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这些年陆陆续续转给舅舅的钱,我爸从不过问。直到今年春节,
舅舅又打来电话要二十万。我妈转头看向我爸,他正低头吃饭。“今年没钱。”四个字,
冷得像冰。我妈急了:“你工资卡不是还有吗?”我爸放下筷子,掏出手机,
把银行流水推到她面前。“你自己看看,这些年你转给你弟的钱,够买三套房了。
”“现在你弟要钱,你自己想办法,反正我这里,一分都没有了。”我妈看着那串数字,
脸色惨白。而我爸接下来说的话,让所有人都闭了嘴。
01我妈这些年陆陆续续转给我舅舅的钱,我爸从不过问。他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,存在,
却毫无声息。家里的气氛,也因此常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我妈,李梅,是家里的太阳,
光芒万丈,说一不二。我爸,徐志军,是围绕太阳旋转的行星,沉默地贡献着光和热。
我叫徐静,是这个家的女儿,也是这诡异平衡的见证者。直到今年春节,除夕夜。
窗外是零星的鞭炮声,电视里放着阖家欢乐的春节联欢晚会。桌上的年夜饭热气腾腾。
我爸正低头给我夹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我妈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
脸上立刻堆满了笑。“喂,阿伟啊。”电话那头,是我舅舅李伟。我不用听,
都知道他要说什么。果不其然,我妈的笑容渐渐僵硬,眉头也越皱越紧。她挂了电话,
长长地叹了口气。“怎么了?”我爸头也没抬地问。“还不是你外甥,
”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烦恼,“小杰要结婚,女方家里要二十万彩礼,
不然就不结了。”她顿了顿,眼睛看向我爸。“他手上还差二十万,
你看……”我爸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饭,仿佛没听见。家里很安静,只有电视的声音在响。
我妈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。“志军,我跟你说话呢!”我爸这才放下筷子,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“今年没钱。”短短四个字,没有温度,
像四块冰坨子砸在地板上。我妈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。往年,只要她开口,
无论多少,我爸最多皱皱眉,钱总会到位的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妈急了,
“你工资卡里不是还有钱吗?我上个月才看过,有三十多万呢!”我爸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我妈,那眼神让我觉得陌生。然后,他当着我们的面,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。
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,然后把手机推到我妈面前。屏幕上,是银行APP的流水界面。
“你自己看看。”我妈狐疑地拿起手机。我也好奇地凑过去看。
那是一长串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。收款人,无一例外,全都是“李伟”。金额有大有小,
五千,一万,三万,甚至还有十万的。时间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到现在。
我妈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我爸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。“从五年前你弟买房开始,
到三年前他换车,再到去年他开店,还有每个月你给他家的生活费。”“这些年,
你一共通给他一百八十二万。”“按我们这的房价,够在市中心买三套小户型了。
”一百八十二万。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,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。我妈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“现在,你弟又要二十万。
”我爸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感。“你自己想办法,反正我这里,一分都没有了。
”“我的工资卡里,现在只剩下三千块,这个年,我们一家三口还要过。”说完,
他收回手机,重新拿起筷子,像个没事人一样,继续吃饭。年夜饭的香气还在飘散,
可饭桌上的空气已经冷到了冰点。电视里的相声演员在讲着笑话,逗得观众哈哈大笑。
可我们家,安静得可怕。我妈看着那串数字,脸色惨白。而我爸接下来说的话,
让所有人都闭了嘴。他看着我妈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“而且,我忘了告诉你。
”“这套房子,是我的婚前财产。”02我爸的话,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我妈的心上。
也砸在了我的心上。婚前财产?我一直以为,这套我们住了十几年的房子,
是爸妈共同的财产。我妈显然也这么认为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”我爸又夹了一块排骨,放进自己碗里,慢悠悠地嚼着,
“这套房子,是我爸妈在我结婚前全款给我买的,房本上,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“跟你,
跟你们李家,没有一分钱关系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可每一个字,
都像一把刀,插在我妈的心口。我妈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!”她尖叫起来,“你骗我!徐志军,你竟然骗了我二十年!
