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凤姜从安宋婉清是一位普通的年轻人,直到他发现了一本神秘的日记本,这成为了他命运的转折点。在冰之棱17的小说《安逸真千金:亲情有也行,没有的话安逸就行》中,姜雪凤姜从安宋婉清被卷入了一个充满谜团和危险的事件之中。他将面临无数的挑战和敌人的追击,揭开隐藏在阴影中的真相。这部短篇言情小说扣人心弦,以紧凑的情节和精彩的描写令读者着迷,只要姜雪凤消失了,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。祁盛会注意到她,姜从安会把股份给她,宋婉清会继续把她当亲生女儿。一切都会回到正……。
南城豪门圈子里,所有人提到姜家那个真千金,语气都会微妙地一顿。不是轻蔑,
也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——仿佛在评判一幅被挂错了展厅的画。
姜雪凤出生那天被抱错,在城南老巷的出租屋里长到十八岁才被认回。说是保姆嫉恨姜母,
一念之差换了孩子。真相大白时,姜雪凤的生母宋婉清几乎崩溃,
而假千金姜明珠被留在了姜家,成了名义上的养女。这件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,
如今倒是平静了。平静的原因很简单——姜雪凤从不闹,她能安逸度日就行。
她回到姜家三年,没争过股份,没抢过资源,没在任何人面前掉过一滴委屈的眼泪。
宋婉清给她安排的礼仪课她上,但学得敷衍;姜老爷子让她进公司实习她去,
但做得不温不火。她不顶撞任何人,也不讨好任何人,像一块温吞的石头,
扔进水里能听见响,但激不起浪。私下里有人说她懦弱,有人说她识相,
还有人说她被那个养母养废了。这些话传不到姜雪凤耳朵里。就算传到了,
她大概也不会在意。她在意的事很少。南城入秋的傍晚,风里带着桂花的甜腻。
姜雪凤坐在老城区一家茶餐厅的卡座里,面前摆着一碗红豆双皮奶,勺子握在手里,
却半天没动。姜雪凤放下勺子,目光落在窗外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身上。她想起小时候,
每当自己在那个摊位前走的慢一些,养母总是摇着头,说一串糖葫芦五块钱,
够家里吃两天的菜了,你要懂事。那时候她就已经学会了不争。不是天生大度,
是争了也没用。出租屋的隔断间里,养母一个人打两份工供她读书,
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少提要求、少惹麻烦、少让养母为难。后来她长大了,
渐渐发现不争也不全是坏事。争的人往往最累,想要的越多,被拿捏得就越死。
而她姜雪凤想要的,就那么一点点。最后只是说一句,“我妈高兴就行。”直到回了姜家,
情况其实也没有多少变化。姜雪凤被接回姜家的那天,下着小雨。姜家在南山半腰,
整座南城最高的宅邸。黑色轿车沿着盘山路缓缓上行,姜雪凤坐在后排,
透过车窗看山下的灯火一层层亮起来。到了姜家,迎接阵仗比她想象的大。
姜父姜从安站在门口,生母宋婉清眼眶通红,一见面就扑上来抱住她哭。
姜雪凤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,但还是顺从地让她抱着,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,
不挣扎,但也不贴贴。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宋婉清反复说着。姜从安站在一旁,
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。这时候,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白色睡裙的女孩从旋转楼梯上跑下来,长发散着,脸色苍白,一只手捂着胸口,
气喘吁吁地停在楼梯中央。“爸、妈……”姜明珠的声音带着哭腔,
“我心脏好难受……”宋婉清脸色一变,松开姜雪凤,几乎是本能地朝楼梯方向迈了一步。
姜从安也皱起眉头,目光从姜雪凤身上移开,转向楼梯上的女孩。“快去叫家庭医生!
”宋婉清已经跑了上去,一把扶住姜明珠,语气焦急得像是天要塌了,“珠珠你怎么了?
