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微信弹来一条消息。我没回。微信又持续响起震动。我下意识拿起手机,
看见对面女生问我。【你是周宴前女友吧?】【你就是周宴前女友!】我看着女生还在输入,
想直接退出聊天框。她又发来一句:【周宴总说你很贱,但我看你照片很可爱啊。
】【一定是周宴胡说,你这么可爱的女生,怎么会很贱呢,是不是呀?】我睡意全消,
看着女生还在输入中,忍无可忍回了一句。【你要有病就去治。】【别在我这里发疯!
】......我直接拉黑了周宴,彻底没了睡意,刚准备起床,电话就响了。
我看着来电人显示周宴,只觉得胸腔里积压着一股火气就快要按捺不住。我挂断周宴电话,
周宴号码就锲而不舍的不断拨过来,在我要拉黑周宴号码之前。周宴发来短信。【接电话。
】【姜雾,你这些年光长年纪不长脑子?】【柠柠就是向你打个招呼,你至于骂她有病?
要不说当年分手就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决定,像你这样的女人,有哪个男人愿意要你!
】我看着周宴文字上的轻蔑,已经能想象得到周宴的神色和表情。想起当初分手,
我和周宴闹到人尽皆知,更是发誓老死不相往来,却又默契一直没有删除对方联系方式。
但这几年。我却再也没有想起过周宴。就在我以为周宴已经消停,周宴电话又打了过来,
我再也压制不住脾气,按下接听,就听见周宴暴怒的声音。「姜雾!」
「你知不知道柠柠有哮喘,受不得委屈!」「她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情,
你担的了责任吗你!」我甚至还没开口,就被定罪。「姜雾!」「只要你给柠柠道歉,
这件事,我就当作没有发生,」周宴迟钝了一下又说:「还有微信给我拉回来,
一把年纪还搞拉黑删除这一套,你到底幼不幼稚。」我想起当年。我加班加到凌晨,
突然阑尾炎发作。疼到在地上打滚,却还是想着要找周宴,拨通周宴电话,却是个女生接的,
女生语气挑选又轻蔑。「找阿宴啊?」「阿宴在洗澡呢。」「怎么?需要我帮你喊吗?」
我没再回应,不是我不想回应。我恨不得冲到周宴面前撕烂周宴的脸,告诉周宴:「周宴,
我们完了!」但我没有。我疼到彻底昏厥,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,
周宴满脸不耐烦:「你说你,每次让你不要那么拼命,你非不听。」「姜雾,
是我养不起你吗?」「那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,挣个三瓜两枣来充面子,充给谁看?」
我看着周宴的脸,只觉得陌生,陌生到,我突然就觉得累了。如今。周宴还在质问:「姜雾,
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!」我却只觉得嘲讽:「周宴。」我喊他。「这几年,」
我语气谈不上好,毕竟被吵醒莫名其妙被骂,谁脾气又能好呢。所以,
我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宴说:「你还是没有去看脑科吧?」「谁给你的脸在这里教我做事?」
「我告诉你!」「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我也一样喊他有多远滚多远,
何况你一个这么拿不出手的前男友,」我脾气上来,逐渐不受控:「我已经不是你的玩具了,
拉黑删除是我不想因为你影响到我的好心情,影响到我的生活。」
「要是我提前预料到今天会被狗咬,我一定不会让狗有咬住我的机会!」
我毫不犹豫挂断电话。挂断电话之前。我还在听见周宴崩溃咆哮的声音,但都不重要了。
我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暴雨倾盆,想起我和周宴分手那天,也是这样下着暴雨的暴雨天。
周宴追了我三条街。用车直接别停了我的车,把我从车上拽下来,红着眼睛质问我。「姜雾!
