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撞死沈释晏白月光的第五年,向晚再次因为车祸进警局做笔录。女警看她神情慌乱,
以为第一次进警局紧张。她愣了一下:“我坐过牢。”女警输入身份信息后,
蹙眉望过来:“不可能,警局内网没有你的犯罪记录。
”向晚以为是资料录入时出现疏漏:“车祸撞了人,死者叫裴音。”女警很快找出对方信息,
将屏幕调转方向:“是她吗?”向晚看了眼,胸口酸涩的点点头。
就听女警一字一句道:“裴音,五年前更名了,现在的名字叫梵音音。
”向晚耳边仿佛朔风过境,整个世界只剩下轰鸣声。所有人都知道,
京圈佛子沈释晏在白月光死后,痴心不改。找了个酷似心上人的替身。她的名字,
就叫梵音音。……向晚失魂落魄走出警局,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裴音没死。
那她五年的牢狱之灾是怎么回事?她拿起手机想问沈释晏,对方却先一步打来。
电话那头哄笑声喧哗,今天是梵音音的生日会。她被沈释晏喊去五十多公里外拿蛋糕,
公交车倒了四趟。车祸发生时,为了保护怀里的定制蛋糕,被飞溅的碎片划伤后背,
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腰。“在哪?怎么还没来?”不论过去多少年,沈释晏对她说话的态度,
总是冷得能结冰。她深吸一口气:“路上出了车祸,我刚从……”“蛋糕没事吧?
”向晚的心,被刺了一下。男人的话,让她到嘴的解释瞬间咽了回去:“没事。
”“没死就赶紧过来,所有人都在等音音切蛋糕。”向晚忍着痛赶到包厢,正准备推门进去,
却听到里头传来沈释晏和他朋友的对话。“向晚出车祸,不会是真的吧?
”沈释晏不紧不慢将佛珠绕回冷白腕间。连眼皮都没掀,冷淡道:“想引起我注意力而已,
老套路了,这么多年一点没变。”朋友A:“我倒是觉得向晚这次回来变了不少,
从前她张扬又爱笑,走到哪都是焦点,现在跟人说话都不敢看人眼睛。
”朋友B:“谁不知道向家大**,目中无人惯了,她那是装可怜,想博阿宴同情。
”舆论中心的男人,并未回应,而是将一套宝石项链给身旁女孩戴上:“我的小公主,
生日快乐。”包厢气氛被烘托到顶点,众人起哄让两人接吻。沈释晏没说话,
只目光灼灼望着面前的女孩。梵音音捂着脸,眼神娇羞:“说什么呢,阿宴礼佛十年,
七情六欲于他而言是贪嗔痴,况且,他都已经跟向晚姐订婚了。
”朋友抱起不平:“当年要不是裴家倒台,你不得不假死避祸,哪轮得到她。
”“幸好阿晏心疼你,关了向晚五年,那蠢货还真以为抓走她的是警察局的人。
”里头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向晚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。她只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,
寒气自脚底瞬间窜至头顶,让她头皮阵阵发麻。原来,一切都是骗局!她没有撞死人,
是沈释晏为了让裴音改头换面,故意策划了假死脱身,却让她蹲了五年牢!可笑,太可笑。
这就是她爱了十年,曾以为会携手共度一生的男人。向晚闭上眼,脑海中走马灯闪过,
这五年来噩梦般的生活。被押往监狱服刑那天,正好是裴音下葬的日子。
沈释晏将她带到墓园,让她对着裴音的墓碑磕了九十九个响头。“记住,是你欠音音的,
监牢的每一天,都要在忏悔中度过!”他手拿佛珠,嘴里念着往生咒,试图跟滂沱大雨,
一起洗刷她的罪孽。她真的在忏悔和自责中,度过了五年。所以,
她接受狱友压着她跪在裴音照片前,每天重复一千遍:“我是罪人,我罪不可赦。
”她任由狱警分配最难最累的活,哪怕十根手指被机器戳得满是鲜血。她被逼着吃剩饭,
吃到狂吐,又被连续饿上三天三夜。现在告诉她,一切都是假的。车祸身亡是假的,
上门带走她的警察是假的,五年无妄之灾更是假的。只有她受过的罪是真的。
向晚觉得一切荒唐得可笑,她想大哭一场,却发现连眼泪都留不下来。胃仿佛被掀了个口子,
肉被一点点撕扯下来,生疼。她蜷缩着想蹲下身,却被一双手强硬拉进包厢。
沈释晏视线落在她手中,瞬间冷下脸:“这就是你拿回来的蛋糕?
