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彻骨的冷。沈蕴宁感觉自己的意识正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离。喉间残留着鸩酒的腥甜,
腹中像被火烧过一样绞痛。她拼命想睁开眼睛,眼前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暗红——那是血,
从她嘴角溢出的血。“蕴宁,你别怪姐姐心狠。”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着,
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,“要怪,就怪你自己太碍事了。”沈蕴柔。
沈蕴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——她的继妹,
那个她曾经真心相待、掏心掏肺的妹妹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。
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,温柔、得体、无可挑剔。而在沈蕴柔身后,站着她的继母柳氏。
柳氏的表情比沈蕴柔更冷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“娘,她好像还没死透。”沈蕴柔皱了皱眉。
“快了。”柳氏淡淡地说,“鸩酒入喉,不出片刻。”沈蕴宁想喊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,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颗一颗,无声无息。就在这时,
柳氏俯下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蕴宁,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?
因为你不是你爹亲生的。”沈蕴宁的瞳孔猛地一缩。“你娘当年怀着野种嫁进沈家,
我爹就是告发你们的人。你以为你是沈家嫡女?不,你什么都不是。你只是一个孽种,
一个早该被清理掉的祸害。”柳氏直起身,理了理衣袖,
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:“你爹护了你十九年,可他也累了。你死了,
蕴柔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沈家的一切。安王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,
你会替安王背下所有的罪——谋害储君,死有余辜。”沈蕴柔在旁边笑出了声:“姐姐,
你放心去吧。你的一切,我都会替你好好‘继承’的。”沈蕴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,
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——她五岁时被送到江南老宅,孤零零地长大;十五岁被接回京城,
以为终于有了家;十六岁被迫嫁给安王做侧妃,为继妹铺路;十九岁被当作弃子,
推到刀口下……她这一生,从未为自己活过。可是她不甘心。如果再来一次,
她绝不会再任人宰割。如果再来一次——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,
沈蕴宁在心中发了一个誓:若有来世,她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。第一章魂归延昌二十二年,
暮春。江南老宅。沈蕴宁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。她睁开眼睛,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森的天牢,
而是一间熟悉的厢房——雕花的木窗,褪色的帐幔,墙角放着一只她用了多年的旧木箱。
这是她在江南老宅的房间。她猛地坐起来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白皙、纤细,没有一丝伤痕。
她前世被鸩酒毒杀,死前七窍流血,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。她掀开被子,
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踉跄着走到铜镜前。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。十六岁?不,
还要再小一些——那是十五岁的沈蕴宁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,
尚未被京城的繁华和算计磨去棱角。沈蕴宁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,心跳如擂鼓。她重生了。
重生回到了十五岁,被接回京城的前一天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前世,
她就是在明天被沈家派来的马车接回京城,从此踏上了那条通往死亡的路。
继母柳氏的假意关怀,继妹沈蕴柔的温柔陷阱,安王赵承宁的虚伪利用……一切的一切,
都从明天开始。“**,您醒了?”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。沈蕴宁听出来了,那是碧桃。
前世碧桃跟了她三年,她一直以为碧桃是忠心的,直到死前她才从继母口中得知,
碧桃从一开始就是继母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。“进来。
”沈蕴宁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。碧桃端着洗脸水推门进来,
脸上堆着笑:“**,京城沈府那边来消息了,说明天的马车一早就到,
让您提前收拾好行李。”沈蕴宁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碧桃。她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?
碧桃的笑容从来不曾到达眼底。碧桃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:“**?”“知道了。
”沈蕴宁移开视线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一片小小的园子,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树,暮春时节,
花瓣落了满地。她在这里住了十年,从五岁到十五岁,几乎与世隔绝。
沈家说她是“体弱需养”,所以把她送到江南老宅。她从前信了,现在才知道,
所谓“体弱”,不过是继母把她赶出京城的借口。明天,她就要回去了。
回去面对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。沈蕴宁的手指慢慢攥紧窗棂,指节发白。这一次,
她不会再傻了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碧桃说:“把我的东西都收拾好,一件也不要落下。
”“是。”碧桃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沈蕴宁在床边坐下,闭上眼睛,
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前世的一切。她需要弄清楚几件事。第一,她的身世。
继母说她不是沈家亲生,那她到底是谁?她的亲生父亲是什么人?