是不是又没吃药?”姜明珠靠在她肩上,声音细细弱弱的:“对不起……姐姐今天回来,
我不想扫大家的兴,就没按时吃药……妈,我没事的,你去陪姐姐吧……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
眼睛越过宋婉清的肩头,看向门口的姜雪凤。那一眼里有审视,有试探,
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。姜雪凤站在玄关,淋湿的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。
她看着楼梯上那一幕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在路边看到有人摔了一跤——跟她没关系的事,她从不往心里去。
宋婉清到底没松开姜明珠。她扶着姜明珠回了房间,
临走前回头对姜雪凤说了句“你先休息”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愧疚,但脚步没有停下来。
姜从安在楼下站了一会儿,对姜雪凤说:“你妈就是心软,养了十八年,一时放不下。
”姜雪凤点点头:“我理解的。”她是真理解。不理解的,是后面发生的事。开学前一个月,
姜从安把姜雪凤叫到书房,说想帮她办特招,进南城大学。南城大学是全省最好的学校,
金融系在全国都能排进前五。姜从安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太足,因为特招名额每年只有一个,
今年正好落在姜家的关系网里。“你之前的成绩我没看,但是想来要上南城大学应该不容易。
”姜从安的语气像是在谈一笔生意,“爸帮你把名额拿下来,你直接去读,不用参加统考。
”姜雪凤坐在他对面,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真正的成绩,全年级第一,稳上南城大学。“好,
谢谢爸。”她说。她知道这个名额她不会用到。但她也知道,如果她这时候说自己考得上,
姜从安不会信。在姜家人眼里,老城区出租屋里养大的孩子,能考上南城大学,
那是不可能的。没必要解释。等录取通知书到了,自然就清楚了。但事情比她想的来得快。
第二天,姜明珠就知道了特招名额的事。姜雪凤不知道她是从哪个渠道听说的,也不关心。
她只知道那天下午,姜明珠从外面回来,脸色比第一天装病时还白,
直接冲进了姜从安的书房。“爸,那个特招名额,能不能给我?
”姜从安皱眉:“你已经考上海城艺术学院了。”“可是南城大学比海城艺院好太多了!
”姜明珠眼眶通红,声音在发抖,“爸,我知道我不该争,
可我真的想去南城大学……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读金融,你知道吗?我填海城艺院的志愿,
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更好的学校……”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
她的目光透过书房敞开的门,看向走廊上的姜雪凤。姜雪凤正好路过。
姜雪凤看着姜明珠通红的眼眶,看着宋婉清为难的表情,看着姜从安紧锁的眉头。
她心里很明白:这个名额,姜明珠要定了。不是因为姜明珠多需要它,
而是因为她必须抢——在姜家,假千金的地位是靠不断争抢来维系的。她抢的不是一个名额,
是“姜家还是重视我”这个证明。而姜雪凤不争,是因为她有底气。“爸,
”姜雪凤站在门口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名额给明珠吧。我不需要特招。
”宋婉清愣住了:“雪凤,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给她。”姜雪凤笑了笑,那笑容淡淡的,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“我自己考就行。”姜明珠脸上的泪痕还没干,
看向姜雪凤的眼神却变了。那种变不是感激,
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像是猎物看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猎人,既松了口气,
又隐隐不安。姜从安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她没提自己已经考上了的事。
不是想瞒,是觉得没必要特意说。等录取通知书来了,大家自然就知道了。
她就是这样的性子。天大的事,不等到板上钉钉,绝不先声张。姜家世交祁家的大公子祁盛,
是在一个周日的上午来的。姜雪凤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,只知道祁家和姜家是三代世交,
祁盛比她大五岁,据说在南城商界已经站稳了脚跟。她隐约听佣人们嚼过舌根,
说祁家跟姜家早年订过娃娃亲,但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姜家会有两个女儿。祁盛来的时候,
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。
他进门先跟姜从安、宋婉清打了招呼,寒暄了几句,然后坐下来,端起茶杯,开门见山。
“姜叔叔,宋阿姨,我今天来,是想谈退婚的事。”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宋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姜从安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,端着茶杯喝了一口,
不紧不慢地问:“想好了?”“想好了。”祁盛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念一份合同,
“我跟姜家**没有感情基础,强行结婚对双方都不好。退婚的事,我会跟家里说明白,
不会影响祁姜两家的关系。”姜从安放下茶杯,正要说什么,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姜明珠跑了下来。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,头发编成了鱼骨辫,
显然是为祁盛的到来精心打扮过的。她的脸微微泛红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祁盛,
但祁盛的目光只是从她脸上掠过,像掠过一面无关紧要的墙。“祁盛哥哥,你要退婚?