”“我没有骗你。”我爸淡淡地说,“是你从来没问过。”一句话,堵得我妈哑口无言。
是啊,她从来没问过。在她的世界里,我爸的一切,都理所当然是她的。
她可以随意支配他的工资,可以随意把他的血汗钱拿去填补娘家的无底洞。她从未想过,
我爸也会有自己的底线。“徐志军!”我妈终于爆发了,她把筷子狠狠地摔在桌上,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那是我亲弟弟!那是你外甥!他们现在有困难,我们当姐姐姐夫的,
不该帮一把吗?”“帮?”我爸冷笑一声。他放下碗筷,眼神锐利如刀。“李梅,
你管每个月给三千生活费叫‘帮’?”“你管他买三十万的车,你直接给二十万叫‘帮’?
”“你管他开店赔了五十万,你拿我们准备给静静上大学的钱去填窟窿,也叫‘帮’?
”我爸每说一句,我妈的脸色就更白一分。这些事,我隐约知道一些,但从不知道具体数额。
给静静上大学的钱……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原来,我差点因为舅舅,连大学都上不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我妈的声音在发抖。“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?
”我爸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你每次转账,银行都有短信通知,
你以为你删掉了就万事大吉了?”他再次拿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。“去年国庆,
你偷偷拿了十万块给你弟,说是给他换车。”“结果呢?”手机屏幕上,
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大众帕萨特。舅舅李伟正靠在车门上,笑得一脸得意。照片的背景,
是一家金碧辉煌的KTV。“他拿着这十万块,当天就去买了这辆新车,
晚上就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去潇洒了。”“李梅,这就是你口中‘有困难’的弟弟。
”我妈看着照片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她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。
所有的辩解,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
最后只能使出她的杀手锏。她哭了。哭得梨花带雨,声泪俱下。“徐志军,你没良心啊!
我嫁给你二十年,给你生儿育女,操持这个家,我图什么啊!”“我就是心疼我弟弟,
我有什么错!”“他从小就吃苦,现在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点,我这个当姐姐的,
能不拉他一把吗?”往常,只要我妈一哭,我爸立刻就会心软,缴械投降。但今天,
我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等她哭够了,哭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我爸才缓缓开口。“哭完了?”我妈抽噎着,点点头。“哭完了,就该说说我们家的事了。
”我爸站起身,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桌上。是一张信用卡的副卡,
一直是我妈在用。“从今天起,这个家的钱,我说了算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这张副卡,我收回了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我妈惨白的脸,
说出了更绝情的话。“以后你的开销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03我妈彻底懵了。
她看着桌上那张冰冷的信用卡副卡,像是看着什么怪物。这张卡,是她的脸面,
是她在姐妹淘里炫耀的资本。现在,我爸要把它收回去。还要让她自己想办法解决开销。
这不亚于要了她的命。“徐志军!你疯了!”她尖叫着扑过去,想把卡抢回来。我爸手一收,
轻而易举地避开了她。他把卡放回钱包,拉上拉链,整个动作一气呵成。“我没疯。
”他冷静地说,“我只是想让我们这个家,能继续过下去。”“至于你弟弟的二十万,
我还是那句话,你自己想办法。”“你可以找你那些好姐妹借,
也可以让你弟弟卖掉他那辆帕萨特。”“总之,别再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。
”我妈像一头发怒的母狮,却又无可奈何。打,她打不过我爸。说,她也说不过。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爸,把那张象征着她财富和地位的卡,彻底收回。年夜饭,
最终不欢而散。我爸吃完后,就回书房了,关上了门。我默默地收拾着碗筷。
我妈则坐在沙发上,拿着手机,手指飞快地打着字。我不用猜,也知道她在给谁发信息。
果不其然。不到半个小时,我们家的门铃被按得震天响。像是有人要破门而入。
我走过去开门。门外站着的,正是我那怒气冲冲的舅舅李伟,
和他那位以撒泼耍横闻名的舅妈,王芳。“李梅!你给我出来!”王芳一把推开我,
直接冲进客厅,嗓门大得要把屋顶掀翻。“你老公什么意思?说好的二十万,怎么就没了?
