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捏着手机,看着屏幕上那个“188.88”,半天没缓过神。
这红包,大的有点烫手。
我默默把钱收了,心里那点因为面试不顺带来的小郁闷,瞬间烟消云散。
资本家的糖衣炮弹,虽然俗,但真香。
下午三点,第二个面试者来了。
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姑娘,妆画得一丝不苟,踩着高跟鞋,走起路来摇曳生姿。
我照例把人带到茶室,严谨这次没让我主导,自己跟着进去了。
我刚准备坐下旁听,严谨看了我一眼。
“孙樵,你去仓库盘一下。酒水、饮料、还有一次性的耗材,都清点一遍,列个单子出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这是不打算让我听了。
也行,省得尴尬。
“好的,严总。”
我转身就走,干脆利落。
仓库的钥匙就挂在办公室门后,我取了钥匙,一头扎了进去。
仓库里码放着一排排的货架,我拿着个小本子,推着个平板车,开始一排一排地数。
王老吉,二十三箱。
巴黎水,十五箱。
可乐,雪碧,各十箱。
……
我这边正数得起劲,仓库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杨晓云探进个脑袋,看见我,眼睛一亮。
“樵樵!你在这啊,找你半天了。”
她风风火火地跑进来,差点被地上的空纸箱绊倒。
“慢点慢点,”我扶了她一把,“找我什么事?”
“急事!”她拍着胸口喘气,“国缘四开和茅台,前台快没货了,就剩几瓶撑场面了。我赶紧写个采购申请单给你啊。”
我点点头:“行,你先写,写完给我。我这儿盘完了,等会儿汇总一下,一起找严总签字。”
“好嘞!”
她说完,又一阵风似的跑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这姑娘,跟个小炮仗似的。
我继续我的盘点大业。
酒水区是重头戏。
我从最便宜的啤酒开始数,一直数到最里面的红酒柜。
拉菲,康帝,奔富……
我虽然不怎么喝酒,但这些牌子还是认识的。
看着这些动辄几千上万一瓶的酒,整整齐齐码在那儿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要是哪天手一滑……
我赶紧离那个柜子远了点。
我把所有东西都盘点完,在本子上列得清清楚楚,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。
回到办公室,里面没人。
估计面试还在继续。
我坐回自己的位置,打开电脑,开始把手写的单子录入成电子表格。
刚把表格做好,杨晓云的采购单就送过来了。
我拿过来一看,好家伙。
国缘四开,十箱。
飞天茅台,五箱。
我拿着这张单子,感觉有点沉。
这得多少钱啊?
我正在心里算账,严谨推门进来了。
他脸色看起来不太好,眉毛拧着。
“严总,”我站起来,“面试结束了?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坐回自己的位置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看样子是渴得不轻。
“怎么样?”我多嘴问了一句。
“一个比一个不靠谱。”他把杯子重重放下,“现在的年轻人,找工作跟逛菜市场一样,问他职业规划,他说想当网红。”
我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他瞥了我一眼。
我赶紧收住笑,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:“那个……严总,仓库盘点完了,单子在这里。”
我把打印出来的盘点表,连同杨晓云那张采购单,一起递了过去。
他接过去,先看了盘点表,看得挺仔细,还问了我几个库存数量的问题。
然后,他的目光落到了那张酒水采购单上。
他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心里有点打鼓。
是不是……要的太多了?
“严总,”我试探着开口,“前台说,这两种酒卖得比较快,库存确实不多了。”
他还是没说话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,一下,又一下。
敲得我心里发毛。
半晌,他才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孙樵。”
“啊?”
“你知道,我们餐厅的茅台,是从哪儿进的货吗?”
我摇摇头。
我哪知道这个。
“我爸一个老战友,在茅台酒厂当副厂长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“我们拿的,都是厂里直接出来的渠道价。”
我眨了眨眼,没明白他什么意思。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这个渠道,不是无**的。每个月有配额,这个月的配额,上周已经用完了。”
我懂了。
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从外面的经销商拿,不是不行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我,“一瓶,要比渠道价贵三百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瓶贵三百,五箱……
“那……”我有点犹豫,“要不,先少点采购?跟客人解释一下?”
“不行。”他否决得很快,“开门做生意,客人要什么,我们就得有什么。这是规矩。”
他拿起笔,在杨晓云那张采购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“去吧,”他把单子递给我,“找之前合作的经销商,让他们送货。”
我接过单子,这老板,对客人是真讲究。
这刷刷一签字,几万块就这么出去了。
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,感觉自己像是捏着一沓厚厚的人民币。
“对了,”他叫住正要出门的我,“明天你不用再约面试了。”
“啊?招到人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摇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我让我们家两个保姆,过来**一段时间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好家伙。
我算是看明白了。
我这个老板,突出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能用自己人的地方,绝不便宜外面人。
我拿着单子,联系了经销商,订好了货。
挂了电话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感觉今天这一天,过得比我之前一个月都**。
快下班的时候,严谨忽然开口。
“晚上有事吗?”
我心里一紧,下意识回道:“没事。”
说完就后悔了。
我应该说有事的,万一他要我加班呢?
“没事就行,”他站起身,开始收拾东西,“跟我去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