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清睁开眼的时候

沈云清睁开眼的时候

小小有幽默人 著

《沈云清睁开眼的时候》是一部跨越时空的短篇言情小说,讲述了沈云清沈婉宁赵恒的惊险冒险之旅。沈云清沈婉宁赵恒是个普通人,但在一次突发事件后,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不同的时代。在小小有幽默人的笔下,沈云清沈婉宁赵恒历经种种磨难,面对着邪恶势力的威胁,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勇气和力量。问她看这些做什么,她只说了一句:“闲来无事,打发时间。”可春桃不知道的是,沈云清不是在打发时间,她是在把上辈子的记忆和这……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,沉浸在这个令人神往的世界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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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沈云清睁开眼的时候,入目是一顶水红色的帐子,帐子四角坠着鎏金香囊,

    甜腻的苏合香顺着鼻腔往上爬,钻进她混沌的脑子里。她愣愣地盯着那帐顶看了足足三息,

   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。她记得死。记得三尺白绫勒进皮肉的剧痛,

    记得舌尖涌上的腥甜,记得自己死死抓着那道绫缎,指甲断裂,指骨咯咯作响,

    最后意识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离,像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,无声无息。她死了。

    死在大周景德十四年的冬天,死在冷宫那间连炭火都没有的偏殿里,

    死在被自己的亲侄女沈婉宁踩碎最后一根骨头之后。可她此刻闻到了苏合香,

    看到了水红色的帐子,感受到身下锦被柔软得不像话的触感。这一切太熟悉了,

    熟悉到她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颤。这是她刚入王府时的帐子。沈云清猛地坐起来,

    一把掀开帐子。铜镜摆在紫檀木的妆奁台上,镜面擦得锃亮,映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。

    柳叶眉,鹅蛋脸,一双含情目,下巴尖尖的,唇上还带着少女特有的饱满血色。

   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细嫩的皮肤,没有冷宫岁月刻下的皱纹,

    没有日夜啼哭留下的泪痕。这是一张十七岁的脸。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

    紧接着是婢女春桃脆生生的嗓音:“侧妃娘娘,您醒了?王爷今儿一早差人送了东西来,

    您快看看!”沈云清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面。春桃。她最忠心的大丫鬟,

    景德十二年替她挡了沈婉宁的一碗毒药,七窍流血死在她怀里。

    她记得春桃死前还攥着她的袖子,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,却只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黑血。

    门被推开了,春桃端着铜盆笑盈盈地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,一个捧着巾帕,

    一个提着食盒。春桃把铜盆搁在架子上,转过身来,看见沈云清直直地盯着她,

    眼里泪光闪烁,吓了一跳:“娘娘,您怎么了?可是做噩梦了?”沈云清张了张嘴,

   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春桃,景德几年了?”春桃愣住,旋即笑了:“娘娘睡糊涂了?

    今年是景德九年啊,您上个月刚随王爷入的府,怎么转头就忘了?”景德九年。

   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是景德十四年。老天爷给了她五年的时间,不,是把她送回了五年前,

    送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。沈云清慢慢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

    眼眶里那层薄雾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春桃从未见过的冷冽光芒。

    “东西呢?”沈云清声音平静下来,“王爷差人送了什么?

