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弟弟为了巴结赞助商千金，强行拉着患有心脏病的我去穿越无人区沙漠。
烈日暴晒让我心悸休克，栽倒在沙丘上。我大口干呕，拼命伸手去够背包里的强心药和水壶。
乔伊一把抢过我的包，对着直播镜头阴阳怪气。“大家快看，林麦姐又开始装中暑抢风头了，
是不是看林少人气高眼红啊？”她拧开我的水壶倒在沙子里洗手，向弟弟娇嗔。“林少，
麦姐不想探险就算了，这把遮阳伞我拿走了，别让她坏了大家的兴致。”弟弟坐在越野车上，
瞥了我一眼。“真不要脸，为了点流量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。”“把她给我扔在沙坑里，
车队出发，谁也不许给她一滴水。”车轮扬起黄沙，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再睁眼，
我的灵魂飘荡在炙热的高空中。林少，姐姐这次真的走不出这片沙漠了。……我的心脏停了。
就在三分钟前。我趴在地上，右手拼命朝前伸。背包就在三米外。强心药在里面，
水壶也在里面。只要够到，含一片在舌头底下，三十秒就能缓过来。我爬了不到一米。
乔伊的脚出现在我眼前。她弯腰，一把拎起了我的黄色背包。我张嘴想喊。药，把药给我。
嗓子里只挤出一声干呕。乔伊拧开我的水壶，把水倒在沙子上洗手。五百毫升。一滴不剩。
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朝越野车的方向娇嗔。弟弟低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。是嫌弃。四辆越野车依次从我身旁碾过，
扬起的沙尘盖住了我半个身子。最后一辆车是阿磊开的。他摇下车窗，朝我啐了一口。
“还不起来？等着晒成人干吗？”我低头看着自己，歪倒在沙丘上，面朝沙地，
嘴唇干裂到起皮翻卷，脸色青紫发黑。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我眼前飘。“笑死，又开始演了。
”“这女的是不是有病啊。”“林少别管她，走。”“装中暑装得也太假了吧，脸都是紫的，
滤镜开太狠了。”一百二十万人在线观看。一百二十万人。没有一个说，
她是不是真的不行了。我想起三年前，爸妈遇难的电话打来时，林少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。
他攥着我的手说：“姐，以后我来保护你，你放心。”那时候他的手心全是汗，热的。
现在我的手被沙子烫得卷曲发黑。冷的。可他的车已经开出去十公里了。
2车队出发四十分钟后，前方翻涌起一堵沙墙。小型沙暴。林少下令全员停车，
四辆越野车在一处低洼的砾石带停成一排。直播间信号开始卡顿，弹幕刷起。
“好无聊”“怎么不走了”“那个作精姐姐呢”乔伊瞄了一眼弹幕，
凑到林少耳边说了几句话。林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，拿起对讲机。“阿磊，反正走不了了，
你开车回去把那个人给我拖过来。这么多人看着呢，别让她一个人在后面给我丢人现眼。
”阿磊在对讲机里笑：“得嘞林少，我去把你家大**请回来。”我飘在半空，
看着阿磊的车调头。他踩着油门回到我倒下的地方，跳下车，踢散了停在我身上的秃鹫。
弯腰拽我的胳膊。拽了一下，没动。我的冲锋裤已经被高温的沙面粘住了，他一扯，
大腿外侧的皮肤连着裤子被撕下来一层。阿磊看了看手上沾的东西，在裤子上擦了擦，
站起来。然后一脚踹在我的腰侧。我的尸体翻滚了半圈，
从沙丘的背阴处滑进了旁边一个风蚀出的深坑里。面朝下摔在坑底的砾石上，
后脑勺磕出一道长长的裂口。死人是不会流血的。阿磊站在坑边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。
还配了个狗头表情包，发进车队群里。“林少你看，你家大**还在装呢，
我踹了一脚她都不带动的。”林少在越野车里看到照片，嗤笑了一声。乔伊截了图，
发到直播间。“大家看看麦姐的演技，这卧倒姿势够专业的吧？是不是该给她颁个奥斯卡？
”弹幕刷疯了。“服了。”“太能装了。”“这种人活该没人理。
”一百二十万人看着我被踹进坑里的照片。笑了。一百二十万人，没有一个说。
