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者竟指控警察是凶手

死者竟指控警察是凶手

诸仙的黄昏 著

《死者竟指控警察是凶手》是由作者“诸仙的黄昏”创作编写,小说男女主人公是陈屿秦怀安霍征,其中主要情节是:“号码确认是霍征的私人手机。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时间是陈屿死亡前两天的晚上九点二十三分。”“霍征怎么说?”“他说不记得了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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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第一章我叫沈砚,当了十二年刑警。

    年来我见过最恐怖的画面不是碎尸、不是腐尸、不是被烧成焦炭的尸体——是死人开口说话。

    三年前陈屿的案子是我亲手签的字。猝死,无外伤,无中毒迹象,符合结案标准。

    我用了不到十分钟看完那份尸检报告,用了不到十秒在结案书上签了字。

    我甚至没多看一眼他的照片。三年后的今天,我站在殡仪馆的冷柜前,

    看着他睁开那双本该永远闭上的眼睛,看着他伸出手指指向我。那根手指在我的方向定住,

    像一支从坟墓里射出的箭,精准地钉入我的心脏。“沈砚。”他叫我的名字。

    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更像是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挤出来的。

    生锈、干涩、带着一股冷柜里的寒气。“杀我的人……是你。”老周已经退到墙角,

    手里攥着那把没来得及合上的手术刀,刀尖在抖。小刘站在门口,腿在打颤,

   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我没动。不是因为我胆子大。

    是因为我的腿也软了,只是我穿了条深色的裤子,看不出在抖。殡仪馆的灯光惨白,

    照在陈屿的脸上。那张脸和三年前一样,没什么特征,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。

    但现在他躺在不锈钢台子上,皮肤不是尸体该有的青灰色,而是淡淡的、活人的粉白。

    冷柜的温度显示零下三度。零下三度的人,皮肤不应该是这个颜色。

    “这不可能是医学能解释的事。”老周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子,

    “我做了二十二年法医,死人会诈尸我听说过,但死人能认人、能说话——这不可能。

    ”“他就是死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我自己,“我们三年前都确认过了。

    ”说这话的时候,我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钥匙扣上那枚警徽。冰凉的、坚硬的,

    像某种徒劳的护身符。陈屿没有再说话。他睁着眼睛,瞳孔涣散地朝向天花板,嘴巴微张,

    像一尊被随意摆放在手术台上的蜡像。如果不是刚才那三个字还在我的耳膜里震动,

    我几乎要说服自己那只是集体幻觉。老周强迫自己重新走近。

    我看着他伸手探了探陈屿的颈动脉,那只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。“没心跳。”他说,

    “体温零下三度,死亡时间超过四十八小时——我说的是这次死亡。

    但他的尸体没有腐烂迹象,这不正常。”“他在等。”门口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。

    女人的声音,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我转头。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,

    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皮质公文包。她的脸很年轻,但眼睛不像。

    那双眼睛看过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,沉得像两口古井。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“江芷,

    特殊案件调查组。”她亮了一下证件,

    动作快得我只来得及看见上面印着一枚我没见过的徽章,“这具尸体从现在起由我接管。

    ”“这是我的案子。”我说。“三年前就不是了。”江芷走进来,弯腰看着陈屿的脸,

    丝毫不介意那张死人脸离她只有十公分,“沈队长,他刚才说的是真的。

   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?他知道。”“你知道什么?”我问。“我知道的东西都在这个袋子里。

    ”她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,“但在我给你看之前,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“问。

    ”“三年前你签字结案的时候,有没有那么一瞬间——哪怕只有一瞬间——觉得哪里不对劲?

