不是威胁了曼曼，
才导致她......"苏震东突然站起来，"一定是他！曼曼不愿意嫁给他，
他就——""苏先生，请您冷静。"陆景川按住他的肩膀，"我们现在只是在了解情况，
还没有证据指向陈逸。"顾清舟开口："苏太太呢？昨晚在哪里？
"苏震东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："月如......她昨天回娘家了。
她和我母亲关系不好，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，月如不想添堵，就回去了。""苏辰先生呢？
""辰儿？"苏震东愣了一下，"他......他应该在自己家吧。
"顾清舟记下这些信息，然后问道："苏曼的房间可以看看吗？"女佣带他们上了二楼，
苏曼的房间在走廊尽头。推开门，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香水味，房间布置得很温馨，
粉色的窗帘，白色的床单，床头柜上摆着她和朋友的合影。顾清舟径直走向书桌，
抽屉里有几本日记，她翻开最新的一本。"陆队，你来看。"陆景川凑过来，
只见日记的最新一页写着："我发现了。原来他们一直都在骗我。
陈逸根本不是什么真心爱我，他接近我，是为了苏氏集团的股权。
还有......她也不是什么善良的继母，她和那个人早就勾搭上了。我不能嫁给陈逸，
我要取消婚礼。但我怕......我怕他们会做更疯狂的事。"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，
日期正是苏曼死前一天。顾清舟合上日记："苏曼发现了什么。""她提到的'她'，
应该是指继母林月如。"陆景川分析，"'那个人'是谁？""很可能是苏辰。
"顾清舟站起身，"私生子、继母、未婚夫，这场商业联姻牵扯的利益太多了。
""我们需要查林月如和苏辰的关系。"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争吵声。
顾清舟和陆景川对视一眼，快步下楼。客厅里，一个年轻女人正在和苏震东争执。
她穿着一身黑衣，妆容精致，眼眶发红，显然刚哭过。"你还有脸回来？
"苏震东指着那个女人，"曼曼死前给我打电话，说她发现了你们的事！你做的好事！
""苏先生！"女佣惊呼，"苏太太只是——""她不是我太太！"苏震东失控地吼道，
"从今天起，她滚出苏家！"顾清舟靠在楼梯口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豪门大戏。
林月如转过身，终于注意到了警察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擦了擦眼泪："警察同志，
我......我昨晚确实不在家，但我有证人。我可以解释。"陆景川走上前："苏太太，
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。""我不是凶手！"林月如尖叫，
"是曼曼自己——"她突然止住话头，脸色惨白。顾清舟眯起眼睛："苏曼自己什么？
"林月如咬着嘴唇，不再说话。3消失的证据审讯室里，林月如显得异常冷静。
"昨晚十点到十二点，我在娘家和我妈聊天，我妹妹全程都在，可以做证。
"陆景川核对时间："你娘家距离苏曼家，开车需要四十分钟。""我全程都在，
没有离开过。"林月如镇定地说。顾清舟坐在一旁，观察着这个女人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林月如在说谎，她能感觉到。但这个女人太会伪装了，没有露出任何破绽。"苏太太，
你和苏辰是什么关系？"林月如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："辰儿？
我们是......继母和继子的关系。""只是这样？""还能是什么？"林月如反问。
顾清舟站起身，走到林月如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苏曼死前一天，
在日记里写道：'她也不是什么善良的继母，她和那个人早就勾搭上了。'这个'她'，
应该就是你吧？"林月如的脸色变了变，但很快恢复镇定："日记？日记能说明什么？
曼曼一直对我有偏见，她总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嫁给她父亲。""那你觉得，
她为什么会写下这句话？""我怎么知道？"林月如的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，"警察同志，
你们审问我是不是抓错人了？真正的凶手应该是陈逸才对，他是曼曼的未婚夫，
最有动机——""陈逸的不在场证明虽然没有完美，但他的身高和勒痕的角度不符。
"顾清舟打断她，"反倒是你，身高和苏曼差不多，从背后勒死她，完全有可能。