”姜明珠的声音有点抖,但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,“是因为……姐姐回来了吗?
”这句话说得很有技巧。既显得她关心祁盛,
又隐隐把矛头指向了姜雪凤——是她的回归打乱了原来的婚约。祁盛看了她一眼,没接话。
这时候,姜雪凤从后院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,
跟客厅里所有人的精致格格不入。她看到客厅里的阵仗,脚步顿了一下,
然后面无表情地打算从旁边绕过去。“站住。”祁盛突然开口。姜雪凤停下来,侧头看他。
祁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上到下,又从下到上,最后停在她脸上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
但眼神变了——那种变很微妙,像是一个收藏家在一堆赝品里突然看到了真东西。
“你就是姜家刚找回来的女儿?”他问。“嗯。”姜雪凤应了一声。“叫什么?”“姜雪凤。
”祁盛没再说话,但也没让她走。他就那样看着她,看得宋婉清表情尴尬,
看得姜明珠指甲掐进了掌心,看得姜从安微微挑起了眉。“祁盛,”姜从安打破了沉默,
“退婚的事——”“暂缓。”祁盛收回目光,端起茶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
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姜明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。她努力维持着笑容,
但那笑容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姜雪凤对这一切毫无兴趣。她提从客厅穿过去,
宋清婉追过来小声问:“跟祁家的婚约你是怎么想的?”“能怎么想。”姜雪凤扭头说道,
“跟我没关系吧,我又不认识那个祁盛。”她确实觉得跟她没关系。婚约是姜家和祁家的事,
姜明珠想嫁祁盛是整个南城都知道的事,她一个刚回来的外人,犯不着蹚这趟浑水。
那天晚上,她给姜从安发了一条消息【爸,祁家的婚约跟我没关系,明珠想嫁就让她嫁,
我退出。】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,翻了个身睡了。她不知道的是,
祁盛第二天就从姜从安那里看到了这条消息。祁盛把手机还给姜从安的时候,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某种更深的、被压住了的东西。“姜叔叔,”他说,“你女儿挺有意思。
”姜从安皱眉:“哪个?”祁盛没回答,转身走了。他走出姜家大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姜雪凤正蹲在后院的菜地里,不知道在种什么,裤腿上全是泥。她在笑,那个笑容很轻,
很真,像山间溪流底下的鹅卵石,不争不抢地待在那里,
却被水流冲刷得比任何石头都干净、都坚硬。祁盛看了三秒钟,收回目光,拉开车门。
车子沿着山路往下开,他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想:退婚的事,确实不着急。他见过太多人。
争的、抢的、演的、装的,他全都见过。但一个不争不抢的人,他没怎么见过。不争不抢,
要么是真的一无所有,要么是——根本不屑。他想知道姜雪凤是哪一种。而姜雪凤本人,
此刻正蹲在菜地里,研究她的番茄苗为什么长了虫。她不知道祁盛在想什么,也不在乎。
出于愧疚的姜父姜母,接回亲生女儿后,还没有弥补,反而连着让她给姜明珠让位,
决定举办一个认亲宴。姜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又红了,说雪凤回来这么久,
南城还不知道姜家的亲生女儿长什么样,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她的女儿回来了。
姜从安没有反对,但他补了一句“正好借这个机会跟周家那单生意聊聊”。姜明珠坐在旁边,
安静地剥着一颗橘子,没有说话。消息放出去之后,姜家上下忙成了一锅粥。
宋婉清亲自盯宴会的菜单、场地、花艺、请柬,每天从早忙到晚,
恨不得连餐巾纸的折法都亲自把关。姜从安则忙着拟邀请名单,
他的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,
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“可谈某某项目”。没有人想到姜雪凤。
没有人问她会不会跳开场舞,没有人教她西餐的刀叉用法,
没有人告诉她宴会上要穿什么、说什么、笑到什么弧度。就好像所有人都默认,
一个在出租屋里长大的女孩,应该天生就懂这些。或者,默认她不需要被在意。
宴会定在周六晚上。周五下午,姜雪凤在后院给番茄苗搭架子的时候,
姜明珠踩着小白鞋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礼盒,笑盈盈地蹲在她旁边。“姐姐,