    ”春桃虽然觉得自家娘娘今日有些古怪,但还是高高兴兴地转身去拿了一只锦盒来。

    沈云清接过锦盒,指尖在盒面上轻轻一挑,盒盖弹开,里面躺着一支羊脂玉簪,

    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,做工精致,却算不得多贵重。

    上辈子她收到这支簪子时欢喜得一夜没睡,以为这是三皇子赵恒对她的情意。后来她才明白,

    赵恒那日一共送出去三支簪子,她一支,正妃一支,刚入府的沈婉宁也得了一支。

    他不过是为了安抚后院女人,随手让内务府备了几份一模一样的礼,连多看一眼都不曾。

    沈云清把簪子搁回锦盒里,合上盖子,随手放在枕边,

    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收起来吧。”春桃眨了眨眼,欲言又止。

    她记得娘娘前几日还在念叨,说王爷若是记着她便好了,如今王爷真送了东西来,

    娘娘怎么这般冷淡?沈云清看出了她的疑惑,却什么也没解释,

    只淡淡道:“今日是不是十五?”春桃点头:“是呢,娘娘要去给王妃请安。

    ”沈云清垂下眼帘,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王妃。赵恒的正妃,

    出身高门的崔氏。上辈子她对这个王妃毕恭毕敬,处处小心,可崔氏从未将她当过自己人。

    后来沈婉宁入府,崔氏和沈婉宁斗得你死我活,她在中间被两方碾压,最后崔氏倒台,

    她也跟着被沈婉宁连根拔起。这辈子,她谁的人都不做。“更衣吧。

    ”沈云清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足踩在地毯上,春桃赶紧蹲下给她穿鞋。

    她低头看着春桃的发顶,伸手轻轻抚了抚那乌黑的发丝,春桃抬头冲她一笑,

    露出两颗小虎牙。沈云清也笑了笑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上辈子她死之前,

    沈婉宁已经坐上了皇后的凤座,穿着织金凤袍,戴着九尾凤冠,

   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被拖出中宫。她永远记得沈婉宁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,不是恨,不是怨,

    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,像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蚂蚁。沈婉宁说:“姑姑,

    这宫里从来容不下两个沈家的女儿。”沈云清这辈子不会再给她说这句话的机会。梳妆台前,

    春桃手巧,替她挽了个灵蛇髻,又挑了几支钗环要往她头上插。沈云清按住她的手,

    从妆奁里挑了一支最素净的白玉扁方斜斜插上,对着铜镜照了照,满意地点点头。

    春桃急了:“娘娘,您今日是第一次以侧妃之礼去给王妃请安,穿得太素净了,

    那些底下人会看轻您的。”沈云清站起身,整了整身上的月白色褙子,

    淡淡一笑:“她们看不看轻,不在一支钗上。”她太明白了。

    上辈子她刚入府时恨不得把所有华服首饰都穿戴在身上,以为这样就能压住那些风言风语,

    结果呢?那些老资历的侍妾们背地里笑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破落户,王妃觉得她张扬跋扈,

    连赵恒都觉得她庸俗。反倒是沈婉宁,永远穿得清清净净,清清淡淡,

    像一枝白莲似的立在众人中间,谁看了都觉得她温婉可人、不争不抢。可就是这枝白莲,

    最后把所有人都吞了。沈云清走出院门时,天刚蒙蒙亮。三皇子府坐落在长安城东,

    府邸是去年刚翻修过的,五进五出的院子,雕梁画栋,花木扶疏,处处透着皇家气派。

    她住的是东边的兰香院,离正院不远不近,走路约莫一刻钟。穿过抄手游廊时,

    迎面走来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绛紫色圆领袍,腰间束着白玉带,身量高挑,眉目疏朗,

   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,嘴角噙着三分笑意,看起来风流又倜傥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,

    手里捧着几只锦盒,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。沈云清的脚步顿了一瞬。赵恒。她的丈夫,

    大周的三皇子,日后登基称帝的周恒帝,也是上辈子亲手赐她白绫的人。她记得那天的情形。

    赵恒坐在养心殿的龙案后面,

    手里捏着沈婉宁呈上的“证据”——几封伪造的她与太医私通的书信。他连看都没仔细看,

    甚至没有审问,只抬了抬眼皮,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沈氏,朕念你侍奉多年,

    赐你全尸,去吧。”她跪在大殿上,想说臣妾冤枉,可声音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
   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赵恒不是真的相信她通奸,他根本不在乎她通没通奸。

    她只是挡了沈婉宁的路,而沈婉宁是他心尖上的人,所以她要死。就这么简单。“侧妃?