”翻糖人偶小公主头上的王冠掉了。梵音音走上前,抢过蛋糕的过程中却突然松了手。“啪!
”蛋糕掉在地上。梵音音带上哭腔:“阿宴,
我的生日蛋糕……”向晚嘲讽道:“今天是你的生日吗?替身跟正主,连生日都一样?
”梵音音眼神微闪,委屈地挽上沈释晏的胳膊:“向晚姐,阿晏是给死去的裴音姐过生日,
你就算不高兴,也不能用蛋糕撒气。”“你故意让音音难堪?”沈释晏脸色更加阴沉,
指着地上不成型的蛋糕,“吃了它,一口都不许剩。”绞痛的肠胃告诉向晚,
她的胃病又犯了,过量的甜食于她而言,跟砒霜无异。她转身想走,
却被沈释晏的两个朋友拦住去路。“搅了音音的生日,想走?”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向晚,
抓起地上沾满污垢的蛋糕,塞进她嘴里,粘在地上的拿不了,就按着她的头强迫吃干净。
剧痛从胃蔓延至四肢百骸,像有只无形的手,攥住她的脏器,狠狠拧转。她弓腰蜷缩,
疼得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。“呕!”鲜血混着呕吐物喷涌而出,向晚眼前阵阵发黑,
彻底失去意识前,看到沈释晏慌乱的给梵音音擦拭衣服上的污渍。连一眼都没落到她身上。
从医院醒来后,向晚身边空无一人。房门被推开,医生走进来,
面露惋惜:“本来就是胃癌晚期,还不知道爱惜身体,照你身体里癌细胞扩散的速度,
你最多只能再活一个月!”听到这个消息,向晚并没有感到恐惧,只有极尽麻木的悲凉。
房门被人推开,沈释晏和梵音音前后脚进来。看到向晚脸色惨白,沈释晏眉心微蹙,
很快又恢复正常。梵音音上前握住她的手,正好压在输液管上:“向晚姐,刚才吓死我了,
还好你没事,”手背疼痛袭来,向晚甩开梵音音的手,对方却直直往地上倒去。
沈释晏那万年镇定的瞳眸分寸大乱,寒冰似的射向向晚。“音音好心好意关心你,
你却不知好歹,亏音音担心你肚子饿,还给你买了吃的,你根本不配。”说着将手中的餐盒,
狠狠丢进垃圾桶。向晚在里头看见满是红油辣酱的汤底,还有冒着寒气的冰可乐。
她攥紧被单,咬住后槽牙:“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她?”医生感受到病房里剑拔弩张的气势,
替病人解释:“向**目前的身体,不适合吃重油重盐的食物,而且,她的胃病很严重,
已经到了晚……”“啊!”梵音音的叫声打断了医生,她红着眼道:“阿宴,
我手好像扭到了。”沈释晏如临大敌,无暇顾及医生未说完的话,
立刻拨通电话:“让医院所有骨科医生待命,有患者受了重伤。”接着抱起梵音音,
匆匆离开病房。医生脸色不好看,依旧不忘叮嘱向晚:“你需要住院,赶紧通知家属,
办理住院手续。”向晚扯扯唇角:“刚才的男人就是我的未婚夫。
”医生面色更沉:“那你爸妈,兄弟姐妹呢?
