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绥的新学生是个小太妹。她抽烟、纹身、打架，
可是她优秀的专业水平让大家默许了她的跋扈。直到她把口香糖吐在我身上，
嚣张的拍着我的脸。“喂，我相中你男人了，但是他只听你的。如果让他跟我睡，
他一定会答应的。”当晚，沈绥拽着她头发把她拖出我家大门。一刀一刀剃了她小腿的肉。
沈绥拿着钢筋刮骨，折磨了她三天三夜才肯罢休。从那以后，两个人争锋相对，
互相算计了两年。我从不过问他们的事，全当乐子听了。直到她捅了沈绥两刀，我没坐住，
主动去了实验室。沈绥晕死在实验桌上，衬衫血红。她趁沈绥昏迷，坐在沈绥腰上，
吻了很久。我没说话，也没制止。因为我知道，沈绥是装的。……我的手僵在半空，
始终没有推开门。身后传来一道声音，“师娘是来找沈教授的么？”我没转身，而是抬起头。
我跟那小姑娘四目相对。她那双眼睛，记恨怨毒的盯着我。她觉得，我打扰了她的好事。
而沈绥的手，明显紧了一瞬。沈绥应该也没想到，我会来。推开门，
小姑娘一颗颗系好沈绥的衬衫扣。我清楚的看见沈绥滚动的喉结。他知道我在这，
可还是控制不住那份悸动。“大姐，你来的可真是时候。”她立马又换了称谓，“不对，
不是大姐，是阿姨。阿姨，沈教授那个地方跟他嘴唇一样软吗？”我想进去，
小姑娘不罢休的挡在我面前。我沉静的看着她，“差不多。”她笑了，捂着肚子夸张的笑着，
“哈哈哈哈！果然是阿姨，这种骚话都说得出口！”我带着两个学生进去搀扶沈绥。
走的时候，她靠在墙边抽着烟。她笑看着我，对着电话那边说，“给我也准备两身骚的，
沈绥可能就喜欢那样的，对，再弄两个假胸。晚点我去医院找沈绥。
”我把沈绥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扔进救护车，他的学生想调整好。我拒绝了。“不用管，
先去医院要紧。”我眯着眼看着床上的人，我也想知道，沈绥还能装到什么时候。事实证明，
他的定力确实好。两个手臂压在身后，他坚持了一路也没动一下。一直到晚上，沈绥才醒。
他看着镜子，嘴角是一处破口。他装样子的摸着。“她砸的？”我削着苹果，声音平淡，
“她咬的。”沈绥装出一副凶残霸道的样子，“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“你想怎么处理詹悦。
”他没说话，我替他做了决定。“项目快结束了吧？”“嗯。”“项目结束后，
送她出国深造，五年内不可回国。之前的事，我们一笔勾销。”我们都是成年人，
事态没有不可控前，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。可沈绥并没有听出我的言外之意。“一个小孩子，
算了吧？项目结束，我亲自去教训她，虽然笨了点，但总能教会的。”手里削的苹果皮断了，
我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。沈绥接过苹果，试探着问，“生气了？”我起身往外走，
“你教不会，我可以替你教。”开车回实验室，凌晨的实验室非常热闹。
他们在给詹悦办庆功宴。“这项目只要提交上去，这次的金奖就稳了呀！提前恭喜小师妹！
”零度的气温，詹悦穿着露脐装站在吃饭的桌子上。“来！都干一个，不干就是不给面子啊！
”詹悦豪饮后，擦着嘴蹦下桌子。“对了小师妹，这次立这么大的功，
你打算跟沈教授要什么奖励啊？”不知道谁提了一句，大家没有下文，却纷纷起哄笑了。
“嘘！我去给沈绥打电话！”詹悦就蹲在我的车尾，她给沈绥打电话，声音轻佻。“我不管，
你这次必须奖励我。”“你亲我一下好么？”“我买了跟你老婆一样的裙子！你没见到我穿，
怎么就说不好看？”沈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不要在我老婆面前乱说话，
更不要在非工作期间给我打电话。”“沈绥！你别给脸不要脸，我们又不是没亲过，
你不亲我，我就再给你两刀！大不了，这实验我就不交了！”后视镜传来光亮，
身后几辆车停下。上面下来了很多沈家人。他们恭顺的到我车边，接我下车。
詹悦缓缓站起身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“实验不想交，就不交了。砸。”“是，夫人。
”二十来个人冲进实验室，轮起手里的棍棒砸的叮当响。“啊！**！啊！你要做什么！
”“停下！我要你停下！你听不见吗！”詹悦朝着我尖叫，她想来打我，却被保镖架住。
我从地上捡起她的手机。电话这边都是混乱的声音，沈绥还在不停的问怎么了。
我将电话贴在耳边，“她说你不亲她，实验就不提交了，你是亲还是不亲？
”他没想到接电话的是我，声音有些僵硬，“当然不。”我笑笑，“所以我砸了她的实验，
你有什么不满意么？”电话沉默，我知道沈绥不高兴。十年夫妻，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。
挂了电话，沈绥的学生都来求情。“师娘，这可都是小师妹的心血，你们有什么恩怨，
又何必带到实验上呢？”“师娘又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赌气？”“如果小师妹哪里惹了师娘，