    ”赵恒已经走到了她面前,见她直直地盯着自己,微微挑眉,

    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,“怎么,一夜不见,不认得本王了?”沈云清垂下眼睫,

    福身行礼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妾身给王爷请安。”赵恒打量了她一眼。

    今日她穿得素净,脸上也没上什么脂粉,却别有一番清丽的味道。他多看了两眼,

    随手从身后小太监捧着的锦盒里拿了一只,递给她:“拿着,今日刚得的。

    ”沈云清接过锦盒,谢了恩,没有当场打开。赵恒似乎有些意外,往年他赏她东西,

    她哪次不是欢天喜地地当场就拆了,今日怎么这般沉得住气?但他也没多想,他今日忙得很,

    朝堂上那些事已经够他头疼的了。他摆了摆手,说了句“去给王妃请安吧”,

    便大步流星地走了。沈云清站在原地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,手里捏着那只锦盒,

    面无表情地打开了。里面是一对红宝石耳坠,成色极好,鸽血红,在晨光中流光溢彩。

    她认出来了,上辈子这对耳坠最后出现在了沈婉宁的妆奁里,是赵恒亲手替她戴上的。

    她合上盖子,递给春桃:“收好。”春桃小心翼翼地接过去,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“娘娘,

    王爷待您真好,昨儿赏了玉簪,今儿又赏了耳坠。”沈云清没有回答,抬步继续往前走。

    待她好?上辈子她也以为这些零零碎碎的赏赐就是待她好,后来她才明白,

    赵恒这个人对谁都“好”。他对他的马夫都好,高兴了随手赏一锭银子,夸一句“做得好”。

    他的好廉价得像长安城街边发的告示,见者有份,不值一文。真正的待一个人好是什么样子?

    是沈婉宁咳嗽一声,赵恒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,亲自端了枇杷膏一勺一勺喂她喝。

    是沈婉宁说一句“想吃江南的荔枝”,赵恒不惜动用八百里加急,

    从岭南运了新鲜的荔枝进京,跑死了十七匹马。是沈婉宁说冷宫里还住着一个人她不放心,

    赵恒连查都不查,直接一道旨意送那人上了黄泉路。那才叫待一个人好。至于她沈云清,

    不过是赵恒后院众多女人中的一个,多她一个不多,少她一个不少,像御花园里的一株花,

    开了他看一眼,谢了他转身就走,连多停一刻都不会。正院到了。

    王妃崔氏住的是府里最大的漪澜院,院门口种了两棵西府海棠,这个时节花开得正盛,

    粉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,像铺了一层雪。门口站着的丫鬟远远看见沈云清来了,

    一个转身进去通报,另一个迎上来行了礼,引着她往里面走。花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
    正中间的主位上,崔氏端端正正地坐着,穿着一件大红织金褙子,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

    通身的贵气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她今年二十岁,比沈云清大三岁,

    生得端庄大气,是崔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嫡长女,一举一动都合乎规矩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
    崔氏下手坐着一个穿藕荷色衫子的女子,容貌姣好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,

    正是赵恒的另一个侧妃——林氏。林氏比沈云清早入府半年,性子柔顺,说话轻声细语,

    上辈子对沈云清还算客气,但沈婉宁入府后,她第一个倒向了沈婉宁。沈云清收回视线,

    规规矩矩地向崔氏行礼:“妾身给王妃请安。”崔氏看了她一眼,

    目光在她素净的打扮上停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

    但很快被得体的笑容盖住了:“妹妹快坐,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?”沈云清在客位上坐下,

    浅笑道:“惦记着给王妃请安,睡不着便早些过来了。”这话说得体面又妥帖,崔氏笑了笑,

    没有多问。又过了约莫一刻钟,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侍妾,花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

    莺莺燕燕坐了一屋子,脂粉香气混在一起,浓郁得有些呛人。

    沈云清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众人脸上扫过。这些女人她上辈子都认识,

    李侍妾、王侍妾、赵侍妾……她们有的活了,有的死了,有的在冷宫里疯了,

    有的被一杯毒酒送了终。此刻她们还都年轻鲜活着,或明艳或娇俏地笑着,

    彼此间客气又疏离,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晨间小聚。可沈云清知道,

    这间花厅里坐着的每一个人,都可能是将来的敌人。不,不是可能,是一定。

    崔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,忽然问了一句:“怎么不见沈良娣?

