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在他亲手为我建的囚笼里。那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，他送了我一把刀。“选个死法吧，
宴晚晚。”他笑着说，眼睛里的恨意像是要把我千刀万剐，“你害死她那天，
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我没选。趁他不在，我用那把刀割开了手腕。血流了一地，
染红了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。我以为他会高兴。毕竟他恨了我三年，折磨了我三年，
不就是想让我死吗？可他看到我的尸体时，却像疯了一样抱着我，叫了三天三夜我的名字。
可惜，我已经听不见了。我死了。死得很彻底。割腕的痛也就那么几秒钟，后来就只剩下冷。
冷得像是被他扔进了冰窖，冷得我想起他看我的眼神——永远是那种，你怎么还活着的眼神。
现在我真的死了，他满意了吗？我的骨灰被撒进了海里。这是他遗嘱里写的。对，
他连我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，像是早就盼着这一天。“宴晚晚不配进我陆家的祖坟。
”他对着律师说这话时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。我飘在半空中，
看着自己的骨灰从黑色的骨灰盒里被倒出来，灰白色的粉末被海风吹散，落进翻涌的浪花里。
真讽刺啊。我活着的时候他不要我，我死了他连个墓碑都不给我留。可我没想到，三天后，
他会在海边跪了三天三夜，用血在地上写满了我的名字。1.死后第一天，
我以为我会直接消失。没想到我还有意识，还能飘着，还能看见这个世界。
我第一个念头是：去看看他是不是在笑。陆沉舟，我的丈夫，那个说要爱我一辈子，
却在婚后把我关在家里三年，每天用言语凌迟我的男人。他应该高兴疯了吧？
终于给白月光报了仇。我飘回陆家别墅的时候，已经是凌晨三点。客厅的灯全亮着，
像白天一样刺眼。他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摆着那个骨灰盒。空的。骨灰已经被撒了，
可他还抱着那个空盒子，像个傻子一样。“晚晚。”他叫我的名字，声音沙哑得不像他。
我没应。我死了，应不了。“晚晚，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？”他摸着骨灰盒上的花纹，
手指在发抖，“你出来好不好？我不逼你了，我不逼你选死法了……”可笑。
他逼我选死法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过我会真的死？我飘到他面前，想看清他的表情。他哭了。
陆沉舟居然会哭。我嫁给他三年，从没见过他掉一滴眼泪。哪怕是他打我的时候，
哪怕是他掐着我脖子问我为什么要害死苏念的时候，他都没哭过。可现在，他哭得像个孩子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骨灰盒上，他整个人蜷缩起来，把脸贴在冰冷的盒子上。
“晚晚……你回来……”我突然觉得有点爽。但又有点疼。心脏那个位置，
明明已经没有心跳了，却还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。那是我给你的心啊，陆沉舟。
你却用它来恨我。2.我飘到二楼，想看看那个我曾经住过的房间。门锁着。
他把我锁在里面三年，现在他自己倒是进去了。房间里很乱。地上扔满了我的照片，
有我们刚认识时拍的，有结婚时拍的，还有我不情不愿被他拉去拍的婚纱照。每一张照片上，
我的脸都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，旁边写着“凶手”两个字。我飘过那些照片，
停在了梳妆台前。台面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。我认识那个瓶子。那是安眠药。
我活着的时候，他每天逼我吃两颗，说是让我“安安静静地待着，别吵”。其实我知道，
他是怕我跑。陆沉舟怕我跑，又恨我活着。多矛盾啊，这个狗男人。我盯着那个瓶子，
突然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。那时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，实际上，
他是我地狱的入场券。3.六年前，我二十岁，在医院的走廊里第一次见到陆沉舟。
那天我刚做完心脏检查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。他急匆匆地从我面前跑过，
白大褂的衣角擦过我的膝盖。“让一下！病人需要急救！”他是医生，心外科的，
整个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。我看着他冲进急救室，心想：这医生真好看。后来我才知道，
那天他救的病人，是苏念。他的白月光，他的初恋，他这辈子最爱的人。
而苏念得的是扩张型心肌病，需要心脏移植。那时候我还不知道，我自己的心脏，
会成为这场爱情悲剧里的祭品。我飘回到客厅，看见陆沉舟还抱着骨灰盒。他好像老了很多。
明明才三十岁，鬓角已经有了白发。“晚晚，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？”他突然开口，
声音很轻。我愣了一下。他居然还记得？“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裙子，坐在走廊上，
像个瓷娃娃。”他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柔，“我当时就在想，
这个女孩好漂亮。”我飘在他面前，看着他的脸。你说谎，陆沉舟。你那时候眼里只有苏念，
你怎么会注意到我？4.可他还是继续说下去了。“后来你来做心脏复查，
我偷偷看过你的病历。”他把骨灰盒抱得更紧了，“你的心脏很健康，完全符合移植条件。
”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。不，不是沉，是冷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。“我当时就想，