」「你是不是要分手!」「姜雾!」「我不过就是替你做了应该做的事情!」
「你凭什么和我说分手?」还是少年心气的周宴,在我决绝要走后,
冲着我大吼一声:「姜雾,我会看着你后悔!」「我一定会等你哭着来求我!」这几年。
我和周宴从未联系,井水不犯河水。就算是彼此之间朋友,也没人敢提我和周宴那段往事,
大家都默认这件事是禁忌。没人提,就好像真的没有发生。我坐在车上,
看着雨雾染湿了车窗,收到一条微信,是朋友问我。「周宴找你了?」我蹙眉。
朋友说:「周宴谈了一个年纪小的,特别不懂事,圈子里没有人喜欢那女孩,娇气的很。」
我没有回应。朋友又说:「那女孩处处和你做比较,觉得周宴这些年还是忘不了你,
反正每次出来聚会,总要拿你来鞭尸。」「姜雾,」
朋友小心翼翼问我:「她有没有找你麻烦?」有没有找我麻烦?我笑了,
语气不紧不慢回复一条。「找了。」我看着公司楼下熟悉的黑色宾利,又紧跟着回了一条。
「不只是线上。」「线下,也来了。」我想无视周宴的车,却被周宴死死堵住。
他从车上下来,敲了敲我车窗,在降下车窗一瞬,我对上了五年没见的前男友的脸。「姜雾,
」周宴语气很冷:「下车。」我并不搭理,只是看着。「柠柠以为我和你还有私情。」
「我不想让柠柠不开心,」周宴看向我,看似商量,语气却强硬:「我需要你配合我去解释。
」我手放在方向盘上,转头,对上了从宾利上下来的女生的脸,笑了。「我要是不呢。」
「周宴,」我转头,看向周宴:「周大少爷,准备把我绑过去?」「让我为你的感情买单?」
「周宴,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!」我刚要升上车窗,女生已经小跑着过来,
拽住周宴胳膊劝他:「阿宴,你别任性了。」女生眼眶通红,声音细弱的像是听不见。
「我相信你就是了。」她转头,满脸歉意看向我。「姐姐,我替阿宴给你道歉。」
「是我不好。」「昨天唐突了你,」女生说着说着就哭了:「是我不该唐突打扰你,
你不要怪阿宴。」「阿宴只是太爱我了。」女生拽着周宴胳膊,满脸宣示**,
嘴上说着抱歉,眼神没有半点愧疚。我笑看着女生表演,懒得再理,就要升上车窗,
车窗却被周宴死死压住。「姜雾。」周宴语气谈不上好。「我说了,下车。」「姜雾,」
周宴用命令语气:「别让我重复。」我看着周宴笃定我会下车服软的脸,又转头,
对上堵住我去路的那辆黑色宾利,笑了。「姜雾!」我听着周宴崩溃咆哮的声音。
「你是不是疯子!」油门加到最大。周宴声嘶力竭。「你疯了!」嘭!
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前倾,额头撞在方向盘上。不断渗出的血,我一转头,
就看见满脸慌张的周宴拍打着车门。「姜雾!」「姜雾!」我对上周宴崩溃的脸,
扯出一个嘲讽的笑。「要我道歉。」我声音虚弱,却用力发出音节,告诉他。「做!梦!」
我醒来的时候。已经躺在了医院病床,跟着一起坐在病房的,是我们这几年的共同朋友。
大家面露担忧看向我。不用说,我也明白是谁组织这种局面,我没吭声,转头看向始作俑者,
始作俑者面色不自然的解释。「姜雾,撞车这件事你也太冲动了,要真出事,谁担这个责任。
」我没理会周宴,只是看着一圈朋友问出重点。「你喊他们来是要干什么?」「干什么?」
「当然是阿宴说,姐姐你之前纠缠他太久,做了他舔狗好多年才追上的阿宴。」
女生拿出姿态,看向我。「今天阿宴说让你们共同朋友都来,是想要大家来做个见证。」
女生拿出一份保证书。「只要姐姐肯签字保证,以后不会出现在阿宴面前,
不保存和阿宴的任何联系方式,不会私下和任何人聊起阿宴,和你们那段过往。」
「你们的事情,就算真的翻篇了。」「姐姐。」女生笑看着我。「你也爱过阿宴,
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?」女生满脸挑衅,像是战斗胜利的鸡,得意洋洋,
我只是淡淡看向保证书,听到朋友替我鸣不平。「周宴,**疯了吧!」
「你搞这么一出恶心谁呢。」我看着周宴坐在我对面,眼神落在我身上:「姜雾,
当年是你非要分手,既然咱们已经分了,我只想给柠柠一个保障。」「我知道这个场合不对,
医生说你脑震荡需要静养,我就是想速战速决。」周宴语气理所当然。「毕竟。」
周宴拿出缴费单,还有撞车后预估的赔偿金,放在我面前。「是要签字认错,
还是要走后续官司,姜雾,你不是傻子。」我看着缴费单上的预缴金额,
和宾利被我撞坏以后的赔偿金,笑了。「所以,」我对上周宴的脸:「说了半天,
就是吃定了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付不起这笔赔偿金,要求我低头认错是吗?」