    ”花厅里的空气骤然静了一瞬。沈云清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。沈良娣。沈婉宁。

    她来了。上辈子沈婉宁入府比她晚半个月,算算日子,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。果然,

    崔氏话音刚落,门外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。

    沈婉宁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对襟长裙,外罩一件鹅黄色半臂,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,

    通身上下没有半点金玉,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。她生得极美,

    不是沈云清那种明媚艳丽的漂亮,而是一种清冷疏离的美,像山间的一株幽兰,

    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气。她微微低着头,走进花厅,在崔氏面前盈盈下拜,声音清清脆脆的,

    像山涧里的泉水声:“良娣沈氏,给王妃请安。”崔氏笑着说了句“起来吧”,

    目光却在她身上转了两圈,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很。崔氏是个聪明人,她大概已经看出来了,

    这个沈婉宁,不是个好对付的。沈婉宁站起身,目光在花厅里轻轻一扫,

    最后落在了沈云清身上。她微微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乖巧又无辜的笑容:“姐姐也在。

    ”沈云清看着那张脸,上辈子最后的记忆又涌了上来——沈婉宁坐在凤座上,

   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挂着同样的笑容,说出那句让她刻进骨头里的话。她垂下眼帘,

    端起茶盏,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。“妹妹来了,”沈云清的声音轻而缓,

    像三月里拂过湖面的风,“坐吧。”沈婉宁在她下首的位置坐下了。她坐下的姿态很好看,

    腰背挺得笔直,脖颈修长,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。

    但她面上永远是那副温温柔柔、人畜无害的模样,让人看了就觉得亲近,

    就觉得她是个没有半点心机的单纯姑娘。上辈子沈云清也是这么觉得的。

    她们都是沈家的女儿,虽然不是亲姐妹,但总归是堂姐妹,她以为沈婉宁入了府,

    她们可以互相扶持。结果呢?沈婉宁第一个咬的就是她,咬得又狠又准,

    直接咬断了她的脖子。沈云清放下茶盏,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
    上辈子她输在哪里?她后来反反复复地想,想了几千遍几万遍,终于想明白了。

    她输在太天真,太相信赵恒,太把那些虚情假意的赏赐当回事,太把所谓的姐妹情分当真。

    而沈婉宁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——这后院里没有姐妹,只有敌人;赵恒不是夫君,

    是主子;所谓的宠爱不是情分,是权力。想明白这些之后,

    沈云清在冷宫那间连窗户纸都破了洞的偏殿里笑了整整一个时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    “娘娘?”春桃在身后轻轻唤了一声。沈云清回过神,发现花厅里的请安已经散了,

    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。沈婉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,崔氏正和林氏说着什么,

    声音压得很低,显然不是什么能让人听见的话。沈云清站起身,朝崔氏行了个礼,

    转身出了花厅。走到抄手游廊时,春桃终于憋不住了,小声问:“娘娘,

    您今日怎么不多和王妃说几句话?奴婢瞧着林侧妃赖在那儿不走,准没好事。

    ”沈云清弯了弯唇角,没有回答。春桃说得对,林氏赖在那儿不走,

    确实是在抢着在崔氏面前献殷勤。上辈子沈云清也干过这种事,

    以为讨好了王妃就能在府里站稳脚跟。后来她才知道,崔氏这个人最是多疑,你越讨好她,

    她越觉得你别有用心。反倒是沈婉宁,从来不刻意讨好崔氏,该请安请安,该退下退下,

    不卑不亢,反倒让崔氏高看了几分,前期一直没有把她当成主要对手。这些事,

    上辈子她花了三年才想明白。这辈子,她一天都不想浪费。回到兰香院,

    沈云清让春桃关上门,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。春桃虽然满肚子疑惑,但还是照做了。