我们替小师妹跟您道歉！”他们以为，三言两语的几句话，就可以把我架在火上烤。
“替她道歉？好啊，那就一起都砸了吧。”可我带来的，终究是沈家的人。他们几次抬起手，
却始终没有砸下去。他们知道，沈绥这些年的不容易。也知道他为了实验耗尽心思。
所以始终不忍心下手。“夫人……”我打算亲自动手，身后的手却先一步接过棒球棒。
沈绥匆匆赶来，还喘着粗气。“如果能让你出气，砸了也算它们有所价值。”沈绥抬手，
一下下砸碎了他多年的心血。动作之大，扯开了胸口上的缝线。血慢慢渗透衬衫。
他沉闷的回头，一一警告过去，“看什么？没听见夫人的话？！”詹悦哭花了眼睛。“沈绥，
你不要砸了！沈绥！”“沈绥，我错了，你能不能不要砸了？”沈绥毫不客气的推开她，
“跟我认错干什么？滚去跟我老婆道歉！”她抽泣着，肩膀都在颤抖。可面对我，
只有凶狠的眼神。手机震动，我看了一眼备注，立马抬头警告，“嘘……我儿子来电话了。
”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纷纷回头看我。我调整着情绪，笑着接电话。“喂宝贝，
妈妈一会儿就回去哦，自己乖乖在家等妈妈。”詹悦不可置信的盯着我，“你，你们有孩子？
”很快，她按住了我的手，对着手机大吼。“喂！小鬼！你知不知道你妈是什么**！
她砸了你爸爸的实验室！她要杀了你爸！杀了我！哈哈哈哈！你妈要杀人了！她是杀人犯！
哈哈哈！唔……”詹悦被保镖摁嘴在地上。我拿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。回过头的瞬间，
沈绥朝我跑过来。我按了静音，忍不住发笑，“本以为这事就此购销，看来是我想简单了。
”詹悦咬了保镖的手，保镖不敢再去捂她的嘴。她哈哈大笑。“你这种人还有孩子？
早知道我那两刀就扎他身上，还怕沈绥不跟我？”我捡起地上的器皿，点头，“你说的对。
”我用力捏碎手里的烧杯，轻薄的玻璃爆开。混着血，全都塞进了詹悦的嘴巴。她想吐，
我就紧紧的按着她的嘴。“詹悦，记住这种感觉，这是第一次。”我擦着手上的血，
重新按了麦克风。“宝贝，妈妈这边网不好，刚才卡了。嗯，妈妈这就回去了。”挂了电话。
詹悦跪倒在地上，手不停的扣着嗓子眼。玻璃掺着血吐了一地。沈绥站在我们之间，
手紧紧的攥在一起。情绪紧绷的问着，“你知道错了么？”我不知道他在问谁。
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个问题。我要回家哄儿子睡觉了。“我要回家哄儿子睡觉，你回么？
”突然被点名，沈绥拔高身体。“实验室被毁，我留下来处理，晚点回去。”“嗯。
”我转身上了车。司机开车，几次欲言又止。最后还是不忍心开了口。“太太，
先生一直是一个有分寸的人，您从不管这些，您这次又是何必呢？
”我低头拿酒精球擦着手上割裂的伤口。两处伤口很深很深，我一声没吭。
如果他一直有分寸，这次我就不会出面了。“停车。”“太太不回去么？
”“后座的玩具给泱泱带回去，让他先睡。”“好，好的。”我在路口下了车。回去的时候，
实验室没了人。半废墟的地方，安静之极。轻微的呼吸声阵阵传开。詹悦抱着沈绥，
沈绥无动于衷，双手高高举起。他一边不拒绝，一边又保持着那份该死的疏离。
这份清醒地沉沦，对于我跟詹悦，都是致命的伤害。“沈教授……我错了。”詹悦咬着牙，
强忍着任性，跟他道歉。沈绥摸着她的脑袋。沉默的两分钟里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“一码归一码，我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。”我自嘲的笑着，
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。“我不要她的交代，沈绥，亲我一下好么？就一下。”沈绥没回答，
詹悦就开始闹。又踢又踹，一下下打在他身上。“你不亲我，我就继续闹！沈绥，你有孩子，
你有老婆，我什么都没有，我不怕！我就要你亲我一下怎么了！
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老阿姨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老婆，我……”她话没落，
沈绥就亲吻在她的嘴角。还没来得及抽离，詹悦就抱紧了他的脖子。让他无法挣脱。
我低头看着手上的腕表。七分钟。一个简单的吻，却耗尽两人的全部力气。分开后，
还频频喘着粗气。詹悦终究是个小姑娘，摸着嘴唇坐在地上傻笑。沈绥拽着领带，
在那条分界线上蠢蠢欲动。我的电话，不合时宜的打了过去。沈绥没有犹豫就接了。“喂，
老婆。”他的声音微微沙哑，心虚作祟，他没等我说话，立马报备着。“我在回去的路上，
马上就到了。”我没说话，他看了看通话中的手机，继续问。“孩子睡了么？”“老婆？
”我倦怠的看着他背影，“沈绥，转身。”电话的声音，跟现场的回音同时响起。
沈绥猛的回头。我站在实验室的三楼，低头俯视着他。他肉眼可见的慌乱，
拿手机也是手忙脚乱。我没等他，转身就走。沈绥从另一侧追到三楼的时候，
我早就已经离开了实验室。回家的路上，外面下了小雪。今年似乎冷的更早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