为什么继母说他是“朝廷要犯”?这件事必须查清楚,这是她最大的软肋,
也是继母手中最大的把柄。第二,沈家内部的势力分布。继母柳氏是正室夫人,
但她并非沈家老爷的原配——沈蕴宁的母亲才是原配,生下她后难产而亡。柳氏是续弦,
带着女儿沈蕴柔嫁进沈家。前世沈家老爷沈伯远对柳氏言听计从,现在看来,
也许不是因为爱,而是因为柳氏手里握着他的把柄。第三,京城各方的势力格局。
安王赵承宁和太子赵承安争夺储位,朝堂上波谲云诡。前世她被卷入其中,成了安王的棋子。
这一世,她要从一开始就远离这潭浑水,或者——反过来利用它。第四,谁是可以信任的人。
前世她在京城几乎没有朋友,唯一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是顾家的顾明远,
他是她母亲娘家的远亲,曾在她落难时暗中相助。但那时她已经身陷囹圄,
来不及抓住那根救命稻草。这一世,她要提前找到他。沈蕴宁睁开眼睛,
眼中已没有了刚才的慌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冷意。她站起身,走到桌前,
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。
她要先把前世记得的所有重要信息写下来——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,谁和谁有私交,
哪家商号在什么时候出了事,哪场宴会上谁丢了脸……前世的记忆是她最大的武器,
她要用这些记忆,布一盘大棋。笔尖落在纸上,沙沙作响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
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。沈蕴宁微微侧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。前世,这里曾经有一道刀口,
是她在安王府中绝望时留下的。现在,那道伤疤消失了,就像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。但一切,
都已经开始了。第二章归府第二日一早,沈家的马车果然到了。来的不是普通的马车,
而是沈府的青帷小油车,车帘用的是上好的蜀锦,车夫穿着体面的青布短褐。
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:沈家是京城的体面人家,接一个“嫡女”回去,不能失了排场。
沈蕴宁站在老宅门口,看着这辆马车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排场倒是做足了。可惜,
接她回去不是为了让她享福,而是为了让她当棋子。碧桃把她的行李搬上车,一共三个箱子,
装着她十年的家当。沈蕴宁看了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踩着脚踏上了车。
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江南小镇,向北而行。路上要走五天。这五天里,
沈蕴宁做了一件事:她把前世所有关于沈家和京城各府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梳理了好几遍,
像整理一本账册一样,把每一个人、每一件事都标上了标签——谁可以利用,谁必须防备,
谁可以拉拢,谁必须除掉。她还做了一件事:观察碧桃。碧桃一路上表现得无可挑剔,
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像个忠心耿耿的好丫鬟。
但沈蕴宁注意到几个细节——碧桃每次给她倒水,
都会先用自己的杯子试温;碧桃总是有意无意地打听她小时候的事,
特别是关于她母亲的事;碧桃每晚都会偷偷写一张纸条,藏在鞋底。这些细节,
前世她从未留意。第五天傍晚,马车终于驶进了京城。京城比江南热闹得多,
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人来人往。沈蕴宁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,眼中没有好奇,只有审视。
她前世在京城生活了四年,对这里的每一条街巷都烂熟于心。马车拐进一条长街,
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。沈府。沈蕴宁深吸一口气,扶着碧桃的手下了车。
门前已经站了一排人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穿着藕荷色的褙子,
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,面容和善,笑容温婉——正是继母柳氏。
柳氏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鹅蛋脸,柳叶眉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,
腰间系着一条湖绿色的丝绦,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,清丽婉约。这是沈蕴柔。
“蕴宁!”柳氏快步迎上来,握住沈蕴宁的手,眼眶微红,“可算把你盼回来了!