    ”我没回答。因为答案是有。三年前站在陈屿那间出租屋里的时候,

    我确实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。那个房间太干净了,干净得不像是独居男人的住处。

   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,像一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留下的。但我当时太累了。

    连续三天没合眼,手头还压着两个案子。老霍——霍征,我的搭档——在门口催我,

    说家属等着签字呢,别磨蹭了。我把那一瞬间的直觉摁了下去,签了字,走了。三年后,

    那个被我摁下去的东西从坟墓里爬了出来。“你的表情告诉我,你有过。”江芷直起身,

    把公文包放在手术台上,拉开拉链,“那就好办了。因为你不是那种会主动翻旧账的人。

    有些人得被逼到墙角才会回头看。”她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,甩在陈屿的胸口上。“看看吧。

    三年前那份尸检报告的完整版。”我拿起来。第一页就被红笔圈了六个地方。

    第二章六个红圈,六个我当初没注意到的东西。

    第一个:陈屿的心脏肌纤维有异常断裂的痕迹。法医学上叫“心肌纤维撕裂”,

    通常出现在遭受剧烈电击或强烈情绪冲击导致的心脏超负荷状态。一个独居的男人,

    在凌晨三点猝死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,没有电击痕迹,

    没有药物残留——这种程度的肌纤维撕裂是怎么造成的?

    第二个:陈屿的左手腕骨有陈旧性骨折痕迹。骨痂形成时间大约在死亡前三个月到半年。

    但他的同事说从未见过他手上打石膏,他的就诊记录里也没有任何关于骨折的治疗信息。

    第三个:他的户籍记录是空白的。没有出生地,没有前户籍地,没有任何迁移记录。

    这个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幽灵,在本市活了两年,然后猝死。

    第四个:他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一种未知的生物碱成分。含量极低,不足以致死,

   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不正常。当初的毒理筛查只做了常规的几种药物和毒物,

    没有做更全面的检测。第五个:陈屿的尸体在运抵殡仪馆后,

    冷藏柜的温度记录有过一次异常波动。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,

    温度从零下二度升到了零上五度,持续了大约七分钟后又降了回去。

    当时的记录员写的是“设备故障”。第六个:他的眼角膜在三年前被摘除了。

    捐献记录显示是本人自愿签署的捐献协议,签字日期是死亡前三天。“第六个是什么意思?

    ”我问。“你知道角膜移植的时效性吗?”江芷反问。“不知道。

    ”“摘除后必须在十四天内完成移植。但陈屿的角膜没有进入任何移植匹配记录。

    那对角膜从摘除后就消失了。”我看着那个红圈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
    “有人想拿走他的眼睛。”我说。“不只是眼睛。”江芷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,

    “陈屿的遗体在火化前被临时叫停了三次。三次都是不同的理由——第一次是家属提出异议,

    第二次是火化炉故障,第三次干脆没有理由。

    每一次叫停都发生在预定火化时间前不到两个小时。”“谁叫停的?

    ”“签字的是当时的殡仪馆副馆长,叫马德胜。已经退休了,去年查出了肺癌晚期,

    目前在宁养院。”江芷顿了顿,“我去找过他。他什么都不肯说,但他的眼神告诉我,

    他知道一些事。”我把文件放下,看着陈屿的脸。他的眼睛半睁着,角膜已经被摘除了,

    但眼眶里填充了某种假体,远远看去像是真的。这个人生前没有名字,死后被人拿走了眼睛,

    然后躺在这里三年,等着某一天开口说话。“霍征。”我说,

    “你之前提到陈屿死前给霍征打过电话。”“对。”江芷翻到另一页,

    “号码确认是霍征的私人手机。通话时长四十七秒。

    时间是陈屿死亡前两天的晚上九点二十三分。”“霍征怎么说?”“他说不记得了。

    三年前的事,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,不记得也说得通。”“但你来找我了。

    ”我看着江芷,“你不相信。”“我不相信巧合。”江芷把文件收起来,重新装进公文包,

    “尤其是一个死者死而复生、张嘴就指认你为凶手的巧合。陈屿怎么知道你叫沈砚?