耍我们玩呢?”李伟跟在她身后,一脸的委屈和愤懑。“姐,你可得为我做主啊!
小杰的婚事就指望这笔钱了,要是黄了,我们老李家可就绝后了啊!”我妈看到他们,
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眼泪又下来了。“阿伟,阿芳,你们可算来了!快,快帮我评评理!
”她添油加醋地把晚上的事说了一遍。当然,她隐瞒了自己转移了一百八十多万巨款的事实。
只说我爸如何无情,如何突然变卦,如何欺负她。王芳一听,立刻炸了。她双手叉腰,
活像个菜市场的泼妇。“好啊你个徐志军!我妹妹跟着你吃了二十年的苦,
现在连一点家都当不了了?”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二十万,你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
”“不然,我们天天来你家闹!去你单位闹!让你身败名裂!”书房的门开了。
我爸走了出来。他看都没看叫嚣的王芳,径直走到沙发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李伟。“闹?”他只说了一个字。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。
李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王芳却不怕,她挺起胸膛,
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。“怎么?你还想打人不成?我告诉你,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!
”我爸笑了。那笑容里,满是轻蔑和不屑。“我不会打你。”他说,“我嫌脏。
”他转头看向我妈。“李梅,这是你叫来的人,你自己处理。”“处理不好,
我们就没必要再过下去了。”离婚。我爸竟然提到了离婚。我妈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,
白得像纸。李伟和王芳也愣住了。他们来,是想逼我爸拿钱。可从没想过,
会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。如果我爸妈真的离婚,那我妈就是净身出户。到时候,别说二十万,
他们一分钱都别想再拿到。王芳眼珠子一转,立刻改变了策略。她不再撒泼,而是开始卖惨。
“姐夫,你别生气,我们也是一时糊涂。”“阿伟他没本事,我这个做老婆的跟着受苦,
我们也是没办法啊……”李伟也反应过来,连忙点头。“是啊姐夫,我错了,
我不该这么冲动。”“但这钱,我们是真的急用啊。”我爸不为所动。“那是你们的事。
”眼看软的硬的都不行,李伟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他骨子里的无赖本性暴露了出来。
他站起身,指着我爸的鼻子。“徐志军,我最后问你一句,这钱,你到底给不给?
”我爸冷冷地看着他。“不给。”“好!”李伟咬牙切齿,“你给我等着!
”他转头对我妈说。“姐,这是他逼我的!”然后,他看向我,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。
“徐志军,你要是敢不给钱,我就去你女儿学校闹!
”“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一个不管亲戚死活的爹!”“我让你女儿在全校师生面前,
一辈子都抬不起头!”04我舅舅的威胁,像一条毒蛇,吐着信子,向我爸的心口咬去。
我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爸的衣角。我害怕。我怕他真的去我学校闹。
我不想成为同学眼中的笑话。我爸却只是拍了拍我的手,示意我安心。他的脸上,
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他甚至笑了。那笑容,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。“去我女儿学校闹?
”他看着李伟,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。“李伟,你是不是觉得,我徐志军这二十年,
真的是个窝囊废?”他慢慢地走向书房。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。李伟和王芳的脸上,
露出了得意的神色。他们以为,我爸是怕了,是去拿钱了。我妈也松了一口气,
脸上有了快意的笑容。她觉得,她又赢了。这个家,终究还是她说了算。只有我,
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我知道,我爸不是去拿钱。他是去拿他的武器。几秒钟后,
我爸从书房出来了。他手里没有拿银行卡,也没有拿现金。他手里拿着的,是一个小小的,
黑色的U盘。他把U盘,像一颗子弹一样,轻轻地抛在了茶几上。
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脆响。李伟和王芳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“这是什么?”王芳尖声问道。
“这里面,”我爸的声音平静而低沉,“是你老公李伟的另一面。”他拉过一张椅子,
坐了下来,翘起了二郎腿。姿态悠闲,仿佛一个掌控全局的王者。“李伟,
你去年拿了我的五十万,说是开店。”“店开起来了,不到半年就倒闭了,你说经营不善,
赔光了。”“你姐姐李梅心疼你,二话不说,又给了你十万块周转。
”我舅舅的脸色开始变了。这些事情,他以为我爸根本不知道。“你猜,我查到了什么?