你爹和你祖母都在里头等着呢,快进来。”沈蕴宁任由她握着手,
面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:“劳母亲挂念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冷不热,不卑不亢。
前世她第一次见柳氏时,被这份“热情”感动得差点落泪,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家。
现在她再看柳氏的笑,只觉得那笑容像一层薄薄的糖衣,底下全是苦的。沈蕴柔也走上前来,
盈盈一福:“姐姐好。蕴柔见过姐姐。”沈蕴宁看向她。前世,
沈蕴柔就是用这副温婉的模样骗了她三年。每一次陷害她之前,
沈蕴柔都会先甜甜地喊一声“姐姐”,然后转身就捅刀子。“妹妹好。”沈蕴宁微微一笑,
目光在沈蕴柔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她注意到沈蕴柔的耳垂上戴着一对红宝石耳坠——那是沈家老夫人的东西,
前世她直到进府三个月后才见到那对耳坠,才知道老夫人把这对耳坠赏给了沈蕴柔。这一世,
她第一天就看到了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沈蕴柔在府中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要高,
老夫人对她的宠爱也比前世表现出来的更早。沈蕴宁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,
跟着柳氏走进了沈府。穿过影壁,绕过游廊,来到正厅。沈家老爷沈伯远坐在主位上,
旁边坐着老夫人周氏。沈伯远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眉宇间有几分郁色。老夫人六十来岁,
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精明得很。“蕴宁给父亲请安,给祖母请安。
”沈蕴宁跪下行礼。“起来吧。”老夫人的声音不咸不淡,“在江南住了这些年,
身子骨养好了?”“回祖母,都好了。”沈蕴宁站起身,微微低着头,姿态恭顺。
沈伯远看了她一眼,目光复杂,似有愧疚,又似有无奈。他张了张嘴,
最终只说了一句:“一路辛苦,先下去歇着吧。碧桃,带**去她的院子。”“是。
”碧桃应声。沈蕴宁又行了一礼,跟着碧桃退了出去。她注意到,
沈伯远看她的眼神里有愧疚。
这让她更加确定了前世继母说的话——沈伯远知道她不是亲生的,但他选择了隐瞒,
选择了用柳氏的把柄换自己的安稳。她对这个“父亲”,没有任何期待了。
碧桃带她去的院子叫“栖云阁”,在沈府的东北角,位置偏僻,院子不大,但胜在清静。
院子里种着几株竹子,墙角有一架秋千,看起来很久没人坐过了。“**,
这是老爷特意为您准备的院子。”碧桃笑着说,“您看看还缺什么,奴婢去置办。
”沈蕴宁扫了一眼院子,心中冷笑。特意准备?这分明是沈府最偏的院子,离正院最远,
离老夫人的院子也最远。把她安排在这里,不过是不想让她出现在重要场合罢了。“挺好。
”沈蕴宁淡淡地说,“你去给我烧些热水来,我想沐浴。”“是。”碧桃转身出去了。
等碧桃走远,沈蕴宁关上门,开始在屋里检查。她打开衣柜,里面挂着几件成衣,
料子不算差,但款式都偏老气,颜色也暗沉。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翻看,
在袖口和领口发现了几个不易察觉的小针眼——这些衣服被人动过手脚,
如果她穿着这样的衣服出现在人前,针眼会慢慢裂开,让她当众出丑。
沈蕴宁把衣服叠好放回去,没有动声色。她又检查了床铺和桌椅,
在床褥下发现了几根细细的银针。如果不小心躺上去,银针会扎进皮肤,不致命,
但会让人浑身发痒起疹子。她前世刚住进来的第一天晚上就起了满身的疹子,
以为是水土不服,喝了半个月的苦药才好。现在才知道,那是被人算计了。
沈蕴宁把银针收好,放在袖中。碧桃端着热水回来时,她正坐在窗前,神色平静。“**,
水来了。”“放下吧。”沈蕴宁说,“碧桃,你来沈府几年了?”碧桃愣了一下,
然后笑着说:“奴婢是五岁时被夫人买进府的,在沈府已经十年了。”十年。
从五岁到十五岁,正好是她被送到江南老宅的那段时间。柳氏提前十年就埋下了这颗棋子。
“你伺候我,可愿意?”沈蕴宁问。“当然愿意!”碧桃连忙跪下,“奴婢能伺候**,
是奴婢的福气。”沈蕴宁看着她,微微笑了:“起来吧,以后好好干。
”碧桃千恩万谢地站起来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沈蕴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这一世,她不会再被任何人蒙蔽了。第三章暗中布局到沈府的第三天,沈蕴宁开始行动了。