    他怎么会认识你?如果他真的是你杀的人,你为什么三年后才被指认?如果不是你杀的,

    他为什么——或者说,什么东西在借他的嘴说话?”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“沈砚,

    这案子已经死了三年。但死人突然开口,说明有什么东西在逼着你翻案。

    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?”她走了。殡仪馆的走廊里响起她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不急不慢,

    像某种倒计时。我转过身,看着陈屿。他还是那个姿势躺着,嘴巴微张,

    空洞的眼眶朝向天花板。老周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,小刘也不见了。

    整个停尸房就剩下我和他。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”我问。他没有回答。

    但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第三章没有来电号码。没有归属地。

   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**三天后,你会在市局自首。**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钟,

    然后拨了回去。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操。我把手机揣回口袋,最后看了一眼陈屿。

    他的嘴角—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——似乎比刚才上扬了一点。

    当天晚上我睡在队里的值班室。不是因为我敬业,是因为我不敢回家。

    一个人躺在黑漆漆的屋子里,脑子里全是那双没有角膜的眼睛和那句“杀我的人是你”。

    凌晨两点十三分,老周的电话把我炸醒了。“沈队……陈屿……他走了。

    ”“走了是什么意思?”“他自己走的。”我赶到殡仪馆的时候,老周坐在走廊的地上,

    后背靠着墙,脸色白得像他手底下的那些尸体。监控室的小王调出了录像,

    画面在电脑屏幕上播放。凌晨两点十三分,陈屿从冷柜里坐了起来。动作很慢,

    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强行启动了。他的脖子先动,然后是肩膀,然后是腰。

   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两分钟,但确实是他在动。没有人在旁边扶他,没有绳子拉着他的四肢,

    就是他自己坐起来了。然后他下了手术台。赤脚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

    一步一步走向消防通道的门。监控的角度只能拍到他的背影,

    但我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稍微有点拖,

    像是三年前那只手腕骨折的影响——如果那真的只是手腕骨折的话。他推开消防通道的门,

    走进了雨里。再也没有回来。“这不可能。”老周坐在走廊的地上,反复说着这句话,

    像一台卡带的录音机,“他的心脏没有重新跳动的迹象,他的肌肉组织已经开始分解,

    他不可能有自主运动的能力。这不可能是医学能解释的事。”“不管可不可能,他走了。

    ”我站在消防通道门口,看着地上被雨水冲淡的一串赤脚脚印,“而且他是朝南走的。

    ”“朝南有什么?”小刘问。“市局。”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,

    脑子里突然闪过那条短信——三天后你会在市局自首。他要去市局。不是为了让我自首。

    他是要自己去。“沈队!”小刘从值班室跑过来,手机举在耳边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

    “法医中心那边出事了。”“什么事?”“三年前和陈屿同期送来的一批无名尸体,

    有七具同时出现了体温回升的异常反应。法医中心的值班人员说,

    那些尸体的皮肤正在从青灰色变成粉白色,就和——就和陈屿一样。”七具。

   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。三年前,陈屿死的那段时间,

    本市发生了多起独居男性失踪案。每个案子都因为缺乏线索而不了了之,

    死者被归入“无名尸体”或“猝死”范畴草草结案。这些案子分散在不同的辖区,

    由不同的警队处理,从来没有被串联起来调查过。但陈屿把他们串联起来了。

    因为这些人不是猝死。他们是同一批人杀的。我掏出手机,翻到陈屿的档案。

    案发地址是城西的柳河小区。我记得那个地方,

    老旧、偏僻、住的都是些没什么社会关系的人。我当时站在陈屿的出租屋里,

    注意到他所有的行李都装在一个军用背包里,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像随时准备离开。

    他的书桌上有一张手写的便条,字迹很潦草。写的是——我想起来了。

    那张便条上写着:“如果我死了,找沈砚。”我当时以为这是死者对刑警的信任。

    一个独居的年轻人,在预感自己可能遭遇不测时,提前留下了刑警的名字作为求助对象。

    我把这个细节写进了案卷,作为死者生前精神状态正常、无自杀倾向的证据之一。

    但现在我才意识到,那句话还有另一种解读。他不是信任我。他是在指控我。

    还是说——他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,逼我去找他。第四章第二天一早,我去找霍征。