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服。”姜明珠把礼盒打开,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的长裙,面料柔软,
缀着细密的珠片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“妈妈太忙了,我怕她忘了给你准备礼服,
就自作主张帮你挑了一条。你试试看?”姜雪凤看了那条裙子一眼。她不懂高定,
不懂奢侈品,但她懂人心。姜明珠的眼睛太亮了,亮得不像是在做好事,倒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而且这条裙子——她伸手摸了摸面料,手感很好,但她注意到腰侧的缝线有几处不均匀,
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缝上的。她不打算试。“谢谢。”姜雪凤把礼盒接过来,放到一边,
“我明天穿。”姜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:“你不试一下吗?
万一不合身……”“不合身也没关系。”姜雪凤继续低头搭架子,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反正我穿什么都一样。”姜明珠咬了咬嘴唇,
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走出几步之后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姜雪凤一眼。
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挫败,又像是庆幸——挫败于姜雪凤没有上钩,
庆幸于姜雪凤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懂。她不知道的是,她走后,
姜雪凤把那条裙子拎起来仔细看了看。腰侧的缝线确实有问题,稍微用力就会崩开。
如果穿着它站在宴会上,稍有大的动作,整条裙子就会从腰侧裂开。姜雪凤把裙子叠好,
放回礼盒里,轻轻叹了口气。她不是不难过。只是难过这种东西,在她这里保质期很短。
小时候养母忙得忘了她生日,她难过;后来在学校被同学嘲笑没爸爸,
她难过;再后来回到姜家,亲生父母对她像对一件失而复得的贵重物品——贵重是真的,
但物品也是真的——她也难过。但难过完了,日子还得过。
她不会因为别人不给她准备礼服就去闹,也不会因为姜明珠使绊子就去哭。
那些事太消耗力气了,她要把力气留给自己,留给真正值得的事。周六下午,姜雪凤洗了澡,
换了衣服。她没有穿那条香槟色礼服,而是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——白色棉布衬衫,
深蓝色牛仔裤,干干净净,简简单单。她把头发吹干,没有化妆,对着镜子看了看,
觉得还行。出门之前,她想起一件事。她给司机老周打了个电话。老周接了,
语气有些为难:“大**,二**说今晚要用两辆车,一辆接客人,一辆送她去宴会现场,
让我把家里所有司机都调过去……”“没事。”姜雪凤说,“我就问问。”她挂了电话,
站在窗前往外看。夕阳把姜家的院子染成一片橘红色,几辆车陆续从车库开出去,
驶向山下的方向。偌大的姜家,此刻空空荡荡。佣人们都去宴会厅帮忙了,
饶心栀昨天被宋婉清临时派去盯着后厨的出菜,到现在也没回来。
姜雪凤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宅子里走了一圈。她坐下来,打开手机,点了一份外卖。炸鸡,
加了一份年糕,送了一杯可乐。外卖送到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姜雪凤坐在厨房的餐桌旁,
把炸鸡一块块码在盘子里,蘸着酱,慢慢吃。窗外山下的南城灯火通明,
远处的宴会厅方向隐约有音乐声传来,隔得太远,听不真切。她的手机很安静。
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消息。姜从安没问她出发了没有,宋婉清没问她准备好了没有,
没有任何人想起来,那个今晚的主角,还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吃炸鸡。
姜雪凤吃完最后一块炸鸡,擦了擦手,把骨头收进垃圾袋。
然后她回到自己那间宽敞但陌生的卧室,关灯,躺下,闭眼。她没睡着,但也没起来。
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想:如果她没有被抱错,
如果她是被期待、被珍视、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长大的,今晚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?