”我爸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“你的店,根本不是经营不善。”“而是你从一开始,
就伙同你那个所谓的‘合伙人’,做假账,把店里的资产一点点掏空,
转移到了你自己的私人账户上。”“那五十万,至少有四十万,进了你自己的腰包。
”李伟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。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他色厉内荏地喊道。“我胡说?
”我爸轻笑一声,“这个U盘里,有你和那个合伙人分赃的全部录音。
”“还有你们伪造账本的所有原始证据。”“你说,如果我把这个东西,交给税务局和警察,
你会怎么样?”“这叫什么来着?”我爸歪着头想了想。“哦,对,商业欺诈,职务侵占。
”“数额巨大,够你把牢底坐穿了。”李伟的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王芳的脸也瞬间失去了血色,她指着我爸,手指都在发抖。“你……你算计我们!
”“是你们逼我的。”我爸的眼神冷了下来。“我再给你们看看更好玩的东西。
”他拿出手机,连上电视。电视屏幕上,立刻出现了一个画面。那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包厢。
我舅舅李伟,正左拥右抱,搂着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人,放浪形骸地唱着歌。桌子上,
摆满了昂贵的洋酒。视频的右下角,清晰地显示着拍摄日期。正是他说自己开店失败,
穷途末路,找我妈要钱的那一天。“李伟,你那辆新买的帕萨特,挺威风啊。
”“你那个情人住的高档小区,环境也不错吧?”“每个月给她五千块生活费,
出手挺大方啊。”我爸一句一句地说着。每一句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李伟和王芳的心上。
也砸在我妈的心上。我妈呆呆地看着电视上的画面,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弟弟。她的信仰,
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了。她一直以为的那个老实本分、需要她扶持的弟弟,
原来是一个吃里扒外,拿着她的钱去养情人的**之徒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“姐!你别听他胡说!他是伪造的!
他想挑拨我们姐弟关系!”李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我爸关掉了电视。“伪造的?
”他拿起茶几上的U盘。“很简单,我们现在就报警。”“让警察来鉴定一下,
这U盘里的东西,到底是真是假。”“顺便,也让他们评评理,
你威胁要去我女儿学校闹事,算不算寻衅滋事。”说着,我爸作势就要拿出手机。“不要!
”李伟和王芳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。他们是真的怕了。李伟“扑通”一声,跪在了地上。
他抱着我爸的腿,声泪俱下。“姐夫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“我不是人!我是畜生!
”“你饶了我这一次吧!看在我姐的面子上,看在小杰的面子上!”王芳也跪了下来,
抱着我妈的腿哭喊。“姐!你快跟姐夫求求情啊!我们不能没有阿伟啊!
”我爸冷漠地看着脚下痛哭流涕的男人。“现在知道错了?”他一脚踹开李伟。“晚了。
”他看着我妈,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“李梅,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”“让他们,
从我们家滚出去。”“否则,我们就一起去警察局,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。
”05我妈彻底傻了。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弟弟弟媳。又看看一脸决绝,
不留半点情面的丈夫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她几十年的人生观,在今晚被彻底打败。
她引以为傲的娘家,她不惜掏空自己小家也要扶持的亲弟弟,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,
无赖,寄生虫。而她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丈夫,却早已不动声色地掌握了所有人的命脉。
“我……”我妈张着嘴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王芳见我妈指望不上,立刻调转枪口,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。“静静!你快劝劝你爸啊!