    老霍在办公室里泡茶,用的是那个搪瓷缸子,

    上面的“先进工作者”字样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。他看见我进来,笑了笑,

    把搪瓷缸子往我这边推了推。“来一杯?新到的龙井,我儿子从杭州带回来的。”我没接。

    “老霍,三年前陈屿的案子,你还记得多少?”他的笑容没变,但泡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
    只有一瞬间,但我看见了。“陈屿?”他想了想,“那个猝死的?”“对。

    他在死前两天给你打过电话。”霍征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动作很慢,

    像是要用这口茶的时间想清楚该说什么。“我记得。”他终于说,“但不记得具体内容了。

    三年前的事,一个陌生号码,谁记得住?”“他的号码在你的通讯录里存着。”“不可能。

    ”霍征放下缸子,看着我,“我从来不存陌生人的号码。

    ”“那他的号码为什么会在你的通讯录里?”沉默。霍征低下头,

    看着搪瓷缸子里浮沉的茶叶。窗外有警笛声经过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。“沈砚,

    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,“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。”“老霍,

    你跟我搭档八年了。”我说,“这八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。

    你不抽烟不喝酒不吃请,连队里聚餐AA制你都要多掏十块说是补贴年轻人的。

    你不可能是坏人。”霍征没说话。“但你也不是圣人。”我继续说,

    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。你的软肋是你儿子。”他的肩膀颤了一下。“三年前,

    你儿子做了一场大手术。”我说,“心脏移植,费用将近八十万。你一个副队长的工资,

    不吃不喝十年都攒不够这个数。但那场手术你一分钱都没花——不,应该说,有人替你付了。

    ”“你查我?”霍征抬起头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没见过的表情。不是愤怒。是恐惧。

    “我没办法。”我说,“死人开口指认我是凶手,我的搭档三年前和那个死人通过电话,

    我总要弄清楚怎么回事。”霍征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 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。“沈砚,我求你一件事。”“你说。”“别查了。

    ”我愣在原地。“你听我说,”霍征睁开眼,眼眶红了,“三年前那件事不是你能碰的。

    我收钱,我不干净,我认。但你不一样。你是队里最好的刑警,你爸又是因公殉职的烈士,

    你身上没有任何污点。你只要现在停下来,当这件事没发生过,陈屿的尸体爱去哪去哪,

    没人能把你怎么样。”“老霍——”“我求你了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儿子今年十岁了,

    移植的心脏排异反应控制得很好,他现在能跑能跳能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。你如果查下去,

    我这些年的努力——他这些年的命——全完了。”我看着霍征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我看了八年。

    每次出任务他都是冲在最前面的人,每次有危险他都是挡在我前面的人。

    他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——“沈砚你还没结婚呢,我孩子都有了,要死也是我先死。

    ”这样的一个人,现在红着眼眶求我别查了。“老霍,”我说,“你儿子手术的钱,

    是谁出的?”霍征沉默了很久。“秦怀安。”他说。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。秦怀安。

    原市局副局长。三年前退休的。我入警队那年他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,

    我在他手下干了整整九年。他退休的时候全局给他办欢送会,我还上台说了话,

    我说秦局是我见过最正直的领导。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“我没见过他本人。”霍征说,

    “但他的秘书找的我。姓周,叫周海生。他说秦局知道你家里的困难,让我别担心,

    组织上会想办法。我以为真的是组织——你知道的,

    警察系统的抚恤金有时候确实能申请到特殊补助。我签字的时候甚至没多想。

    ”“你签了什么?”“一份……协议。”霍征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内容我不记得了,

    但有一条我记得很清楚——在陈屿的案子上,按标准程序结案,不要节外生枝。

    ”“就这一条?”“就这一条。”我盯着霍征看了足足十秒钟。他说的可能是真的。

    也可能不是。但有一点我很清楚——如果秦怀安真的是幕后的人,

    那这案子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一个市局副局长,退休前一年,

    为什么要通过秘书给一个基层刑警送钱,只为了让他对一个猝死案“按标准程序结案”?