那个人的脸色，好像不是活人的颜色。阿磊开车回到车队，摇上车窗，
回了条群消息：“放心林少，等沙暴过了她保准自己爬回来，这娘们儿命硬着呢。
”我飘在沙坑上方。坑底的自己蜷成一团。沙子一层层落下来，开始盖住我的头发。
我想起去年冬天。我心脏病发作住院，林少给我买了暖手宝。他把暖手宝塞进被窝里，
说：“姐你手怎么永远都是冰的啊，我给你焐热。”他那时候的手也是热的。
现在我的手被烈日烘成了树皮的颜色。他的手，正握着乔伊递过来的冰镇可乐。3沙暴停了。
车队重新启程，傍晚六点抵达了计划中的绿洲营地。乔伊从越野车上跳下来，
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防晒衣，在胡杨树下铺开野餐垫。“家人们，咱们第一段行程圆满完成，
热度破纪录了。”林少把篝火点着了。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他举起香槟杯，对着镜头笑。
弹幕刷成了。“林少好帅”“这才是真正的探险家”“乔伊林少好般配”。
在线人数一百五十万。我飘在半空，看着他们碰杯。十公里外，
我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风蚀坑底。沙暴带来的新沙已经埋到了胸口，
只有那只弯折的左手还露在外面。庆祝到一半，林少的卫星电话响了。有粉丝在评论区问。
“林少的姐姐去哪了，话题快上热搜了。”经纪人问他：“你姐呢？赶紧让她露个面，
别搞出舆论危机。”林少挂掉电话，脸色阴沉。乔伊读懂了他的眼神，
马上开口：“林少你放心，麦姐就是闹脾气嘛。断了她的水，
不出三个小时她绝对爬着来求你。我赌她现在就躲在附近的沙丘后面偷偷看我们呢。
”林少把香槟杯重重墩在桌上。“行。给她三个小时。三个小时她还不出现，别怪我不客气。
”他转头对阿磊说：“把营地外围的感应灯关掉，她爱躲就让她躲着。
”然后他做了一个最致命的决定。他打开我登记在车队系统里的个人卫星定位器后台。
按下了关闭。乔伊给他夹了一筷子烤肉，他张嘴吃了。弹幕还在刷。
“林少今天辛苦了”“乔伊好贤惠”“那个戏精姐姐是不是终于消停了”。弟弟，
你是不是忘了。我的强心药，我的水壶，我的卫星电话备用电池，
全在那个被乔伊抢走的黄色背包里。你亲手关掉了我的定位。你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。
夜幕降临，沙漠的温度从七十度骤降到零下五度。营地里，大家钻进加热睡袋，
直播画面切成了沙漠星空延时摄影。弹幕刷着。
“好浪漫”“今晚和林少一起看星星”十公里外的坑底，我的尸体在急剧降温中变得僵硬。
皮肤收缩、龟裂。沙子继续往下落，盖住了我最后露在外面的那只手。
林少裹着睡袋躺在后座，掏出手机拨了我的号码。关机。又拨了一次。关机。
他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了个身，骂了一句：“犟什么犟，明天不回来你这辈子都别叫我弟。
”然后闭上了眼。弟弟。我的手机在包里。包在乔伊手上。凌晨两点手机就没电了。
你拨不通的。这辈子都拨不通了。4第二天清晨，林少拉开车门往外张望。
空旷的沙丘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脚印，没有人影。乔伊端着咖啡走过来，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林少，你在找麦姐？我早上看了一圈，她没来。估计自己找到别的路下去了吧，
那么聪明的人。”她笑了笑：“说不定现在已经在镇上酒店泡澡呢。”他点了根烟，
靠在车门上：“对，手机关机就是到镇上了。她就想让我着急，我偏不急。”上午九点，
直播准时开播。今天的内容是沙漠腹地穿越第二日。弹幕偶尔飘过。
“林少姐姐呢”“那个中暑的姐姐没事吧”。全被乔伊的水军刷过去了。上午十点半，
前方出现异常。地平线尽头的沙墙比昨天高出三倍，颜色发暗，带着低沉的轰鸣。大型沙暴。
林少紧急下令停车。直播被迫中断。风大到在对讲机里喊都听不清。四个小时。
第三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被飞石砸裂，所有人挤在前两辆车里。乔伊的妆哭花了，
蜷在后座上一句话不敢说。下午三点，沙暴减弱。营地外围的砾石滩上，