”“我可是你舅妈!你舅舅可是**亲弟弟啊!”“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舅舅去坐牢吗?
你心怎么这么狠啊!”我看着她那张丑恶的嘴脸,只觉得一阵恶心。刚才,
是谁要跑到我的学校去毁了我?现在,又是谁在这里跟我谈亲情?我没有说话,
只是默默地站到了我爸的身后。我的立场,不言而喻。我爸赞许地看了我一眼,
然后重新看向我妈。他的耐心,正在一点点被耗尽。“李梅,我的话不想说第三遍。
”“让他们滚。”“或者,我们离婚。”离婚两个字,像一根针,狠狠地刺进了我妈的神经。
她猛地一个激灵。她可以没有弟弟,但她不能没有这个家。她不能没有徐志军这个丈夫。
一旦离婚,她将一无所有。净身出户,流落街头。她不敢想象那样的生活。
她终于做出了选择。她颤抖着站起身,指着门口的方向,对李伟和王芳说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走吧。”她的声音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李伟和王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姐!你说什么?”“你让我们走?你竟然帮着一个外人,赶我们走?”王芳尖叫起来。
“他不是外人!”我妈终于爆发了,她歇斯底里地吼道,“他是我丈夫!是静静的爸爸!
”“是我对不起他!是我瞎了眼,被你们这对白眼狼蒙骗了这么多年!”“你们给我滚!
现在就滚!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!”这大概是我妈这辈子,第一次对她弟弟说出这么重的话。
李伟和王芳彻底呆住了。他们最后的靠山,也倒了。李伟的脸上,怨毒和不甘交织在一起。
他从地上爬起来,死死地盯着我爸。“徐志军,你够狠!”“今天这笔账,我记下了!
”我爸嗤笑一声,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“随时恭候。”“不过我提醒你,U盘里的东西,
我有备份。很多份。”“你如果还想做什么蠢事,可以试试看。”“我不介意让你下半辈子,
都在监狱里给你儿子写信。”这句话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李伟所有的嚣张气焰,
瞬间熄灭。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,垂头丧气。王芳狠狠地瞪了我妈一眼,拉着李伟,
灰溜溜地走了。临走前,她还不忘顺走了玄关柜子上的一个苹果。真是把贪婪和**,
刻进了骨子里。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,终于落下了帷幕。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,瘫坐在沙发上,双眼无神。我爸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他走到我身边,温和地说。“静静,饿了吧?”“爸给你去下碗面。”他走进厨房,很快,
里面就传来了切葱花的声音。香气飘了出来。那是家的味道。一个没有争吵,没有算计,
安宁的家的味道。我看着我爸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眼眶一热。原来,这个家,
一直是他一个人在守护。很快,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端了出来。葱花翠绿,荷包蛋金黄。
我爸把面放在我面前。“快吃吧,吃完早点休息。”我点点头,拿起筷子。我妈坐在沙发上,
看着我们父女俩,眼神复杂。她似乎也想说点什么,来缓和一下气氛。
“志军……”她刚开口。我爸就打断了她。他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文件,和一支笔,
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。文件的封面上,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。“离婚协议书。”我妈的瞳孔,
骤然收缩。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。我爸拉过椅子,坐在她的对面。
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,清晰而冷酷。“意思就是,这个家,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。
”“你为你娘家掏空了这个家,现在,轮到你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。”“李梅,我们离婚吧。
”“我给你准备了最后的晚餐。”我爸指了指厨房的方向。“吃完这顿饭,你就收拾东西。
”“明天一早,搬去你最爱的弟弟家。”06离婚协议书。这五个字,像五座大山,
狠狠地压在我妈的胸口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她拿起那份协议,双手抖得像筛糠。
她逐字逐句地看下去。财产分割那一条,写得清清楚楚。房子,是他的婚前财产,与她无关。
车子,在他名下,与她无关。存款,这些年基本都被她转移给了娘家,所剩无几,
他愿意分她一半。算下来,她能分到的,只有不到两万块钱。至于我,抚养权归我爸。
她每个月需要支付两千元的抚养费,直到我大学毕业。这简直就是一份净身出户的协议。
“不!我不签!”我妈把协议撕得粉碎,狠狠地扔在我爸脸上。“徐志军!你太狠了!