”眼泪无声从向晚眼角落下:“五年前嫌我给家族蒙羞,断绝关系了。”医生张张嘴,
最终还是选择闭嘴。向晚在医院住了五天,期间沈释晏没有再来过一次,
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。直到她无意间翻阅朋友圈,才发现他跟梵音音去了欧洲旅游。照片里,
梵音音小鸟依人靠在沈释晏怀里,手上捧着一束蓝色风信子,眼尾泪痣明艳动人。
配文:见到我的第一眼,他说我像她的另一半。跟身体上的疼痛比起来,
心痛的感觉显得微不足道。向晚恍惚间想起,沈向两家第一次商谈联姻的场景。
沈释晏褪去少年时的青涩,站在佛龛前,在檀香袅袅中跟她说:“我打算礼佛十年,
为家人祈福,期间不近女色,你愿意的话,可以先订婚。”“我愿意的。
”她紧张到手都在颤抖,“沈释晏,我喜欢你很久了。”面对她毫无保留的告白,
沈释晏只是捻着佛珠,闭上双眼。不久之后,向晚终于知道,沈释晏对白月光念念不忘,
是被家族逼着联姻的。她去沈家退婚,不愿意做拆散有情人的恶人。没过几天,
沈释晏带着一捧蓝色风信子上门。“我跟她没可能,早就分手了。”那是他第一次拥抱她,
深情地吻着她眼角的泪痣。她相信了他的话,在他怀抱中彻底沦陷。
原来他那时的动情不是因为她,而是那颗酷似裴音的泪痣。原来他送她风信子,
不是因为花语是忠贞,只是裴音喜欢。原来他不是断绝七情六欲,
而是他的情绪只会被一个人牵动。那人的名字,永远不可能是向晚。她收拾好情绪,
缓缓拨通一个电话。半个小时后,沈释晏的短信铺天盖发过来,接着是数不清的电话,
大有她不接,就不死不休的架势。她按下接听键,沈释晏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长本事了,
学会告状?不就是想逼我娶你吗?向晚,别忘了,距离当初赎罪的约定,还差一个月。
”赎罪二字像烙印,仿佛刻在她身上。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生疮流脓。现在,
她只想把这本该不属于她的污名彻底洗除。屏幕又闪了两下,是高中关系很好的学姐发来的。
“晚晚,本大状回国了,明天记得来机场接驾。”“好,一定到,正好我想委托你打场官司。
”去机场前,向晚特地化了妆,遮挡惨白的面色。学姐的飞机晚点,她在接机大厅等候时,
感觉喉间翻涌起血腥味,赶忙冲进洗手间。鲜红的血液喷在瓷白水池内,对比刺眼,
怕吓到旁人,她赶紧打开水龙头冲洗干净。刚走出卫生间没两步,搭着五六个行李的牵引车,
被突然推到她脚边,撞得她腿骨生疼。紧接着,一个沉重的相机包照着她的脸砸过来,
差点打断她的鼻骨,脸颊也迅速红肿起来。
梵音音尖酸刻薄的奚落声传来:“不好意思向晚姐,我不知道相机会这么重。
”“一路太累了,麻烦你帮我们推下行李,这点小事,你不会不帮忙吧?”向晚忘了,
今天回国的不仅有学姐,还有这两人。“三岁小孩都知道,自己的事情自己做。
”她刚想把包丢回去,两个健硕的保镖,上前强硬扣住她的腕骨,让她动弹不得。
沈释晏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:“向晚,我以为你来接机是想通了。
”“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,距离你赎清罪孽还有一个月,你就等不及要嫁给我?
”沈释晏高大身躯遮住落地窗投落的阳光,勾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轮廓。
语气却一如既往的鄙夷。男人的侧影让向晚有一瞬的恍然。她当年为什么会爱上他?
记忆仿佛回到很久之前,少年时的沈释晏并不像现在这样拒她于千里之外。就在这座机场,
少年澄澈的眸中浮动着柔和的波光,对她承诺:“等我从国外回来,我们考同一所大学。
”可等她终于盼到他回国,他身边却有了裴音,将往昔的诺言忘得一干二净,
见她如同陌生人。向晚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清醒。她越抗拒,
沈释晏越不会让她好受。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,她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。
向晚走上前,拖动比她重数倍的牵引车。谁想到,最上头的粉色皮箱没放稳,
抖动间竟直直砸了下来。就在皮箱即将砸到梵音音胳膊的瞬间,沈释晏用力推开向晚,
一把将梵音音搂紧怀里。向晚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,刚才被牵引车撞伤的腿,
根本支撑不住平稳,整个人朝地上扑过去。沉重的皮箱直接压在她手臂上。“咔嚓!
”她听到手腕桡骨骨折的声音,剧痛来袭,疼得眼泪直掉。“我的手……”她不可置信抬眸,
沈释晏正在检查怀中人是否受伤,见她望过来,眼中情绪闪动,
很快又用理所应当的语气道:“我没得选,音音的手是要拉小提琴的,你反正没有工作,
大不了打几个月石膏。”“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,是你欠裴音的,我不过是把你的亏欠,
全弥补在她身上。”“你不过断了只手,音音差点毁了梦想!”向晚痛到极致,竟然笑出来。
沈释晏难道忘了,她毕业于顶尖美术学校,双手于她而言,比命重要!