    门合上的一瞬间,沈云清终于撑不住了,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去,脊背弯成一个弧度,

    肩膀轻轻颤着。不是哭。上辈子她已经在冷宫里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,

    这辈子她一滴都不会再流。她在笑。无声地,剧烈地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笑意。

    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,让她带着上辈子所有的记忆回到了这一切的起点。

    她知道崔氏会在什么时候对沈婉宁动手,知道沈婉宁会在什么时候反击,

    知道赵恒的每一个软肋,知道朝堂上每一次风云变幻,知道谁会在什么时候倒向谁。

    这些都是上辈子她用命换来的情报。现在,她要一点一点地把这盘棋重新下过。

    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,花瓣被风吹落,飘进窗来,落在沈云清的手边。她拈起那片花瓣,

    轻轻一捻,花瓣碎了,汁液染红了她的指尖,像血。她垂眸看着指尖那抹红,

   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。“沈婉宁,”她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这一世,

    换我送你上路。”接下来的三天,沈云清什么都没有做。她每日按时去给崔氏请安,

    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听众人说笑,偶尔搭一两句话,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冷漠。

    回到兰香院后,她便让春桃把府里的旧账册子找出来,一本一本地翻看。春桃觉得奇怪,

    问她看这些做什么,她只说了一句:“闲来无事,打发时间。”可春桃不知道的是,

    沈云清不是在打发时间,她是在把上辈子的记忆和这辈子的现实一一对应。上辈子她死之前,

    三皇子府里的很多事情已经水落石出——哪个管事贪了银子,哪个嬷嬷是崔氏的人,

    哪个丫鬟被人收买了,哪棵树底下埋着什么东西,她全都知道。景德九年三月十八,

    崔氏身边的大丫鬟碧桃会在库房里“不小心”打碎一只前朝官窑的花瓶,

    然后把罪名推到兰香院的丫鬟头上。景德九年三月二十,赵恒会收到边关急报,

    北境蛮族犯边,他被皇帝指派协理军务,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兵权,

    也是他日后夺嫡之路的起点。景德九年三月二十三,沈婉宁会在花园里“偶遇”赵恒,

    她会不小心扭了脚,赵恒会扶她,她会红着脸低下头,赵恒会看着她的侧脸愣住。

    从那一天起,沈婉宁就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良娣了,她成了赵恒心尖上的那个人。这些事,

    上辈子都发生过,这辈子也不会变。因为人心的欲望不会变,人性不会变。沈云清合上账册,

    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她不需要去改变这些事的发生,她只需要在这些事发生的时候,

    站在一个最有利的位置上。三月二十三那天,沈云清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。

    春桃打着哈欠给她梳头,嘟囔着:“娘娘,您这几日起得也太早了,天还没亮透呢。

    ”沈云清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,确认没有一丝不妥之后,才淡淡开口:“今日天气好,

    去花园里走走。”春桃不疑有他,高高兴兴地跟着去了。三皇子府的花园在府邸西边,

    占地约莫三亩,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。花园正中有一座假山,假山上建了座小亭子,

    叫望月亭,是整个府里视野最好的地方。

    上辈子沈婉宁就是在望月亭下面的那条小径上“扭”了脚,被赵恒扶起来的。

    沈云清没有去望月亭,她选了一个更妙的位置——假山后面一处半人高的花丛。

    那处花丛枝叶繁茂,从外面绝对看不见里面有人,但从花丛的缝隙里,

    可以把望月亭下面那条小径看得一清二楚。春桃被她留在花园入口处守着,

    说是在等一位要来送绣样的嬷嬷。春桃虽然觉得娘娘最近行事古怪,但也不敢多问,

    老老实实地守在那里。沈云清在花丛后面蹲下来,拨开一片枝叶,

    视线正好落在望月亭下方的小径上。小径两旁种满了蔷薇,这个时节花开得正好,

    粉的白的红的一簇一簇挤在一起,美得像一幅画。她等了约莫两刻钟,

    终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赵恒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腰间系着一条墨色腰带,