"林月如猛地站起来："你胡说什么！我没有杀曼曼！""那就配合调查。
"顾清舟的声音很冷，"你和苏辰的关系，我们会查清楚的。"审讯结束后，
陆景川把顾清舟叫到一边："你觉得她有问题？""问题很大。"顾清舟靠在墙上，
"但她的不在场证明如果是真的，那就很难办了。""我让人去核实。""还有一件事。
"顾清舟说，"苏曼的手机，技术科恢复数据了吗？"陆景川摇头："还在进行中。
不过刚才技术人员说，手机里有大量删除痕迹，应该是在死前被刻意清除的。
""这说明苏曼死前见过凶手，而且凶手拿走了她的手机，删除了聊天记录。
"顾清舟思索着，"凶手为什么要删聊天记录？聊天记录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？
"陆景川的手机突然响了，他接起电话，脸色渐渐凝重。"查到了什么？......好，
马上回来。"他挂断电话看向顾清舟，"苏曼的闺蜜提供了新线索。
她说苏曼最近和一个叫程远的男人走得很近，两人经常在城南的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""程远是谁？""苏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财务总监，也是......苏辰的心腹。
"顾清舟的眼睛亮了起来："有意思。苏曼和苏辰的心腹走得很近，这说明什么？
""苏曼可能在调查什么。"陆景川说。"走，去见见这个程远。
"程远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看起来斯文儒雅。看见警察上门，
他表现得异常镇定。"苏曼**的事，我很遗憾。"程远说，"但我只是她的朋友，
和她没有其他关系。""朋友？"顾清舟坐在他对面，"朋友会在深夜见面？
朋友会删除聊天记录？"程远的眼神闪了闪："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""苏曼的手机，
在她死后被删除了大量聊天记录。"顾清舟盯着他的眼睛，"程先生，
你知道那些记录里有什么吗？"程远沉默了几秒："我不知道。""你真的不知道？
"顾清舟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"苏曼死前一天，在日记里写她发现了陈逸和某些人的阴谋。
你觉得，她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？"程远的脸色终于变了。"程先生，我给你一个机会。
"顾清舟俯下身，声音很低，"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，否则，等我们查出来，
性质就不一样了。"程远握紧拳头，良久，
他开口："我......我确实给苏曼**提供了一些信息。但都是关于财务方面的，
苏氏集团最近资金链确实有问题，陈逸家族的注资条件很苛刻，苏曼**知道后，
很担心苏氏集团的未来。""就这些？""就这些。"程远避开顾清舟的视线。
顾清舟冷笑："你在撒谎。""我没有——""你保护的是谁？"顾清舟直视他的眼睛，
"苏辰？还是......你自己？"程远终于撑不住了，他闭上眼睛："我不能说。
""为什么不能说？""因为......因为如果我开口，我也会死。
"程远的声音在颤抖。顾清舟和陆景川对视一眼。这个案子，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4意想不到的死者回到警局，技术科终于恢复了苏曼手机的部分数据。"陆队，
我们找到了一些聊天记录。"技术人员说，"但这些记录......很奇怪。
"陆景川接过电脑，顾清舟凑过来看。聊天记录是从一周前开始的，
发信人是一个备注为"C"的人：C：陈逸的注资协议有问题，你要仔细看。
苏曼：什么意思？C：协议里有隐藏条款，一旦签了，
苏氏集团的控制权就归陈逸家族所有。苏曼：他为什么要这样？
C：因为苏氏集团还有一块地皮，价值五十亿。陈逸家族想要这块地。
苏曼：那我该怎么办？C：取消婚礼。
苏曼：但父亲不会同意的......C：我有办法帮你。但你需要信任我。
陆景川皱眉："这个C是谁？""应该是程远。"顾清舟说，"程远在帮苏曼。
但为什么程远刚才不肯承认？""继续往下看。
"后面的聊天记录更加惊人：苏曼：我发现了另一件事。林月如和陈逸，
他们......他们好像在合谋。C：你怎么知道的？苏曼：我偷看了林月如的手机，
她和陈逸有往来。而且......她还和一个号码频繁联系，我不知道是谁。
C：那个号码是多少？苏曼：138XXXX5678。
顾清舟立刻记下这个号码："查这个号码！"技术人员敲击键盘，几分钟后："查到了，
这个号码的机主是......苏辰。"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