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顾流云,这两个只能活一个,你要选谁?」魔尊的断魂刀横在我脖颈,
另一只手掐着小师妹云然。我看着对面大师兄那张纠结、痛苦、仿佛要碎掉的脸,
心中毫无波动。这一百年来,这种“二选一”的戏码,他演了不下十次。
「师兄……救我……」云然脸色惨白,柔弱得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百合花。
顾流云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,那是看“死人”的眼神。他喉结微动,
声音沙哑:「然儿受尽苦楚,不能再出事了。叶惊秋,你欠她的,今日便还了吧。」
我长出一口浊气。欠她的?欠她什么?欠她这一百年我替她挡的刀,
还是欠她那些男人塞给我的烂桃花酥?「好勒,收到了。」我灿然一笑。
在顾流云惊愕的目光中,我压根没等魔尊动手,直接反手一掌。『轰——!
』排山倒海的灵力瞬间爆发,魔尊像断了线的纸鸢飞出百丈远。我揉了揉手腕,
对着目瞪口呆的顾流云冷笑:「开玩笑,为了这一天,我可是努力了整整一百年,
而不是把命交在别人手上的可怜虫。」1我叫叶惊秋,是一名刚刚结束高考的学生。
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,我刚走出考场,还没来得和同学对答案,
就一脚踩空掉进了这个仙侠世界。穿越后的第一秒,我就意识到这地方不对劲。凌云宗,
正道魁首,却全员恋爱脑。我被带回宗门的那天,
师尊清虚仙尊盯着我的脸看了整整半个时辰。他那双看透世俗的眼里,
第一次浮现出名为“失而复得”的疯狂。「像,太像了。」他喃喃自语,随后赐下无数灵药,
「从今日起,你便是阿然。她有的,你都有;她没修完的道,你替她走下去。」如果是原主,
此刻大概已经感激涕零。但作为一个刚从题海里杀出来、脑子里全是“等价交换”的理科生,
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第一反应是:这工作,五险一金吗?加班费怎么算?于是,
我开启了在凌云宗的“职业替身”生涯。在凌云宗的一百年里,
我深刻领悟到一个道理:只要我不尴尬,尴尬的就是别人。「惊秋,
你又在练这种粗笨的重剑了。」二师兄云清羽踏入我的小院时,
我正抡着那柄八百斤的惊鸿剑挥汗如雨。他皱着眉,从袖中取出一盒精致的桃花酥,
那是云然最喜欢的点心。「阿然以前练的是轻灵的‘绕指柔’,身姿曼妙如舞。你看看你,
练得满身汗味,成何体统?」我收起剑,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
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假笑:「二师兄教训的是。只是这重剑费力,我最近练得神识恍惚,
要是能有那颗‘定魂珠’压阵,或许我也能练出那种曼妙感。」云清羽愣了一下。
那定魂珠是他私藏的宝贝,本想留着等云然回来送给她的。但他看着我那张酷似云然的脸,
终究还是妥协了。「罢了,这珠子你先拿去。切记,要练得像她。」我接过珠子,
转身就丢进了聚灵阵里。像她?开玩笑,我的惊鸿剑法追求的是一力降十会,
练成她那种绣花针法,万一魔族打过来,难道我给魔尊跳个芭蕾?这一百年来,我深谙此道。
大师兄顾流云想带我去后山看雪,怀念他们初见的日子?「师兄,雪地寒气重,
若是没有那件龙鳞狐裘御寒,我怕是待不住。」三师兄柳听寒想听我弹一曲云然爱的小调?