    除非这个案子本身就不标准。“老霍,”我说,“那笔钱我会想办法还上。

    你儿子的命保住了,这是好事。但陈屿死了,还有七具尸体也正在从冷柜里往外爬。

    我不能停。”我转身要走。“沈砚。”霍征在身后叫我。我停下来。“别相信任何人。

    ”他说。第五章从队里出来,我直接去了法医中心。七具尸体。七具。

    整整齐齐地躺在冷柜里,皮肤正在从青灰色变成粉白色。法医中心的值班主任姓赵,

   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推镜框。

    “这不是正常的尸变。”赵主任说,语气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困惑,

    “死者的神经系统已经停止工作超过两年了,不可能有任何自主反应。

    但他们的体温确实在回升,幅度不大,平均每两小时上升零点三度。”“什么原因造成的?

    ”我问。“不知道。”赵主任推了推眼镜,“我已经采样送检了,

    但结果要四十八小时才能出来。”“四十八小时太久了。”“那我也没办法。

    检测流程就是这样,除非你有特批。”我走出法医中心,站在门口抽了根烟。雨已经停了,

    地上湿漉漉的,倒映着路灯的光。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“沈队长,我是江芷。有空吗?

    ”“你在哪?”“城南公墓,三号区。你最好来一趟。”城南公墓三号区是本市最大的公墓,

    专门安葬无名尸和无人认领的遗体。我开车过去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,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。

    江芷站在三号区的尽头,面前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坟。“这是陈屿的衣冠冢。”她说,

    “三年前他的尸体在殡仪馆冷冻保存,这里只埋了他的几件遗物。”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

    ”“找人。”江芷侧过身,让我看坟后面的一个人。一个男人蹲在坟堆后面,

   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,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胶片相机。他的脸很瘦,颧骨高耸,

    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,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。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“陈屿的哥哥。

    ”他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土,伸出手,“陈一川。”我没握他的手。“陈屿没有亲属记录。

    ”“那是因为他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。”陈一川把手收回去,没觉得尴尬,

    “我弟弟真名叫陈屿,不假。但他的户口是找人办的,花了两千块钱。

    他在这个城市没有身份,所以你们查不到他的任何记录。”“你是他亲哥哥?”“同父异母。

    ”陈一川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我,“这是他死前一个月拍的。

    ”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一件蓝色工装,站在一个我认不出来的厂房门口。

    他的脸和躺在殡仪馆冷柜里的那张脸一模一样,但眼睛不一样——照片上的眼睛有光。

    “他是做什么的?”我问。“自由职业。”陈一川说,“翻译、家教、跑腿,什么都干。

    但他主要的工作是——调查。”“调查什么?”“调查一个人。”陈一川看着我,

    “一个他怀疑是连环杀人犯的人。但他一直没找到证据,直到他死了。”“那个人是谁?

    ”陈一川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夹克内兜里又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“这是他死前寄给我的。

    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个地址。信上说,如果他死了,让我把地址交给一个叫沈砚的警察。

    ”我拆开信封。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城西区,柳河路187号,

    302室。“这是他的住处。”我说,“我去过。”“不,这不是他的住处。”陈一川摇头,

    “这是他的调查对象租住的房子。陈屿自己没有固定住所,他一直在跟踪那个人。

    ”“跟踪谁?”“秦怀安。”我握着纸条的手停住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秦怀安。

    原市局副局长。”陈一川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弟弟跟踪了他整整一年。

    他怀疑秦怀安和三年前本市发生的多起独居男性失踪案有关。

    那些失踪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他们都是秦怀安在职期间经手过的案件的当事人或证人。

    ”“你弟弟有什么证据?”“没有。”陈一川说,“所以他死了。”第六章柳河路187号,

    302室。我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,突然觉得这个门牌号很眼熟。

    三年前陈屿的案发地址是柳河小区8号楼402室,和这里只隔了两栋楼。

    他在死前一直在跟踪秦怀安,但跟踪的地点是他自己的住处附近。这说明什么?