周宴心虚不敢看我,他女友已经挡在他面前,替他出头。「姜雾姐姐。」
「我明白你在外面闯荡不容易,但我男朋友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吧?」女生满脸意气。
「你撞坏我男朋友的车,我男朋友好心没报警要,还替你垫付医药费,我实在想不明白,
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?」「要我说,还是周宴还善良,」
女生抱胸站在我面前:「我就说直接报警,让警察处理,要真我们不答应和解,
你也是要关进去坐几天的!」我看着周宴躲在女生后面装鹌鹑,笑了。「保证书是吧?」
我话一出。周宴和女生同时抬起头。「只要签字就行了是吧?」周宴眼神闪过犹豫,
女生马上表态:「只要你签字,你就和周宴两清了。」「行。」我拿起保证书,
朋友马上压住我的手。「凭什么!」我和周宴共同好友不多,玩的好的几个,个个都护着我,
替我说话。「周宴,你做人真的不要太过分。」「五年前怎么个情况,大家其实都门儿清,
现在你整这一出,你整给谁看!」有人更是气不过。「你要非拿着赔偿金和缴费单来压姜雾,
逼迫姜雾签这种东西。」「行!」朋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:「我替姜雾出了!」「姜雾,」
朋友看向我:「不许你签字!」「你凭什么啊!」五年前。
周宴拿着我研究成果去讨他小学妹高兴,被我抓包以后,我也这样哭着质问周宴。「周宴,
我凭什么啊!」「我凭什么半年心血,就要因为你的面子而委曲求全啊,」
我哭着捶打着周宴的胸口,声音哽咽:「我凭什么让别人捡我便宜,踩在我肩膀上出风头!」
「周宴!」「你告诉我啊!」「我凭什么啊!」那时候。周宴怎么说的呢。周宴说:「姜雾!
她和你不一样!」周宴眼神冷的我一哆嗦,下意识停住了哭声,我听见周宴放缓了语气哄我。
「姜雾,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吗?」「我给你房子,你不要再计较了好不好?
」我听着周宴的话,突然就笑了。原来,真到极致的悲伤,是真的哭不出来的,我看着周宴,
突然就觉得挺没意思的。坚持了这么久。真的挺没意思的。「周宴。」我语气淡下来。
「我们分手吧。」我抬起头,眼神坚定,和周宴重复一句。「周宴,我们分手吧。」那年。
周宴发誓要看着我后悔,要让我哭着求他原谅我。现在,周宴看着共同朋友全部护在我面前,
突然就破防了:「你们到底是谁的朋友!」周宴拽起朋友衣领就说:「还是说,
你们为了女人连兄弟都不要了!」周宴女朋友在哭,哭着说:「我就知道你们心里只有姜雾,
你们从没有待见过我!」周宴在骂。女生在哭。病房很吵。我却前所未有的平静,平静到,
我从病床上下来,拿起保证书走到了周宴面前。看着他们大吵,冷静到只是走到所有人中间,
横在他们中间,冷静道:「周宴。」「要我像五年前一样低头?」我笑看着周宴。「你配吗?
」我拿起保证书,当着周宴的面,撕成了碎片,砸在了周宴脸上,
我看着周宴几近疯狂地拽住我手腕,质问:「姜雾!你疯了!」
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」我看着周宴。「不就是钱吗!」「周宴,」
我依旧笑着:「看不起谁呢!」「姜雾!」周宴目眦欲裂看向我。「我劝你——」下一秒。
银行卡到账信息。播报在整个病房里。机械女声打断了僵持,
我看见周宴脸上自信表情一寸寸裂开,然后不可置信看向我。「姜雾!」
周宴声音不可抑制发着抖,就连质问也变得不坚定。「你哪来这么多钱!」「这五年,
你过成什么样子,我怎么可能不知道,你不可能有这么多钱!」
周宴眼神从震惊到错愕到不敢相信:「姜雾!你怎么能够变成这样!」
「你从前不是很骄傲吗,不是为了你所谓的尊严和骄傲连我都能甩了!」
「你现在就为了不想我低头!」「你——」我看着周宴欲言又止,只觉得可笑,
可笑到我用力甩开了周宴的手,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看着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对上我的表情,
我只是冷冷告诉他。「心脏的,看什么都是脏的!」我揉了揉法酸痛的手腕,
又对上周宴身后同样错愕的女朋友。「怎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