「师兄,这琴弦太硬,伤手,我听闻藏宝阁有一盒万年天丝……」我像一只勤劳的仓鼠,
把这些男人对云然的愧疚,全部精准地转化为我的升级材料。他们以为我在努力变成云然,
实际上,我是在努力变成能一剑戳死对手的暴戾剑修。这种微妙的平衡,
在云然带血归来的那一刻彻底崩塌。2凌云宗的钟声连敲了九九八十一响,
整座仙山都在微微颤抖。我站在流云居的梨花树下,
手里还拿着那一本被我改造成“聚灵阵逻辑图”的《阵法基础》。这种钟鸣规模,
只有宗门生死存亡或者……正主归来。不出半刻钟,我的小院外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。
为首的是大师兄顾流云。他向来是个洁癖,今日袍角却沾了泥点,平日里冰封的老脸,
此刻竟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色。「惊秋,阿然回来了!」他冲进门,
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近况,而是像下达指令一样,「快,把你的‘素雪丹’拿出来,
阿然神魂受损,正需要那药救命。」我合上手里的书,慢条斯理地挑了挑眉:「大师兄,
‘素雪丹’是我去年下深海斩杀九头蛟,拿命换回来的战利品。按照宗门规矩,私人缴获,
归个人所有。你这上来就要,是不是有点理所当然?」顾流云愣住了,
似乎没料到一向“温顺”的替身会开口拒绝。他身后的二师兄云清羽快步上前,
眼神里满是厌恶:「叶惊秋,你占了阿然的身份百年,享了百年的福。如今阿然回来了,
你竟然连一颗药都舍不得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」我看着云清羽,
心中暗自打分:情绪化严重,逻辑零分,女主备胎里面最差劲的一个。「占了身份?」
我笑了,「这身份能当饭吃,还是能抵挡雷劫?这一百年,我为宗门镇守极北之地,
那是云然该去的苦差?我为宗门炼制上万枚灵丹,那是云然该出的劳力?我享的哪门子福?
是享了你们天天对着我叫另一个女人名字的福,还是享了你们把垃圾任务都甩给我的福?」
「放肆!」一道威严的声音如雷霆般炸响。师尊清虚仙尊不知何时出现在半空,
他那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,此刻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落在院中,
看都不看我一眼,只是盯着我身后的屋子。「惊秋,阿然魔毒攻心,水属性灵根已毁。
你享了阿然的福气,这百年间,宗门用无数天材地宝温养你的灵根,为的就是这一天。」
他转过头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拆卸的零件:「将你的水系灵根抽出来,换给阿然。
从此以后,你便在后山当个普通记名弟子,宗门会养你一辈子,保你衣食无忧。」那一刻,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院子里的凌云宗弟子们纷纷低下头,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
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应当。仿佛我叶惊秋的存在,
本就是为了给云然提供零件的物品而不是人。「抽灵根?」我重复了一遍,
竟然想起了高三体检时的抽血,只不过这次他们要的是命,「师尊,您是不是忘了,
灵根入骨,生抽出来,我这辈子就废了。不仅如此,神魂破碎的痛苦,
您觉得我一个‘柔弱’的小女子,受得住?」「我们会给你服下止痛散。」顾流云上前一步,
语气竟然带了一丝施舍般的温柔,「惊秋,听话。阿然真的很痛苦,她才刚刚回来,
她不能死。等换了灵根,我会亲自教你本门心法,就算没有灵根,我也能护你周全。」
我看着顾流云那张虚伪的脸,只想呕吐。护我周全?当初他带我去猎杀嗜血妖蝉,
为了给还没回来的云然采一朵伴生花,他把我一个人丢在妖群里吸引火力的时候,
怎么没说护我周全?「如果我不给呢?」我抚摸着腕上的惊鸿剑,
那是用我百年来积攒的所有私房钱精炼而成的本命剑。全场死寂。
师尊清虚仙尊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,周身灵压排山倒海般袭来。「叶惊秋,
你的一切都是凌云宗给的!这灵根,由不得你不给!」他猛地抬手,五指成爪,
一股恐怖的吸力直逼我的丹田。周围的弟子纷纷退散,生怕被这元婴大能的怒火波及。
顾流云和云清羽站在一旁,眼神复杂。他们或许在想,我会哭喊,会求饶,
会像以前一样因为爱而妥协。可我只是站在原地,甚至连护体金光都没开。
因为在他们看不见的识海里,我那已经步入渡劫后期的神魂,
正像看戏一样看着这几个跳梁小丑。「师尊,别急。」我轻轻抬手,
一抹微不可查的冰蓝灵力化解了他的吸力,「强扭的瓜不甜,强抽的灵根不纯。
阿然师姐现在魔毒入骨,哪怕换了我的灵根,若是魔毒不除,新灵根也会瞬间枯萎。」
师尊手势一顿:「你什么意思?」「极北之地,万年冰川之下,有一株‘还魂草’。
只有带着还魂草回来,配合灵根嫁接,才能万无一失。」我低着头,
做出一副认命且卑微的样子,「既然你们一定要,那便让我最后为宗门尽一次力。
我随师兄们下山寻灵草,等回来那天,灵根……你们自取便是。」顾流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,