答案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她现在拥有的,就是她全部拥有的。不属于她的,
她不要;不珍惜她的,她不留。不是赌气,是计算。在南城,姜家的认亲宴没有真千金。
这件事在当晚就传遍了整个南城。请柬上写着“姜府千金姜雪凤”,
来宾们端着香槟翘首以盼,等了半个小时,又等了半个小时。
宋婉清脸上的笑容从期待变成尴尬,从尴尬变成僵硬。姜从安的电话打了三个,姜雪凤没接。
姜明珠穿着一条冰蓝色的鱼尾裙,站在人群中,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担忧的表情。
她说“姐姐可能不太适应这种场合,我去找找她”,然后消失在宴会厅的侧门,再也没回来。
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。“不是说亲生女儿回来了吗?人呢?”“听说是在城南长大的,
可能上不了台面吧。”“姜家这脸可丢大了,认亲宴上没有亲闺女。
”姜从安的脸黑得像锅底。他强撑着跟几个生意伙伴寒暄了几句,
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。宋婉清更惨,她花了一个月精心筹备的宴会,
最后变成了一场笑话。宴会草草收场。晚上十一点,姜从安和宋婉清回到家中。
姜从安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领带松了一半,脸色铁青。宋婉清跟在他身后,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带着怒气。客厅的灯亮着。姜雪凤坐在沙发上,
穿着睡衣,头发散着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。“姜雪凤。
”姜从安的声音很沉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,“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不出现?
”姜雪凤合上书,抬起头。她看到了姜从安额头暴起的青筋,看到了宋婉清泛红的眼眶,
看到了他们身后跟进来、躲在角落里看好戏的姜明珠。
她没有看姜明珠的礼服——那条冰蓝色的鱼尾裙,价值不菲。
她也没有看姜明珠脸上的表情——那种“你看,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微妙得意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姜从安和宋婉清。“没有人告诉我怎么去。”她说。“怎么去?
”宋婉清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“你不会叫司机吗?你不会打车吗?你——”“司机被调走了。
”姜雪凤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所有司机都调走了。我不知道宴会厅在哪里,
没有人发地址给我。我的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”宋婉清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
但没说出来。姜从安的目光转向姜明珠。姜明珠立刻露出了无辜的表情:“爸,
我是调了司机,但我是为了接送客人啊,认亲宴来了那么多人,总不能让大家自己打车来吧?
我以为姐姐会跟妈妈一起去的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
屈的呢喃:“我不知道姐姐不知道怎么去……我以为她知道的……”宋婉清看了姜明珠一眼,
又看了姜雪凤一眼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愧疚。但最终,
那些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翻涌了几秒之后,
变成了一句冰冷的指责:“你就不能主动问一声吗?你回来这么久,家里为你做了多少事?
特招名额让给你你不要,认亲宴你也不来,你是不是存心要让姜家难堪?
”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,姜雪凤感觉到了什么。不是心痛。
心痛是她对饶心栀才会有的感觉。对宋婉清,她感受到的是一种更钝的、更闷的东西,
像是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块冰,冷,但不疼。因为不抱期待,所以不会受伤。
她没解释礼服的事,没解释司机的事,没解释自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吃炸鸡的事。
她甚至没提那条被动了手脚的裙子——提了又怎样?宋婉清会信吗?