要不是那被偷走的五年,她的人生本该熠熠生辉。她嘶吼着大声质问:“沈释晏,
我到底欠裴音什么!”沈释晏瞳孔微张,一瞬间,他以为向晚知道裴音假死的事。很快,
他推翻了这个想法。向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,只要他不说,她永远不会知道真相。
“你欠裴音一条命!”说完,再也没看她一眼,牵着梵音音走了。人潮中,
向晚像被丢弃的破娃娃,明明嘴角是笑着的,眼尾却止不住汹涌的泪水。沈释晏,
撒谎撒多了,你自己都信了。裴音不会死。梵音音更不会死。但她,马上就要死了。
打石膏要两个月,可笑的是,向晚只剩下二十天的寿命。她拒绝了医生的好意,
简单缠绕绷带,买了止痛药,回去睡了个昏天黑地。向晚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,
医生说是吃抗癌药的原因。昏睡总比失眠好。她再也不想体会监狱中,
盯着天花板到天亮的感觉。学姐打来电话,两人约定见面地点。咖啡厅内,
学姐气得差点捏碎茶杯:“沈释晏这个畜生!他难道忘了,当初要不是你救他一命,
他早死了!”向晚眼睫微垂,努力做到不在意,心脏还是像被刀片划过,血肉淋漓。
她年少时喜欢的男孩,为什么突然就变了。路上人影憧憧,她的思绪难以控制想起那年盛夏。
学校组织露营,沈释晏身体不适提前返回,却在半路摔下山崖,不幸被蛇咬伤,命悬一线。
是向晚找到了他,将他背了回来。她右腿内侧,至今还留着被树干划伤的疤痕,
时刻提醒着现在的她,当时的奋不顾身有多蠢。学姐临走前,
叮嘱她收集好沈释晏违法圈禁的证据,等准备好文书,她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。
向晚又在位置上坐了会儿,看着窗外结伴而行的少男少女。曾经,
一起在咖啡馆复习、会笑着用画笔轻敲她脑袋夸她有绘画天赋、会相约考同一所大学的少年,
终究离她而去了。向晚回到住处,没有翻到当年那张逮捕文书,只找到零星证据,
还不足以起诉沈释晏。她记得,跟当年那事相关的资料,都在沈释晏手上。第二天,
她去了趟跟沈释晏的婚房。房子是沈家长辈在五年前买好的,家里的装修是向晚无数个日夜,
一点点监工修缮出来的。正厅的墙上,还有一副她年少时跟沈释晏一起创作的画。
向晚推门进去的时候,梵音音就站在画前,正用锋利的小刀使劲将画布割下来。“别动!
那是我的!”她的喊声同时惊动了梵音音和在厨房做菜的沈释晏。
梵音音像是被吓到:“向晚姐,我不知道是你的东西。”向晚冲上前,抢过她手中的刀。
心疼得看着被摧残得不像样的画布:“你爸妈没教过你,别乱动别人家的东西?
”梵音音走上前,在她耳边挑衅道:“我就是喜欢动你的东西,抢你的男人,
更喜欢看你现在气急败坏的嘴脸。”说完,她退后一步,突然朝向晚跪下:“向晚姐,
我错了,你别划我的脸,我马上就走,再也不打扰你跟阿晏!”沈释晏的脸阴沉到极点,
上前一脚踹飞向晚手中的刀,掐着她的脖子按在画布上。“向晚,你敢伤音音一下试试!