前三天她什么都没做,只是安静地待在栖云阁里,除了早晚请安,几乎不出门。
柳氏和沈蕴柔见她如此乖顺,渐渐放松了警惕。
沈蕴柔甚至在一次请安时当着她的面说:“姐姐倒是个安分的,
我还以为从江南来的丫头会不懂规矩呢。”沈蕴宁没有回嘴,只是低头笑了笑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。前世她在沈府生活了三年,对府中每一个下人的来历和品性都了如指掌。
谁忠诚,谁奸猾,谁可以收买,谁可以利用——这些信息,前世是用血泪换来的,这一世,
她要全部用上。第一个目标,是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。周嬷嬷今年五十五岁,
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,在沈府伺候了四十年,是府中最有资历的老人。她为人刚正不阿,
不爱掺和府里的勾心斗角,只对老夫人忠心耿耿。前世沈蕴宁落难时,
周嬷嬷曾暗中给她送过一碗粥,虽然微不足道,却是那段时间她收到的唯一一点善意。
这一世,沈蕴宁要拉拢的第一个人就是她。第四天早上,沈蕴宁去给老夫人请安时,
故意比平时早到了一刻钟。正厅里只有周嬷嬷在整理茶具。“周嬷嬷好。
”沈蕴宁笑着打招呼。周嬷嬷抬头看见她,微微一愣:“大**来得这样早?
”“昨晚睡得好,起早了。”沈蕴宁走过去,很自然地帮周嬷嬷摆茶具,“嬷嬷,
祖母平日喜欢喝什么茶?我想学着泡,以后也好伺候祖母。”周嬷嬷看了她一眼,
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府里的小辈来请安,大多敷衍了事,很少有人会主动问老夫人的喜好。
“老夫人爱喝六安瓜片,水温不能太高,八分热最好。”周嬷嬷说。沈蕴宁认真记下,
又问:“那祖母平日什么时辰午睡?午睡后要不要喝点糖水?
我听人说年纪大的人午后容易低血糖,喝点红枣桂圆茶最好。”周嬷嬷的表情慢慢变了,
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一丝赞许:“大**有心了。老夫人午睡后确实容易头晕,
以前喝过红枣茶,但厨上做的太甜,老夫人不爱。”“那嬷嬷教我做吧,
我小时候在江南学过做茶点,糖放得不多,应该合祖母的口味。”周嬷嬷点点头,
没有多说什么,但沈蕴宁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柔和了许多。这只是一个开始。接下来几天,
沈蕴宁每天都早到一刻钟,帮周嬷嬷做事,陪她聊天。她不急着打听什么,
只是聊些家长里短,江南的风土人情,偶尔问问老夫人的喜好和习惯。
周嬷嬷起初还有些防备,但沈蕴宁的态度真诚而不谄媚,做事也勤快利落,慢慢地,
周嬷嬷对她的印象越来越好。第七天,周嬷嬷主动对她说了一句话:“大**,
府里有些人不太安分,你初来乍到,凡事多留个心眼。”沈蕴宁心中一动,
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:“多谢嬷嬷提点。”她知道,
周嬷嬷这句话意味着她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。第二步,是拉拢母亲留下的旧人。
沈蕴宁从周嬷嬷口中得知,她母亲生前有一个贴身侍女叫阿梅,
在母亲去世后不久就被柳氏发卖了,卖到了江南一个偏远的小城。
周嬷嬷隐约记得那个小城的名字,但不记得具体去了哪户人家。“阿梅是个忠心的。
”周嬷嬷低声说,“当年夫人去世,她哭得死去活来,后来被卖,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。
大**若是能找到她,也许能知道一些当年的事。”沈蕴宁心中一凛。
当年的事——正是她最想知道的。她不能自己去查,那样会打草惊蛇。
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替她跑一趟江南。但现在她在沈府孤掌难鸣,一个可信的人都没有。
这件事,要等时机成熟才能动手。与此同时,
沈蕴宁还在暗中做另一件事——搜集柳氏的把柄。前世,她在沈府三年,
无意中撞见过柳氏和管家赵福私会。那时她不懂,以为只是寻常的主仆议事。现在回想起来,
赵福看柳氏的眼神不对,柳氏对赵福的态度也过于亲密。更重要的是,
赵福在沈府当管家的时间,正好是柳氏嫁进沈府的那一年。她怀疑柳氏和赵福之间有私情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。但怀疑归怀疑,她需要证据。