还是会觉得她在挑拨离间?不重要了。“对不起。”姜雪凤说。她站起来,
把那本书夹在腋下,朝楼梯走去。路过姜明珠身边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。姜明珠抬起头,
眼睛里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泪珠。姜雪凤看了她两秒钟,
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只有姜明珠能听到的话:“裙子很漂亮。”姜明珠的表情僵住了。
她不确定姜雪凤是在夸她,还是在说那条香槟色礼服的事。
她不确定姜雪凤到底知不知道那条裙子有问题。她不确定姜雪凤到底是个傻子,
还是一个——比任何人都聪明的人。姜雪凤没有给她答案。她上了楼,回到自己的房间,
把门关好。她没有哭,没有摔东西,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。她只是坐在床边,
安安静静地想了一件事。南城大学的报到时间是下周五,还有六天。
但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着,学校宿舍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入住。她开始收拾行李。
东西不多,几件衣服,几本书,一个旧书包就够了。她在姜家住了几个月,
添置的东西屈指可数——她从来没觉得这里是家,所以也从没在这里留下过什么。
凌晨五点半,天还没亮。姜雪凤拖着一个行李箱,背着一个旧书包,从姜家的侧门走了出去。
山路上没有车,她走了四十分钟才走到山下的大路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车子启动的时候,
南城的晨雾刚刚散开。姜雪凤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。她没有回头,
也没有留恋。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她想,南城大学在南城,
她根本没有离开这座城市。但从姜家到大学,这段路她走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早,
也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决绝。不是逃离,是前进。她不要那个不欢迎她的家,
不要那场没有人关心她的宴会,不要那些嘴上说爱她却连一条裙子都不肯为她准备的人。
她有书要读,有钱要赚,有未来要过,将来可能还需要照顾养母。
至于姜家——她没欠他们的。他们欠她的,她也不要了。南城大学的大门就在马路对面。
校门口拉着一条红色的迎新横幅,上面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那是回到姜家之后,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她拖着行李箱,朝那扇大门走过去。
身后是来时的路,身前是未知的前程。她不慌不忙,不急不躁,
像她一直以来做的那样——不争,不抢,但该走的路,一步都不会少。姜雪凤走后的第三天,
姜从安和宋婉清才真正意识到,这个女儿是真的不回来了。起初宋婉清还在赌气,说走就走,
像什么样子,一点教养都没有。姜从安没说话,但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,
路过姜雪凤住过的那间卧室,门开着,里面空空荡荡,衣柜里只剩下几个衣架。
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宋婉清是第四天开始哭的。
她翻遍了姜雪凤的房间,没找到一件留下的东西,她突然想起来,姜雪凤回到姜家这么久,
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妈。她叫“宋女士”,客气得像在叫一个不太熟的邻居。“把她找回来。
”宋婉清对姜从安说,“不管用什么办法,把她找回来。”姜从安沉默了很久,
说:“她想要什么,给她就是了。”他说的“给”,是真金白银的给。
南城大学附近的江景公寓,一套;姜氏集团百分之三的干股,每年分红七位数;一辆车,
随便挑。他把这些条件列在一份文件里,让秘书送去学校,态度很明确:姜家的女儿,
不能住在六人间的宿舍里。姜雪凤看了那份文件,对秘书说了三个字:“不用了。
”秘书回去复命的时候,姜从安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无措的表情。
他这辈子谈成的生意数以百计,没有一单黄过,但面对这个不争不抢的女儿,
他的筹码全部失效。她不要钱,不要房,不要车,不要任何东西。她什么都不要,
他就什么都给不出去。姜明珠是在第五天知道这件事的。她偷看了姜从安书桌上的文件,
看清了那上面的数字之后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百分之三的干股——她在姜家养了十八年,
到现在名下没有任何姜氏的股份。而姜雪凤,那个在城南出租屋里长大的野丫头,
姜从安一出手就是百分之三。更让她坐不住的是祁盛。祁盛最近来姜家的次数明显多了。
名义上是跟姜从安谈公事,但每次来,他都会“不经意”地问一句“你大女儿在不在”。
姜明珠有一次在走廊上听到他跟姜从安说话,他说的是“姜雪凤”,不是“你女儿”,
是“姜雪凤”。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有一种奇怪的郑重。姜明珠回到自己房间,