”向晚忍着疼,还不忘护住身后的画,沈释晏冷眸一扫,阴鸷的瞳眸有一瞬晃动。
他隐约觉得这幅画跟他有关联,却想不起来,索性彻底从源头解决。打火机点燃的瞬间,
画布被烧得“噼啪”作响,连带着烧着向晚的裙边。灼烧感像条蛇蜿蜒而上,
皮肤一阵阵尖针般的刺痛。她疼得在地上打滚,衣裙几不庇体。
沈释晏对向晚狼狈的样子无动于衷,直到看见她大腿内侧的伤疤。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你腿上的疤哪儿来的?”沈释晏拽住向晚的胳膊,强迫她起身。骨裂的伤口加剧,
向晚觉得灵魂像是被拉扯,眼前阵阵发黑。比起骨头上裂开的缝,
更疼的是被他一句话捅穿的心脏。所有的期待,在这一刻碎得毫无声息。原来,
他真的什么都忘了。彻底陷入黑暗前,向晚看到沈释晏惊惶失措的脸色。她想,
她一定是看错了。再次醒来,还是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,难得的是沈释晏竟然也在。
医生叮嘱他:“病人烧伤不算严重,但千万不能喝酒,不然会留下永久疤痕。”沈释晏颔首,
正准备说什么,手机**响了。梵音音哭得不能自已:“阿晏,我闯祸了,刚才庆功宴上,
李总要我嘴对嘴陪酒,我没忍住用琴砸了他的头。”“他说要我喝下整瓶龙舌兰,
不然就封杀我!”“我听说,向晚姐跟李总有交情,
能不能……”沈释晏温柔安慰她:“音音别怕,我来想办法。”话音刚落,
目光直直落在向晚身上:“最后一次,你帮音音,之前的事一笔勾销。
”向晚难以置信望向他:“医生刚说过,我不能喝酒。”不仅是烧伤,
胃癌更会折磨得她生不如死。沈释晏沉默着,眉心蹙紧像是在纠结。仅仅几秒后,
他就做出选择:“音音一喝酒就会整晚睡不着,严重还会吐,
你的伤我会找全球最好的整容医生,绝对不会留下疤。”最终,
向晚还是被沈释晏连拖带拽领进宴会厅包厢。“李总,音音不懂事,您别介意,
我让向晚陪您喝,喝多少都行。”沈释晏将向晚推到李总面前。李总勾起她的下巴,
声音压得很低:“原来是向**,好久不见。”“当年老子想捧你的画展,
让你陪一晚要死要活的,找了个小男朋友打了老子一顿,今天还不是落到我手上!”七年前,
向晚在沈释晏的陪伴下,开了人生首展。拉投资时,遇到手脚不老实的李总。沈释晏知道后,
疯了般冲到李总办公室,拳头挥得他成了猪头,打碎好几颗牙。“谁敢欺负向晚,
拼了这条命,我也不会让他好过!”当初保护她的少年有多英勇,如今将她推向深渊的男人,
就有多残忍。看着桌上成排的名酒,远不止梵音音说的分量。光闻到味道,
向晚的肠胃已经开始隐隐作痛。她不想再被折磨,她只想为数不多的日子安安静静的过,
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她?向晚躲无可躲,只能求助沈释晏:“沈释晏,别把我推给李总,
他对我做过什么,你全忘了吗?看在我救过你一命……”“阿晏!”梵音音突兀的叫声,
打断她的哀求。“阿晏,我头好晕,好难受,
我想出去透透气……”沈释晏根本顾不上向晚说了什么,抱起梵音音。只留下一个随身保镖,
丢下一句:“喝完酒送她回去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向晚只被灌了一杯,就吐血了,
李总吓得不行,怕她得了什么脏病,嫌恶地将她丢了出去。保镖早不见踪影,
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得沈释晏喜欢。她只穿着没来及换下的病服,寒风凌冽中,冻得瑟瑟发抖。
沈释晏的车在她面前停下,
副驾上的梵音音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落:“向晚姐周旋在男人之间的本事真厉害,李总说了,
不是嘴对嘴的酒,他不喝。”向晚身上的酒味飘进沈释晏鼻尖,他面色阴沉至极。
直接一脚油门,疾驰而去。向晚被车身掀翻在地,四肢磕在路牙上,痛得几乎失去意识。
自从那天被灌酒后,她的身体每况愈下,每天都会吐血。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,
常常能昏睡一整天,几次醒来,都有恍如隔世的感觉。直到这天,沈释晏来找她。“向晚,
向晚……”见她醒来,沈释晏莫名松了口气:“睡得这么死,你是有多缺觉?
”沈释晏是来喊她回老宅吃饭的,向晚并不想见沈家人,又觉得或许是最后一面,还是去了。
两人抵达沈家别墅门口,沈释晏牵过她的手,动作突然顿了下:“你是不是瘦了?
”向晚攥紧了手心,将手臂抽回:“你想多了。”动作间露出手臂上的淤青,
沈释晏瞳孔一缩,拉过她的衣袖网上掀。一块接着一块的瘢痕,很刺眼。“这么多天,
伤还没好?不就是被行李箱小小撞了下。”他语气不善,心头情绪复杂。
向晚甩开他的手:“你就当我娇生惯养吧。”手心的温度突然空了,沈释晏有一瞬恍惚,
看着面前远去的背影,心里竟有种抓不住她的空荡感。沈家父母并不喜欢向晚,
如果不是去世的长辈执意要她当沈家孙媳,他们儿子本该有更好的选择,
而不是娶个有案底的女人。“向家那边你有多久没联系了?毕竟养育你一场,养恩大过天,
不能让外人议论你没良心,连累阿晏名声受损。”“你怎么瘦成这样?脸色也难看,
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沈家亏待了你。”“真不知道你给老太太灌了什么迷魂汤,以你的条件,
给我儿子当情人都不够格。”听到沈家父母的数落和抱怨,向晚面色平静无波,
再也不会跟从前一样心如刀绞。直到一道短促严厉的喊叫声响起。“2537!”“到!