你这是要逼死我!”“我嫁给你二十年,青春都给你了!你现在要一脚把我踹开?我告诉你,
没门!”“只要我不签字,这婚就离不了!”她又使出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。
我爸静静地看着她发疯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等她闹够了,他才缓缓开口。“李梅,
你以为你不签字,这婚就离不了吗?”他拿出手机,点开了一个文件夹。里面,
是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视频。“你转移婚内共同财产,一百八十二万,这在法律上,
属于过错方。”“我可以起诉离婚,到时候,法院会判决,你不仅分不到财产,
甚至还要赔偿我的损失。”“你那个宝贝弟弟,商业欺诈,职务侵占,证据确凿,
只要我报警,他立刻就要进去。”“还有你。”我爸的目光,变得锐利起来。“你作为共犯,
帮助他隐瞒,转移赃款,你觉得你能脱得了干系吗?”我妈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看着我爸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她从来不知道,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狠辣的手段。他不是不会,
他只是在等。等一个最佳的时机,给她,给他们李家,致命一击。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么样?
”我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。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我爸说,“我只是想好聚好散。”他站起身,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“我给了你二十年的机会,是你自己不要。”“现在,
我给你最后一次体面。”“签了这份协议,我们之间,一笔勾销。你弟弟那些烂事,
我既往不咎。”“你可以拿着那两万块钱,去过你的新生活。
”“如果不签……”我爸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。“那我们,就法庭上见。”“到时候,
你和你弟弟,就去监狱里,继续你们的姐弟情深吧。”这是一个选择题。
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题。我妈瘫在沙发上,浑身冰冷。她知道,她输了。输得一败涂地,
体无完肤。我爸从书房里,又拿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离婚协议书。“签吧。”他把笔,
放在了她的手里。那支笔,重如千斤。我妈的手抖了很久,很久。最终,她在协议的末尾,
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李梅。这两个字,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签完字,
她整个人都虚脱了。我爸收起协议,看都没再看她一眼。“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,
收拾你的东西。”“明天早上八点之前,从这个家里消失。”说完,他转身对我说道。
“静静,回房间睡觉去吧,明天还要上学。”我点点头,默默地回了房间。关上门,
我还能听到客厅里传来我妈压抑的哭声。我的心里,五味杂陈。我没有同情她。这一切,
都是她咎由自取。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悲。一个女人,把自己的一生,都赌在了扶持娘家上,
最终却落得个众叛亲离,一无所有的下场。这一夜,我睡得很不安稳。第二天早上,
我六点半就醒了。客厅里很安静。我妈的房间门紧闭着。我爸已经在厨房里做早饭了。
他给我煎了鸡蛋,热了牛奶。“爸。”我叫了他一声。“嗯,”他应了一声,“快洗漱,
吃了饭我送你去学校。”我们父女俩,谁都没有再提我妈。她在这个家里,
仿佛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。七点半,我吃完早饭,背上书包。我爸也换好了衣服。
我们准备出门。经过我妈房间门口的时候,我停顿了一下。房门,依然紧闭着。
就在我们打开家门准备离开的时候,我妈的房门,突然开了。她走了出来。她穿戴整齐,
化了精致的妆,仿佛不是要去流浪,而是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。她的手里,
只提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。她站在那里,看着我和我爸。眼神平静,
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“徐志军,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她缓缓地开口,声音嘶哑而奇怪。
“我告诉你,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“我失去的,我会一点一点,加倍地拿回来。”她说完,
拉着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家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声音,