沈蕴宁开始暗中观察赵福。赵福四十出头,长得白白净净,说话做事都透着精明。
他每天早晨会去正院向柳氏汇报府中事务,每次待的时间都不短。沈蕴宁注意到,
赵福每次从正院出来,脸上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笑意,那种笑不像是下属对上司的恭敬,
更像是……满足。她还在赵福的袖口发现了一个细节——赵福的袖口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,
那花样和柳氏手帕上的花样一模一样。沈蕴宁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,暂时不动。她知道,
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。她现在要做的,是让自己在沈府站稳脚跟,
同时一点点削弱柳氏的势力。第九天,机会来了。沈府要举办一场家宴,
宴请族中的长辈和亲戚。这是沈蕴宁回府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,柳氏想让她出丑,
故意给她安排了一件不合身的衣裳——一件料子极好的石榴红褙子,颜色鲜艳,
但不适合她偏白的肤色,会衬得她面如死灰。碧桃把衣裳送来时,笑着说:“**,
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,说让您在家宴上穿。”沈蕴宁看了一眼那件衣裳,心中冷笑。
前世她穿了这件衣裳,在家宴上被族中长辈说“气色不好”“看着像生病了”,
丢了好大的脸。这一世,她不会再上当了。“放着吧。”沈蕴宁淡淡地说。当天下午,
她去找了周嬷嬷。“嬷嬷,我想借一件祖母年轻时的旧衣裳穿。”沈蕴宁说,“家宴上,
我想穿得素净些,太鲜艳了怕抢了祖母的风头。”周嬷嬷一愣,随即笑了:“大**有心了。
老夫人年轻时的衣裳还收着几件,我去找找。”周嬷嬷找来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
料子是上好的杭绸,绣着几枝素雅的兰草,颜色淡雅,款式大方。沈蕴宁穿上后,
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,像一朵刚刚绽放的白玉兰。家宴那天,柳氏看到沈蕴宁的打扮,
脸色微微一变。她想说什么,但沈蕴宁已经走到老夫人面前行礼了。“祖母,
蕴宁今日借了您年轻时的衣裳穿,您不会怪我吧?”沈蕴宁笑着问。
老夫人看了一眼那件褙子,眼中露出几分怀念:“这是我年轻时最喜欢的一件,
没想到你穿着也好看。”“祖母的衣裳,自然是最好的。”沈蕴宁乖巧地说。
族中的长辈们纷纷夸赞沈蕴宁“知礼”“孝顺”“有大家闺秀的风范”,
柳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沈蕴柔坐在一旁,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。家宴过半,
沈蕴柔上台弹了一曲古琴,琴声悠扬,赢得满堂喝彩。“蕴柔**真是才女!”“这琴艺,
怕是京城的闺秀里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沈蕴柔微微低头,露出一个谦逊的笑。
沈蕴宁坐在下面,心中却冷笑。前世她不懂琴,只觉得沈蕴柔弹得好。
但后来她在安王府中学过琴,
才知道沈蕴柔今天弹的这首曲子有一段指法根本不对——她弹错了三个音,但因为弹得快,
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。不过沈蕴宁没有当场揭穿。今天的场合不适合。
她要在更重要的场合,让沈蕴柔当众出丑。家宴结束后,沈蕴宁回到栖云阁,
碧桃正在收拾东西。“碧桃,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沈蕴宁说。“**请吩咐。
”“你去找赵管家,就说栖云阁的窗户纸破了,让他明天找人来糊。”碧桃应了一声,
转身出去了。沈蕴宁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让碧桃去找赵福,不是为了糊窗户纸,
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——碧桃和赵福之间有没有联系。如果碧桃真的是柳氏的眼线,
那她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和赵福传递消息。果然,碧桃去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。“怎么这么久?