    头发用玉冠束起,看起来不像个皇子,倒像个风流倜傥的书生。他手里拿着一卷书,

    一边走一边看,脚步不紧不慢,沿着小径朝望月亭的方向走去。沈云清的呼吸放轻了。

    几乎是同时,小径的另一头,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了。沈婉宁今日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褙子,

    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,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蔷薇,整个人清清爽爽的,

    像刚从画上走下来的。沈云清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弯起。来了。

    沈婉宁走得也不快,手里捧着一本书,低着头看得入神。她走路的姿态极美,腰肢轻摆,

    裙裾微动,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,既不会显得刻意,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身段。

    上辈子沈云清觉得这是巧合,

    这辈子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沈婉宁迈步的节奏、低头看书的时机、甚至风吹起她裙角的幅度,

    全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。她甚至知道赵恒今天会走这条路,

    因为她一定在赵恒身边安插了眼线。两个人越走越近。赵恒先抬起了头,

   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水绿色的身影上,脚步微微顿了一下。

    沈婉宁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,也抬起头来,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沈婉宁愣了一下,

    随即微微红了脸,低下头,行了个礼:“妾身给王爷请安。

    ”赵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落在她手里的书上:“在看什么书?”“《诗经》。

    ”沈婉宁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,“妾身愚钝,有几处不解,便想着来花园里走走,

    兴许能想明白。”赵恒笑了一下,伸手拿过她手里的书,翻开看了一眼,念道:“关关雎鸠,

    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他合上书,看着沈婉宁,眼底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

    “这几句有什么不懂的?”沈婉宁的脸更红了,低下头,

   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妾身……妾身不懂的是后面的。”赵恒挑了挑眉,把书递还给她,

    正要开口说什么,沈婉宁忽然“哎呀”一声,身子一歪,整个人朝旁边倒去。赵恒眼疾手快,

    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,沈婉宁顺势靠进了他怀里,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书页翻飞,

    露出里面夹着的一枝白蔷薇。花丛后面,沈云清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
    她看到沈婉宁歪倒之前,右脚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,动作极快极隐蔽,

    如果不是她刻意在盯着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她看到沈婉宁靠进赵恒怀里时,

    左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赵恒的手背,那个触碰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暧昧,比任何言语都撩人。

    她看到掉在地上的书里夹着的那枝白蔷薇,不是随手摘的,是精心挑选过的,

   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,每一片花瓣都完整无缺。上辈子她看到这一幕时,心里酸涩得不行,

    觉得沈婉宁和赵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,自己插在中间像个多余的人。

    这辈子她再看这一幕,只觉得有趣。沈婉宁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在演戏,

    而赵恒的反应也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——他扶住了她,他没有松手,

    他看着她的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。因为沈婉宁太美了。

    美到赵恒这样一个阅人无数的皇子,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然后看了第三眼、第四眼,

    然后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。沈云清从花丛后面无声无息地退了出来,

    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叶和花瓣,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春桃迎上来,

    见她裙摆上沾了草汁,惊讶道:“娘娘,您这是去哪儿了?怎么弄得一身都是?

    ”沈云清低头看了一眼,淡淡一笑:“无妨,回去换一身就是了。”她走了几步,

    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花园的方向。望月亭的飞檐在花木间若隐若现,

    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“春桃,”她忽然开口,

    “咱们府里是不是有个叫赵全的管事?”春桃想了想:“是有这么个人,

    管着库房那边的采买,怎么了?”沈云清弯了弯唇角:“没什么,替我查查他的底细,

    越细越好。”春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查一个库房管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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