”声音落下的瞬间,向晚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,迅速起身,甚至无意识低下了头。
“噗嗤!”梵音音的嬉笑声传来。向晚整个人凝固住,她看到沈母眼中的嫌恶,沈父的不耐,
下人们的嘲讽……至于沈释晏,只是拉了拉梵音音的胳膊,轻声说了句:“够了,
玩笑开过了。”她视如地狱的过去,于他而言,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玩笑。向晚忍住泪,
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,走向院外草坪。不久后,梵音音出现在身后。“生日那天,
我看见你站在包厢外了。”向晚平静看着她:“所以呢?”“你早知道我是裴音了吧?
也知道阿晏宁愿让你坐牢,也要帮我假死脱身,对不对?”她笑得灿烂。
“你是来跟我炫耀的?”向晚悄无声息按下手机录音键。梵音音笑得更痛快,
眼角都带着扭曲的快意:“我有炫耀的资本,而你的人生早在被阿晏囚禁起来的时候,
就已经毁了!”“监狱的搜饭好吃吗?跟那些假狱友、假警察相处得愉快吗?听说,
她们让你给我照片磕头的时候,你哭得可自责了,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?
”梵音音眼神危险,继续警告:“向晚,识相的话,赶紧跟沈家退婚,然后有多远滚多远,
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!否则,我会让你比死还痛苦!”“你心虚什么?”向晚抬眼看她。
梵音音几次三番对她出手,恶意太明显,她明明有了沈释晏全部的爱,她在怕什么?
梵音音眼神慌乱:“我才没有心虚!”她敢跟向晚对峙,是打定主意即便向晚知道车祸真相,
不会,也舍不得对沈释晏动手。但如果向晚继续待在沈释晏身边,
当年她趁沈释晏失忆顶替向晚的事迟早会露馅。所以,她才费尽心思陷害向晚,
想让她知难而退。事实证明,她还不够狠。梵音音眼神望向一旁的自动除草机,
眼底闪过疯狂:“你试过身上的肉被搅碎的滋味吗?”向晚心头一紧,还没反应过来,
梵音音拉着她往工作的除草机方向去,然后尖叫一声:“阿宴,救我!”“音音!
”沈释晏猩红着眼冲出来,抱起胳膊被划得血肉模糊的梵音音。
朝一旁的向晚大吼:“你又干了什么?”向晚麻木看着眼前的一幕,
连解释都懒得开口:“你一开口就定了我有罪,还有什么好问的?
”沈释晏眼神冰冷:“你有杀人前科,怀疑你有什么错?”向晚笑了,
笑得眼泪直往下掉:“沈释晏!你才是那个杀人犯!”他扼杀她的青春,摧毁她的未来。
将两人过去的一切,统统埋进了坟墓。梵音音被送往医院。
沈释晏让人把向晚被捆在一所废弃工厂的传输带上,左右两侧是两台高速运转的切割机器,
正发出让人胆寒的嗡鸣。恐惧吗?肯定的,身体的本能让她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,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但比恐惧更汹涌的,是荒谬彻骨的悲凉。沈释晏就站在几步之外,
身姿挺拔,面容冷峻。他要用这种方式,为梵音音讨回公道。
沈释晏语调失望至极:“我已经委屈音音,给了你沈夫人的位置,你为什么还要跟她过不去?
”“当年要不是她在崖底救了我,我早死了,我承诺过,会让所有欺负她的人付出代价。
”向晚愣在当场。梵音音救了沈释晏?将他从崖底救上来的人明明是她!恍惚间,
有什么东西在脑海炸开,她终于想明白一切。难怪沈释晏回国后,
跟她形同陌路;怪不得她说到救他一命时,他无动于衷,
还他一直追问她腿上的伤疤哪儿来的;难怪,梵音音费尽心思想赶走她,
原来是怕露馅……她想起沈家人曾经说过,沈释晏坠崖时伤到脑袋,所以才去国外医治。
她以为治愈了,原来是把她忘了,还让梵音音顶替了她曾经的位置。
沈释晏见她吓得苍白的嘴角,突然溢出细碎的笑,心头莫名一紧。“你笑什么?