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。我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
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,再次涌了上来。我总觉得,事情,还没有结束。
我妈最后的那个眼神,那个微笑,像一个诅咒,让我不寒而栗。07我妈走后的第一个星期,
家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坟。我和我爸,小心翼翼地维系着一种新的生活秩序。
他开始学着做一些复杂的菜式,不再是简单的煮面条。虽然味道不怎么样,
但我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他会在我写作业的时候,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。
他会笨拙地在网上搜索,给我买最新款的运动鞋。他试图弥补这二十年来,
他作为父亲所缺失的一切。我们之间的话多了起来,从学校的趣事,到未来的规划。
我们都默契地,绝口不提那个女人。仿佛只要不说,她就从未存在过一样。可我知道,
她就像一根扎进我们身体里的毒刺。虽然被拔了出来,但伤口还在,毒素还在血液里流淌。
她离开时那个诡异的笑容,像一个梦魇,时常在我午夜梦回时出现。我总觉得,暴风雨,
还远远没有结束。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五天。周五下午放学,我刚走出校门,
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我妈,李梅。她就站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梧桐树下。她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在家里歇斯底里的疯婆子,也不是那个离开时故作坚强的失败者。
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,嘴唇是鲜艳的红色,
像饮过血。她看到我,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。那笑容,让我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。
她朝我招了招手。“静静,过来,妈妈有话跟你说。”我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,
一步也挪不动。同学从我身边经过,好奇地看着我们。我不想在校门口和她拉扯,
成为别人眼中的笑柄。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过去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我冷冷地问。“傻孩子,
妈妈想你了,来看看你不行吗?”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“我说了,
我们已经没关系了。”我硬着心肠说。“怎么会没关系呢?”她伸手想来摸我的脸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。她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,
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“静静,我知道你还在生妈妈的气。”“但你不能被你爸爸骗了。
”“他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,他是个魔鬼,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。
”她开始往我爸身上泼脏水。把所有的事情都颠倒黑白。她说她拿钱给舅舅,都是为了我,
想给我存一笔嫁妆,怕我爸以后有了后妈会亏待我。她说我爸早就出轨了,在外面养了小三,
所以才处心积虑地要把她赶出家门。她说那个U盘里的东西,全都是我爸伪造的,
是为了离间他们姐弟的感情。她的谎话说得那么流利,那么真诚,仿佛她自己都信了。
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了那个除夕夜,我可能真的会动摇。“说完了吗?”我打断了她。
她愣了一下。“说完了我就要回家了。”我的冷漠,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。在她看来,
我应该是一个可以被轻易拿捏和煽动的孩子。“静...静静?”“李梅女士,
”我一字一句地纠正她,“我爸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清楚。”“你是什么样的人,
我现在也看清楚了。”“你不用再白费力气了。”“还有,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我的学校。
”“我不想让我的同学,看到我有一个像你这样,满口谎言的母亲。”我的话,
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。她脸上温柔的伪装,终于被撕得粉碎。
她的脸色变得铁青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憎恨。“好,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好女儿!
”她咬牙切齿地说。“徐静,你跟你爸一样,都是冷血无情的白眼狼!
