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阿豹把手机递给谢盛穹。
谢盛穹接过手机,听见老板娘说:“她住203房。你们什么时候来?”
“现在。”
他挂断电话,拉开车门。
夜风很凉。
他站在车旁,抬头看着旅馆二楼亮着灯的那扇窗户。
她就住在那里。
她还活着。
谢盛穹站在车旁,夜风很凉。
他抬头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老大。”阿豹走过来,“老板娘说她登记的名字叫林真,身上有伤,一个人来的。”
谢盛穹没有说话,他迈步走向旅馆。
楼梯很窄,灯光昏黄,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木板吱呀的响声。
二楼走廊尽头,203房的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牌号。
谢盛穹站在门口,抬起手,指节悬在门板前,没有落下。
他在怕。
他谢盛穹这辈子没怕过任何东西,可此刻他怕敲门。
怕门打开,里面没有人。
怕她在,但不想看见他。
怕她说出比“下辈子不要救我”更狠的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敲了下去。
咚、咚、咚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——是有人在床上下来的动静。
脚步声很轻,走到门后,停了。
“谁?”
那个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,沙哑的,带着警惕。
谢盛穹的呼吸猛地一窒,是她的声音。
他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像着了火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门后的人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门缝底下透出的光线被一个影子挡住了——她在从猫眼往外看。
然后,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抽气。
她看见他了。
“简宁真。”谢盛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开门。”
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
“你走吧。”简宁真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我不想见你。”
谢盛穹把手掌贴在门板上,额头也抵了上去。
他闭上眼睛,声音低得像在求她:“简宁真,我找了你四天。我跪在悬崖边上看你掉下去,在江上捞了三天三夜,只找到你一只鞋。你让我看一眼,就一眼。”
门内没有声音。
谢盛穹等了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。
然后门开了。
简宁真站在门后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,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,露出胸口缠着的厚厚绷带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没有血色,右臂上还缠着旧伤换下来的纱布。
她就那样看着他,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不是恨,不是爱,不是怨。
什么都没有。
谢盛穹的眼泪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落了下来。
他活了三十三年,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?
他不记得了。
但此刻他站在这个破旧旅馆的走廊里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