”向晚嘴角的弧度满是嘲讽:“我笑你蠢!笑你有眼无珠!”“你还敢污蔑音音!
”沈释晏面色沉得可怕,快步上前,用力按下机器按钮,再次将她丢下,转身离开。
原本离向晚还有一米距离的两台机器,缓缓朝她所在方向靠近。轰鸣声一阵高过一阵,
卷起的热风带着腥气。她认命地闭上眼,内心却期待着沈释晏知道真相后的嘴脸。可惜,
她怕是永远看不到了。沈释晏留下的保镖怕出人命,关了机器,
搅动的刀片却还是划伤她的四肢。伤口深可见骨,鲜血淋漓。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,
这次是真的活不了了。从仓库工厂出来,几乎用尽向晚所有的力气。当她踉跄着走到空旷处,
抬头望去,露出一抹惨淡到极致的笑容。命运,真是讽刺到了极点。这座废弃工厂,
竟然就在当年那座悬崖的旁边。她将收集到的证据发给学姐,做了最后的告别。
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,拖着残破的身体,一步一步,朝着悬崖之巅走去。
狂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袂和长发,世界仿佛只剩她孤身一人。手机突然响起来,
是梵音音发来的视频。“阿晏,伤口好丑,你会不会嫌弃我?”梵音音靠在男人怀里,
梨花带雨。沈释晏搂着她,轻笑:“傻瓜,不管你变成什么样,我喜欢的人只有你。
”梵音音不死心:“那向晚姐呢?”沈释晏眼眸瞬间冷下去:“她是死是活,跟我无关。
”向晚的心早跟这幅身子一样千疮百孔,感受不到疼痛了。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解脱。
看着屏幕上相拥的男女,她向前一步,朝着云雾缭绕的深渊,
决然坠落……死亡比向晚想象中简单得多。当魂魄抽离躯体的那刻,
她看到山下摔得几乎看不出人样的身体。四肢扭曲,面目全非。她有些后悔了,
万一被登山的人看到,会不会吓到人家。现实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,
灵魂像是受到某种指引,飘来医院。病房里,沈释晏站在窗前,正跟人打电话,
语气焦躁:“什么叫人不见了?不是让你们吓唬她一下,就将人送回去吗?”挂断电话,
沈释晏踌躇片刻,拿起外套准备出门。梵音音一脸委屈:“是向晚姐吗?你去吧不用管我,
这点伤不算什么,是我先开玩笑惹恼了她,她生气也是应该的。
”沈家父母眉头皱紧:“她又作什么妖?音音的胳膊上的伤我们还没找她算账呢!
蹲了五年牢,没改造好,反而更恶毒了。”沈母将梵音音搂在怀里:“放心,
我们不会让阿晏去找她的,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而已,至于下这么狠的手,
她要是不来给你道歉,沈家立刻跟她解除婚约,这些年,我们也忍够了。
”这话无异于给梵音音打了剂定心针,她了解向晚的脾气,她是绝对不会来道歉的。向晚,
你先认识沈释晏又怎样,还不是输给了我。听到解除婚约几个字,沈释晏本该是高兴的,
被向晚缠了这些年,他早受够了不是吗?为什么他没有半分愉悦,反而觉得心脏位置空荡荡。
他不停拨打电话,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。向晚飘到他身旁,看着他神情从冰冷变得急躁,
最后愤怒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:“玩消失?有本事一辈子别接电话!
”沈母嗤笑:“这就是她设的圈套,让所有人担心,信不信,用不了三天,
她就会主动联系你,舔狗都是这样的。”向晚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
原来她爱上沈释晏的这些年,只换来舔狗的评价。突然,沈释晏的手机**响起。
沈母扫了一眼,轻蔑道:“我高估她了,离了男人她活不了。”沈释晏的目光也从着急,
变成不耐:“够了向晚,任性也要有个限度,你……”“您好,请问是向晚女士的家属吗?
这里是云岭山警局。”听到陌生声音,沈释晏愣了一瞬,甚至没听清对方后半句说的什么。
“向晚又想干什么!你告诉她,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,让她赶紧来医院给音音道歉。
”电话那头沉默片刻。“先生,很抱歉的通知您,
向晚女士于今日下午在云岭山附近坠崖身亡,经过我们现场勘察和法医初步判断,
向晚女士是自杀,请节哀。她的手机留在崖顶,您尽快来我局协助处理后续事宜,
并领走遗物。”工作人员的声音,清晰而冰冷,透过话筒,传到了病房里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,陷入一种凝滞的死寂。向晚……自杀?太离谱了!