如果你的心脏能给苏念，她就不会死了。”他闭上眼睛，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晚晚，
我是个**，我从一开始接近你，就是为了你的心脏。”我知道。我一直都知道。
只是我太傻了，傻到以为只要我够好，他就会改变主意。婚后第一年，他对我还算好。
会给我做饭，会陪我看电影，会在深夜里抱着我说“晚晚，我会努力爱上你的”。
我以为他说的“努力爱上你”，是因为他性格内敛，不擅长表达感情。后来我才明白，
他说的是“努力”，是因为他根本不爱我。他对我好，只是想让我放松警惕，
好让我的心脏保持健康，随时可以取出来给苏念用。5.我飘出了别墅。外面下着雨，很大。
我想去看看苏念的墓。苏念死在我和陆沉舟结婚前一个月。她没能等到心脏移植，
死在了ICU里。陆沉舟觉得是我害死了她。因为我的心脏配型和她完全吻合，
如果我把心脏捐给她，她就不会死。可他不愿意直接跟我说，怕我不答应。
他选择了一个更残忍的方式——娶我，让我爱上他，然后用一辈子的折磨来报复我。多可笑。
他恨我不捐心脏，可他从来没开口问过我。如果他知道，我其实签过器官捐赠协议，
我其实愿意把心脏给苏念，他还会这么对我吗？我飘到苏念的墓前，墓碑上刻着她的照片，
笑得很甜。她确实好看，比我好看多了。难怪陆沉舟那么爱她。墓碑前放着一束白玫瑰，
是陆沉舟放的，卡片上写着：“念念，对不起，我没能保护好你。”我蹲下来，
看着那张卡片。陆沉舟，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吗？我回到别墅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陆沉舟还坐在沙发上，保持着昨晚的姿势。他的助理来了，站在门口，
小心翼翼地说：“陆总，宴**的葬礼已经安排好了，明天上午十点……”“滚。
”陆沉舟的声音冷得像冰。助理吓得退了出去。我飘到陆沉舟面前，想看清楚他的表情。
他抬起头，直直地看着我这个方向。那一瞬间，我以为他看见我了。“晚晚。
”他叫我的名字，“你是不是还在这个房间里？
”我的心跳了一下——虽然我已经没有心跳了。“你出来好不好？”他伸出手，
在空中抓了一下，什么都没抓到，“让我再看你一眼……就一眼……”我突然想哭。
可我死了，我哭不出来。我想起他最后一次对我笑，是在三天前。那时我刚做好晚饭，
等他回来。他进门的时候，手里拿着那把刀。“选个死法吧，宴晚晚。
”他笑着把刀扔在我面前，“你害死她那天，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我没说话。我看着他，
看着这个我爱了六年的男人，突然觉得很累。累到连争辩都不想争辩了。“陆沉舟，”我说，
“如果我死了，你会后悔吗？”他冷笑：“我只会后悔没有早点让你死。”好。
那我就死给你看。6.死后第二天，陆沉舟去了医院。他去了苏念生前住过的那间病房。
病房已经被重新布置过了，住着新的病人。他站在门口，愣了很久。“陆医生？
”护士看见他，有些惊讶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“我想看看念念住过的房间。”他走进去，
坐在床边。护士叹了口气：“陆医生，您还放不下苏**吗？”他没回答，
只是看着窗外的天空。我飘在他旁边，想起苏念死的那天。那天我也在医院，做心脏复查。
我看见陆沉舟冲进苏念的病房，看见他跪在床边哭，看见他抱着苏念的尸体不肯松手。
然后他看见了我。他看我的眼神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。“你满意了？”他冲我吼，
“你的心脏不肯给她，现在她死了，你满意了？！”我被他吓到了，
连连后退：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我的心脏配型和她一样……”“你不知道？”他冷笑，
“你每个月的检查报告都在我手里，你的配型结果清清楚楚，你不知道？”我真的不知道。
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，我看不懂那些报告。可他不信。从那天起，他就认定我见死不救，
认定我是杀害苏念的凶手。7.我飘回病房的时候，陆沉舟已经走了。护士们在聊天。
“陆医生真可怜，苏**死后他就变了个人，听说还娶了那个不捐心脏的女孩？
”“娶了又怎么样，天天折磨人家，那女孩前两天自杀了。”“真的假的？”“真的，
我同学在陆家的私人医院工作，说是割腕死的，血流了一地。”我听着她们讨论我的死，
觉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。是啊，宴晚晚已经死了。现在飘在这里的，只是一个孤魂野鬼。
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我死之前，给闺蜜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。消息没发出去，
因为陆沉舟没收了我的手机。那是一条很长的消息，我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“知夏，
如果我死了，帮我把床底下那个盒子交给陆沉舟。里面有他想知道的所有真相。”那个盒子，
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。里面有苏念写给我的信，有器官捐赠协议，还有一张B超单。
那张B超单上写着：宫内早孕，6周。我死的时候，肚子里还怀着陆沉舟的孩子。他不知道。
我本来想告诉他的。那天他拿着刀回来之前，我刚刚拿到B超单，兴奋地想给他一个惊喜。
可他一进门就说：“选个死法吧。”我就知道，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。
他恨我恨到想让我死，又怎么会想要我的孩子？所以我把B超单藏进了盒子里，
然后拿起那把刀，割开了自己的手腕。血流出来的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很轻松。
终于不用再讨好他了。终于不用再看他厌恶的眼神了。终于可以解脱了。只是对不起，宝宝。