”“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?”“你以为他现在对你好,是真心实意的吗?”她凑近我,
压低了声音,那声音像毒蛇吐信,充满了恶毒的诱惑。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“你爸,
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技术员。”“他在公司里,管着一个上亿的项目采购。”“你猜猜,
他那张工资卡里,为什么常年都有那么多钱?”“你以为,一个清清白白的技术员,
能存下那么多钱,还能全款买下市中心的房子吗?”她的话,像一颗炸弹,
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。我爸...项目采购?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。
他一直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技术人员。“你是不是觉得你爸爸特别厉害,
不动声色就掌握了你舅舅所有的证据?”我妈看着我震惊的表情,满意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容,
像地狱里的恶鬼。“傻孩子,那不是他厉害。”“那是他心虚,他怕被人查。
”“他查你舅舅那点烂事,只是他用来练手的。”“他真正想对付的,
是那些知道他秘密的人。”“你回去问问他,问问他敢不敢把公司的账本,
也像银行流水一样,公开给我们看看?”“徐静,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,
都是建立在肮脏的交易之上的。”“你爸的好日子,就快到头了。”“你如果现在跟我走,
跟我站在一起,我们还能重新开始。”“否则,等他那艘破船沉了,你就是第一个被淹死的。
”她说完,不再看我,转身踩着高跟鞋,优雅地离开了。只留下我一个人,站在原地,
浑身冰冷。她的话,像一粒最恶毒的种子,被她强行种进了我的心里。它开始生根,发芽,
长出名为“怀疑”的藤蔓,疯狂地缠绕我的心脏。08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。
一路上的风,刮在脸上,又冷又疼。我妈的话,像复读机一样,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。
项目采购。上亿的项目。肮脏的交易。这些词,和我那个沉默寡言,老实本分的父亲,
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。可我妈那笃定的眼神,那胜利者一般的微笑,
又让我无法完全当成是谎言。我推开家门。我爸正系着围裙,在厨房里忙碌。“回来了?
”他听到声音,探出头来,对我笑了笑,“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,马上就好。
”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,洒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温馨,
那么正常。可我却觉得,这温馨的背后,隐藏着我看不见的深渊。“爸。”我放下书包,
换了鞋,走到厨房门口。“嗯?怎么了?”他正专心地给鸡翅翻面。
“你...在公司是做什么的?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。我爸翻动锅铲的手,明显顿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我捕捉到了。他转过头,看着我,眼神有些复杂。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
”“没什么,就是...今天听同学说起,就随便问问。”我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。厨房里只有油锅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“我之前是做技术的,两个月前,
公司人事调动,我被调去了采购部,做副主管。”他回答得坦坦荡荡,没有任何遮掩。
副主管。采购部。和我妈说的话,对上了。我的心,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“那个...采购是不是...很...”我不知道该怎么措辞。
我爸却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。他关掉火,把锅从灶上端下来。他解下围裙,擦了擦手,
然后走到我面前,很认真地看着我。“静静,今天是不是你妈来找你了?”我猛地抬起头,
震惊地看着他。他叹了口气,眼神里有些无奈,也有些心疼。“爸就知道,
她不会这么轻易罢休的。”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说我贪污了?受贿了?
说我们家的钱来路不明?”他把我心里的疑问,全都说了出来。我点了点头,眼眶有些发红。
我不知道是委屈,还是害怕。我爸没有生气,他只是伸出手,摸了摸我的头。
他的手掌很温暖,很粗糙。“静静,你要记住,爸爸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情。
”“我们的每一分钱,都是干干净净的。”“至于你妈说的那些话,你不用放在心上,
她只是想挑拨我们。”“她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,那是她现在唯一的武器了。
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很坚定,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。我心里的恐慌,渐渐被安抚下来。
是啊,我怎么能怀疑我爸呢?我怎么能被那个女人三言两语就动摇了呢?“吃饭吧,
菜要凉了。”他给我夹了一块最大的鸡翅。我点点头,埋头吃饭。这顿饭,
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晚饭后,我爸说公司有点事,要去书房处理一下。我回到房间,
拿出作业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我妈的话,就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,拔不出来。
我爸说他是清白的,我相信他。可是,万一呢?万一我妈说的是真的呢?我坐立不安。
鬼使神差地,我走出了房间。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光亮。我爸正在打电话,
声音压得很低,但我还是能听清。“...对,她今天来学校找静静了。”“...嗯,
我知道,她这是狗急跳墙。”“...放心,我这边都准备好了。”“...她不动,
我们就不动。她要是敢动,我就让她永世不得翻身。”“...你那边怎么样?
”“...好,把东西发给我。”电话挂断了。我听到电脑传来接收文件的提示音。
我的心脏怦怦直跳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过了一会儿,我爸从书房走了出来。
他看到我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。“怎么了,静静?还不睡?”“我...我口渴,
想出来倒水喝。”我慌乱地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