沈释晏大脑有短暂的空白,但下一秒,被戏弄的怒火瞬间冲垮了那片刻的停滞。“演技不错,
向晚给了你们多少钱,配合她演这场戏?”他甚至还抽空瞥了眼病床上虚弱的梵音音,
递去一个“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”的安抚眼神。电话那头的警官语气依旧平稳,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怜悯:“先生,我理解您一时无法接受。但我们公安机关,
不会,也不可能参与这种玩笑。请您务必重视,尽快来云岭山警局认尸。”认尸两个字,
像在沈释晏心脏上狠狠抓了一下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他推开拦着他的沈家父母,
不顾哭着说是骗局的梵音音挽留,一路开车赶往警局。不是让他认尸吗?他倒要看看,
向晚这回又能闹出什么花样。一路闯了七八个红灯,沈释晏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。
向晚坐在副驾驶,看着他双手攥紧方向盘,青筋绷紧。她在猜,沈释晏此刻的愤怒,
有没有掺和一丝对她的担忧。等会儿见到她的尸体,他能认出来吗?
车很快在云岭山警局门前停下。沈释晏下车的刹那,身形停顿了一下。这个地方很熟悉,
他好像来过。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,快得他根本抓不住。他用手肘敲了敲发胀的太阳穴,
试图将那段丢失的记忆捡回,最终只能无力的垂下手。警局大门近在眼前,
沈释晏却不敢迈进去。他向来是商场上指点方遒的掌舵者,此刻却无意识转动手腕上的佛珠,
未知的恐惧让他脊背发寒。身边走过一个穿警服的工作人员,见到他的瞬间,
脸上闪过喜色:“是你啊小伙子,这么多年不见,差点没认出来。”沈释晏对他没印象。
“是不是要结婚了,来给我们发喜糖?”老警察却对他印象深刻,
看了眼副驾驶的位置:“女朋友没来?小姑娘真不错,当年把你从那么陡的崖底下救回来,
自己腿被划了老长一条口子,愣是一声不吭啊!”他在右腿内侧位置比划了下,
随即熟稔地拍拍沈释晏的肩膀:“你小子捡到宝了,要好好对她。”沈释晏不记得这段经历,
更不知道为什么他结婚要给派出所的人送喜糖。梵音音跟他描述的过往中,
从没出现过云岭山警局。“有些私事要处理。”沈释晏淡淡回应。老警察觉得他怪怪的,
看他的眼神透着陌生,仿佛二人从未有过交集。“小伙子,改天把你女朋友带来,
我们警局后面的向日葵花开了,她最喜欢向日葵了。”沈释晏认识的人中,
只有向晚喜欢向日葵。他一直都记得,但并不妨碍他每次送出去的都是紫色风信子。
像是为了赌口气,她是家里给他选的结婚对象,不是他自己选的。沈释晏皱起眉,
这个老警察为什么会说音音喜欢向日葵?他大脑有一瞬空白,
突然想起向晚右腿位置也有道很长的疤。很快,他被心中荒谬的猜测逗乐,
当年救他的人是梵音音,跟向晚有什么关系。一定是最近她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,
整出太多幺蛾子。他承认,向晚成功了,他真的被她骗到警察局来了。现在,游戏结束了,
她可以出来,跟他回医院道歉了吧?他再次拨通电话,这回很快被接通。“您好,
云岭山警局。”沈释晏彻底没了耐心:“向晚!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,我已经在警局门口了,
你还想怎么样。坠崖身亡的游戏还没玩够吗?”正准备离开的老警察听到这话,
突然朝他望过来。今天局里只接到一通坠崖案,死者是个年轻女性。
难道……他面色瞬间沉下来,正色道:“小伙子,我们局里今天确实有起坠崖案。
”沈释晏耳畔嗡了一声,猛地转头看向他,心脏突然停了一瞬。直到,
警局里出来个工作人员跟他说话。他只能看到对方嘴唇蠕动,分辨好长时间,
才依稀明白他说的是:“向晚自杀了。”手机从手中滑落,屏幕摔得粉碎。刺耳的破裂声,
将沈释晏从巨大的震撼中回神。许久之后,他才找回声音:“她为什么要自杀?”这句话,
像是在问警察,更像是在问他自己。他已经在准备婚礼了,只要她跟他回去道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