妈妈没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。8.陆沉舟去了林知夏家。他站在门口，像个丧家之犬。
林知夏开门看见他，直接给了他一巴掌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林知夏的眼睛哭得红肿，
“晚晚被你害死了，你还想来干什么？！”“知夏，晚晚她……有没有留什么东西给我？
”陆沉舟的脸上有五个指印，他没躲，也没生气。林知夏冷笑：“留了。她说如果你来找我，
就把这个给你。”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，扔在地上。“陆沉舟，
你真该看看这里面是什么。看完你就知道，你这些年折磨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。
”陆沉舟弯下腰，手在发抖。他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，我飘到了他身边。
我想看看他看见真相时的表情。盒子里有三样东西。第一样，是一封信。苏念写的。
9.信的内容很短。“晚晚姐姐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我想告诉你一件事，
陆沉舟他接近你，是为了你的心脏。但他不知道，其实是我让他这么做的。我的病治不好了，
医生说就算换了心脏，也最多活两年。我不想让他为我伤心，所以我想让他恨上另一个人，
这样他就不会太难过。我故意让他以为你的心脏配型和我一样，故意让他觉得你见死不救。
对不起，晚晚姐姐。我利用了你。可是我真的好爱他，我不想他为我痛苦一辈子。
你是个好人，我不该这么对你的。对不起。苏念绝笔”陆沉舟看完信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信纸从他手里滑落。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
“念念不会这么做的……”可笔迹是苏念的，他认识。我突然想笑。原来从头到尾，
我都是被利用的那个。苏念利用我，陆沉舟也利用我。一个想让我当替罪羊，
一个想让我当心脏容器。我算什么？我他妈到底算什么？
10.陆沉舟颤抖着拿起第二样东西。那是一份器官捐赠协议，签署日期是五年前。
我的签名，还有公证处的章。协议上写着：本人宴晚晚，自愿在死后捐献所有可用器官，
包括心脏、肝脏、肾脏……“她签了……”陆沉舟的声音在发抖，
“她五年前就签了……”是啊，我五年前就签了。那时候我还没认识他，
我就已经决定死后捐献器官了。可他从来没问过我。他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，我不肯捐。
我飘到他面前，看着他崩溃的脸，突然觉得很悲哀。陆沉舟，你恨了我这么多年，
原来恨的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罪名。多讽刺啊。第三样东西，是一张B超单。
陆沉舟拿起来的时候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石化了。然后他哭了。
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，是嚎啕大哭。像个孩子一样，跪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孩子……晚晚你有孩子了……”他把B超单贴在胸口，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”我告诉你？你给我机会了吗？
你拿着刀让我选死法的时候，我怎么说？我说“陆沉舟我怀孕了”，你就会放过我吗？
不会的。你只会觉得这个孩子是我的筹码，是我用来威胁你的工具。
所以我选择带着孩子一起走。至少在天上，不会有人恨我们。11.陆沉舟疯了。
他真的疯了。他抱着那个盒子跑回了别墅，把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客厅里，然后跪在地上，
一遍又一遍地看。“晚晚……晚晚……”他叫着我的名字，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见，
“你回来……你回来好不好……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我飘在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我突然想起我们结婚那天。
他穿着黑色的西装，站在红毯的另一端，看着我。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爱我的。
他看我的眼神那么温柔，温柔得让我想哭。“我愿意。”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
轻到只有我能听见。我以为那是害羞。实际上，那是因为他在心里默念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。
婚礼结束后，他带我回了这个别墅。“这是我们的家。”他说。我信了。我把这里当成了家，
把这里布置得温馨又漂亮。可他从来不住主卧。他睡在书房，
每天晚上都对着苏念的照片说话。“念念，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。”“念念，你等着，
我会让她生不如死。”“念念，我不会让她好过的。”这些话，我都听见了。
可我假装没听见。因为我爱他。我爱他爱到可以忍受他的恨，可以忍受他的折磨，
可以忍受他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。我是不是很贱？12.婚后的第一个月，他对我还算客气。
会给我买早餐，会问我今天想吃什么，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倒水。
我以为他是真的在努力爱我。直到有一天，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手机。他的屏保是苏念的照片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