    说明秦怀安在某个时间段会出现在这个区域。我敲了敲门。没人应。我试着推了一下,

    门没锁。吱呀一声开了。屋子里有一股霉味,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。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

    照了一圈。这是一个很小的单间,一室一卫,没有厨房。

    家具很简单:一张单人床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、一个衣柜。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,

    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。书桌上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,像是被人清理过。我蹲下来,

    看了看床底。什么都没有。但我注意到床垫的边缘有一道很细的切口,像是被刀片划过。

    我掀起床垫,下面是一层薄薄的木板。我把木板掀开,露出了床箱。里面塞满了东西。

    文件袋、照片、录音带、一个老旧的录音笔,还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日记本。

   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,摊在地上。文件袋里有十二个人的资料。

    每个人的姓名、年龄、职业、住址、社会关系、失踪时间,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。

    其中七个人已经被确认死亡,就是法医中心那七具出现体温回升异常反应的尸体。

    还有五个人至今下落不明。照片是一沓十二寸的大幅照片,

    拍摄的都是同一个场景——市局后门的一条小巷。

    照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人影从后门出来,上了另一辆车。那个人影拍得不够清晰,

    但车牌号拍得很清楚。我记下了那个车牌号。录音带一共四盘,没有标记。

    我把最旧的那盘塞进录音笔——陈屿的录音笔是老式的,用的是磁带,

    但我带的手机没有磁带播放功能。我只能先收起来。最后是那本日记。

    牛皮纸封面上用铅笔写着几个字:“如果我死了,找沈砚。”我翻开第一页。字迹很工整,

    一笔一划,像是刻意写得很清楚,生怕别人看不明白。**“我叫陈屿,这不是我的真名。

    我的真名我自己都忘了。从三年前开始,我就只有一个身份——一个死人。

    ”**我继续往下翻。**“秦怀安在筛选目标。

    在社会上没有痕迹的人——没有固定工作、没有家庭、没有朋友、没有人在意他们死活的人。

    他把这些人叫做‘社会幽灵’。一个幽灵消失了,不会有人报警,不会有人追问,

    甚至不会有人记得他们存在过。”**翻到第三页。

    **“我花了半年时间才弄清楚他是怎么杀人的。不是用刀,不是用枪,不是用毒药。

    他用的是‘合法’的手段。他利用职务之便,把这些人列为‘高危人群’或‘精神异常者’,

    然后安排他们去做一些‘体检’或‘心理评估’。在这些评估过程中,

    他给他们注射一种药物。这种药物不会立刻致死,但会在几个月到一年内引发心脏骤停。

    死亡原因会被定性为‘突发性心源猝死’。”**翻到第五页。**“我找到了一个目击者。

    他叫赵远,是柳河路187号302室的租客。他住在秦怀安经常出现的那栋楼的对面,

    用望远镜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赵远告诉我,他看见秦怀安亲手给一个人注射了什么东西,

    那个人三天后就死了。但赵远不敢作证,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‘社会幽灵’。

    ”**翻到第七页。**“秦怀安发现我了。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,但他知道了。

    我开始收到威胁,不是直接针对我的,是针对我哥哥的。他在警告我。

   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:跑,或者死。如果我跑,那些被我调查过的人就白死了。如果我死,

    至少我的尸体能成为证据。”**最后一页。**“沈砚,对不起。我知道这会毁了你。

    但如果连你都妥协,就没有人会替我们讨公道了。”**我合上日记本,

    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,手在发抖。不是因为恐惧。是因为愤怒。秦怀安。

    我敬重了九年的老领导。他在我入警第一天拍着我的肩膀说“小沈,好好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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