甚至带了一丝愧疚的感动:「惊秋,我就知道你是大义的。」云清羽也松了一口气,
语气和缓了些:「算你识相,下山路上,我会护着你的。」
我垂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护着我?下山的路,是你们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我已经想好了。在那冰天雪地的极北之地,魔尊必然会出现。
到那时候我会亲手撕掉这张“替身合同”,顺便把这一百年的违约金,
连本带利地从他们身上讨回来。「那就……出发吧。」我轻声说道。这时的凌云宗,
还没有人意识到,这个被他们视为“血库”和“替身”的少女,身上带了多么恐怖的力量。
3为了寻找根治云然魔毒的药草,顾流云执意带伤未愈的云然下山,
而我自然也因为寻找药草在其中。谁也没想到,我们会撞上魔尊厉沧暝。血色的天空下,
尸横遍野。魔尊厉沧暝笑得妖异,他一手掐着云然的脖子,另一只手凝出一柄黑色的魔刃,
抵在我的咽喉。「顾流云,凌云宗的大天才。」魔尊玩味地看着对面脸色惨白的顾流云,
「这两个女人,一个是你心尖上的明月,一个是你养了一百年的小师妹。今日,
我只让你带走一个。选谁?」云然泪如雨下,声音破碎:「师兄……救我……然儿怕……」
顾流云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。他看着云然那张惨白的脸,又看向我,
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短的挣扎,随即被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取代。「惊秋,你修为高,
这一百年来你仗着阿然拿了不少好处,这种时候……你该为阿然还债了。」他声音清冷,
像是在宣读一个微不足道的判定。他选择了云然。那一剑挥出,不是为了救我,
而是趁魔尊松懈的一瞬,去抢夺云然。我看着那道划破长空的剑气,
心中最后一点关于“高三毕业后的度假幻想”彻底熄灭。「还债?」我低低笑了一声,
声音不大,却清亮得压过了战场的喧嚣。魔尊狞笑着正要收紧五指:「听到了吗?小可怜,
你的男人不要你了……」「第一,他不是我的男人,他只是我成神道路上的一块踏脚石。」
我猛地抬眼,瞳孔中竟有点点星光汇聚,那是渡劫后期的异象。「第二,谁告诉你,
我是弱鸡了?」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,我周身原本温婉的水属性灵力瞬间沸腾,
化作了极致锐利的冰凌,直接将魔尊的魔手震成齑粉!一股压抑了一百年的恐怖气息,
如沉睡的巨龙苏醒,瞬间席卷了整个山谷。顾流云刚接到云然,
整个人就被这股威压震得单膝跪地。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,手中的霜寒剑在瑟瑟发抖。
「渡……渡劫后期?!」他失声惊叫,怀里的云然更是吓得连哭声都止住了。
我缓缓升上半空,脚踏虚空,惊鸿剑在我身后绽放出万丈霞光。
我俯视着下方那群满脸惊骇的人,冷漠开口:「顾流云,这一招‘飞花剑法’,
你看清楚了——这才是它原本的解法!」一剑挥出,山河寂静。剑光如长虹贯日,
带着寂灭一切的冰寒。顾流云呆滞地看着那道剑气。那确实是“飞花剑法”的起手式,
可在他手里,这招是温柔缠绵的意境;但是在他这个从来没放在眼里的替身手里,
这是足以冻结苍穹的杀招。冰蓝色的剑意所过之处,虚空被强行撕裂,发出刺耳的哀鸣。
原本嚣张的魔族在这绝对的实力碾压下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化作了一尊尊冰雕,
随后在狂风中碎成齑粉。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魔尊厉沧暝痛苦地嘶吼着。
他那只再生到一半的魔手再次被剑气绞碎,不仅如此,
那股恐怖的冰寒剑意顺着他的经脉直冲心脉,正在疯狂破坏他的魔核。他想要逃,
却发现这片天地已经被我的领域封锁。在渡劫后期的绝对领域面前,
他这个靠秘术强行提升的魔尊,渺小得如同蝼蚁。我立于虚空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
眼神漠然:「顾流云,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真的很恶心。」剑锋一转,
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,万丈冰芒汇聚成一点,直刺魔尊心口。『噗嗤!
』剑尖穿透肉体的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清晰可见。魔尊瞪大了眼睛,
眼神里的不可置信渐渐涣散,最终化作一团黑烟,消散在天地间。魔尊一死,
原本如潮水般的魔军瞬间溃散。我收剑立于云端,神色淡然,
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撕了一张废纸。山谷中,凌云宗的弟子们呆若木鸡地看着我。
在那股恐怖的渡劫后期威压下,他们甚至连抬头都需要莫大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