出现了三辆橘红色涂装的沙漠巡防越野车。六个人，统一的橘色工装，脸上裹着防沙面巾，
只露出一双双被风沙磨得通红的眼睛。领头的队长跳下车，径直走到林少的车窗前，
用力拍打。林少摇下车窗。巡防队长开口了：“哪个是车队领队？”“我。怎么了？
”巡防队长扫了一眼车里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秒。“你们一共几个人？”“六个。
”“我数了一下，车上只有五个。”巡防队长的声音沉下去。“还有一个呢？
”乔伊立刻探出头，抢在林少前面笑：“哎呀，就是他姐姐。脾气大得很，
昨天跟我们赌气自己走了，现在应该在镇上了。您别担心。”林少也接上：“对，
她就是闹脾气。从小就这样，谁也没办法。她精着呢，出不了事。
”他甚至还抱怨：“倒是我们的挡风玻璃被砸了，
能不能协调一辆拖车……”巡防队长抬手打断了他。“你确定她是在装死吗？
”巡防队长拉下面巾，脸上没有表情。“今天中午，
我们在距离你们昨天停车点十公里处的一个风蚀坑里，发现了一具年轻女性的遗体。
”“死者全身严重脱水，皮肤呈皮革样干化，面部无法辨认。左臂骨折，
后颅骨有钝器撞击伤。”“初步判断，死因是突发性心脏衰竭合并极度脱水。
”“死亡时间至少在二十个小时以前。”5“不可能，搞错了，她不可能死。
”乔伊只愣了两秒，马上扯出笑容。“叔叔，那肯定不是她，无人区那么大，
死的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阿磊缩了缩脖子，想到昨天踹出去那一脚，
也跟着附和：“对对对，领队的姐那人鬼精的，肯定早搭车走了。”巡防队长没接话。
他拿出一张卫星轨迹图，铺在引擎盖上。一条红色虚线标注着车队昨天的行进路线。
虚线的某个点上，画了一个红叉。标注：距车队最后停留坐标0.**里。
“你们的行驶轨迹和遗体发现地点完全重合。”巡防队长的手指点在红叉上。
“无论死者是不是你们的人，你们必须前往站点配合遗体辨认。强制程序，不是商量。
”车队沉默地跟着巡防车到了临时站点。一间铁皮简易房里，拉着一层灰色塑料帘。
帘子后面是一张铁架推车。上面盖着一块粗麻布。屋子里没有空调，
只有一台小风扇吱呀转着，吹不散空气中的异味。林少站在帘子前面，双腿不听使唤。
乔伊躲在他身后。随行医生走到推车旁，掀开了粗麻布。我的尸体已经完全脱水干化。
面部凹陷，皮肤贴在颧骨上，嘴唇消失了，露出干燥发黄的牙齿。眼窝是两个深坑，
填满了沙子。那是秃鹫留下的。左手臂折断的骨茬刺穿了干瘪的皮肤。唯一还能辨认的，
是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银项链。吊坠是一颗小星星。背面刻着两个字，林麦。
那是林少十八岁生日那年送我的。他说，姐，你是我的星星，永远给我照路。
林少整个人跪在铁皮地面上，额头磕在推车的铁架腿上。“不是她，不是她，这不是我姐。
”他的手伸向那条项链，刚碰到链子，缩了回去。浑身抖成一团，开始干呕。
乔伊在帘子外面听到动静，腿一软，直接坐在地上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医生翻开初检报告。
“死者为年轻女性，年龄约二十四至二十六岁，身高一米六二左右。
死因为先天性心脏衰竭急性发作，合并重度脱水及热射病。”“在心脏停搏前，
死者经历了剧烈的心绞痛和全身性器官缺血。
”“通俗来说……”医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少。“她在死之前，心脏是被慢慢攥碎的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到十五分钟。如果发病初期给予强心药物和补水，完全可以避免死亡。
”林少发出一声嚎叫。“她有药的，她包里有药。”6林少从地上弹起来，
盯着帘子外面的乔伊。乔伊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手按在包上。“林少，
这个包是麦姐当时嫌沉非要扔的，我好心帮她捡的。”林少没扑了过去。巡防队长一把拦住，
两个队员架住他胳膊。另一个队员从乔伊手里取走了那只黄色背包。拉链被拉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