把门反锁了。她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精致的五官,精心保养的皮肤,
从头到脚都是豪门千金的配置。她不明白,自己哪里不如那个穿卫衣种菜的女孩。
她不明白的事太多了。她不明白祁盛为什么对姜雪凤感兴趣,
不明白姜从安为什么愿意给姜雪凤股份,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像中了邪一样,
对一个什么都不做的人趋之若鹜。但她明白一件事:只要姜雪凤在,她就永远是个赝品。
哪怕她在姜家住了十八年,哪怕她叫了姜从安十八年爸爸,
哪怕她把宋婉清的喜好倒背如流——血缘这个东西,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门槛。
姜雪凤不争,不是争不过,是她不需要争。她往那一站,就已经赢了。这个念头像一根针,
扎在姜明珠心里,日日夜夜地疼。她开始找人。在南城的地下圈子里,只要有钱,
没有办不到的事。姜明珠通过一个在酒吧认识的中间人,
搭上了城南一个外号“彪哥”的社会混混。彪哥手底下有七八个人,
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。姜明珠约他在一家偏僻的茶馆见面,戴着帽子和口罩,
声音压得很低。“帮我处理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弄到国外去,越远越好。
”彪哥看了她递过来的照片,吹了声口哨:“这妞长得不错啊,弄出去能卖个好价钱。
”“随便你们怎么处理。”姜明珠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“只要别让她再出现在南城。
”彪哥收了三十万的定金,说一周之内搞定。姜明珠走出茶馆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她站在路灯下,深吸了一口气,心跳得很快,但不是害怕,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紧张。她想,
只要姜雪凤消失了,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。祁盛会注意到她,姜从安会把股份给她,
宋婉清会继续把她当亲生女儿。一切都会回到正轨。她这样相信着,坐上了回家的车。
姜雪凤对这一切一无所知。她在南城大学的生活简单而规律。早上六点半起床,
去操场跑两圈,然后去食堂吃早饭。上午上课,下午泡图书馆,
晚上回宿舍跟室友聊几句就睡了。她报了金融系的课,还旁听了法学院的几门课,
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她不跟同学聊姜家的事,不晒名牌,不炫富,
活得跟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。室友们只知道她是从南城来的,家境应该不错,
但具体什么来头,谁也不知道。她喜欢这种感觉。像一个普通女生,不用演戏,不用周旋,
不用在姜明珠楚楚可怜的眼神面前假装大度。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,姜雪凤走出教学楼,
天已经快黑了。她打算去校门口的小吃街买一份炒河粉带回宿舍吃,刚走出校门,
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了她面前。车门打开,两个男人跳下来。姜雪凤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快。
她几乎是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两步,书包甩到了身后,
右手摸进了口袋——那里有手机。但对方更快。一个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,
另一个人架住了她的胳膊。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,她屏住呼吸,但还是晚了一步。
视野开始模糊,身体发软,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面包车的地板,脏兮兮的,
上面有烟头和瓜子壳。她想,果然不能一个人走夜路。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。
姜雪凤醒来的时候,被绑在一把椅子上。眼睛被蒙住了,嘴上贴着胶带,
手腕和脚腕都被塑料扎带勒得很紧。她动了动手指,指尖能感觉到椅子是木质的,粗糙,
可能有毛刺。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鱼腥味。远处有隐约的水声,
像是河水或者海水。码头。或者河边的仓库。她没有慌。小时候饶心栀上班的时候,
把她一个人锁在出租屋里,她就是这样——不哭不闹,先弄清楚自己在哪,门在哪,
窗户在哪,什么东西能当武器。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比任何防身术都管用。
她安静地坐着,一动不动,假装还在昏迷。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两个人,一前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