”沈蕴宁问。“赵管家那边有点忙,等了一会儿。”碧桃笑着说。沈蕴宁没有追问,
但她的目光扫过碧桃的鞋底——鞋底有泥土,不是青石板路上的灰,而是花园里的湿泥。
赵福的书房在正院,去正院的路全是青石板,不会沾上湿泥。碧桃绕路去了花园,
一定是去和什么人碰头了。沈蕴宁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。她现在已经能确定,
碧桃、赵福、柳氏是一条线上的。这一局棋,她已经看清了每一个棋子的位置。接下来,
就该落子了。第四章针锋相对到沈府的第十五天,沈蕴宁迎来了第一次正面交锋。
起因是一桩小事。柳氏在老夫人面前说,沈蕴宁“不识大体”,在家宴上穿老夫人的旧衣裳,
是“不懂规矩”,会让人觉得沈家亏待了嫡长女。这话传到了沈蕴宁耳朵里。
她没有急着辩解,而是等到第二天请安时,当着老夫人的面,
不卑不亢地说:“母亲教训得是。蕴宁初回沈府,确实有很多不懂规矩的地方。
只是那日穿祖母的旧衣裳,是想着祖母年轻时风华绝代,蕴宁借祖母的衣裳沾一沾福气,
也让族中长辈们看看祖母当年的风采。若这算‘不识大体’,蕴宁以后不敢了。
”她说这话时,语气恭敬,姿态谦卑,但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——我不是不懂规矩,
我是在替祖母长脸。你指责我,就是在指责祖母。老夫人听完,看了柳氏一眼,
目光微冷:“蕴宁穿我那件衣裳,是我同意的。怎么,你对我有意见?”柳氏脸色一变,
连忙赔笑:“儿媳不敢,儿媳只是怕蕴宁不懂事,冲撞了您老人家。”“我看她比你懂事。
”老夫人淡淡地说,“你那个女儿,家宴上弹琴出风头,倒没见你教她什么叫‘大体’。
”柳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。沈蕴柔坐在一旁,低垂着眼帘,
手指攥紧了手帕。沈蕴宁看了一眼柳氏的表情,心中痛快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她知道,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回合。柳氏不会善罢甘休,她会找机会扳回一局。果然,三天后,
柳氏在老夫人面前提出要给沈蕴宁说亲。“蕴宁今年十五了,也该议亲了。”柳氏笑着说,
“我有个远房侄子,今年十八,在户部做个小官,人品相貌都不错,想请老夫人看看。
”沈蕴宁心中冷笑。前世,柳氏就是拿这个“远房侄子”来试探她,
想把她嫁到一个破落户家里,好让她在沈府彻底失去地位。那个所谓的远房侄子,
实际上是个吃喝嫖赌的纨绔,根本不是什么“小官”。这一世,沈蕴宁不会让她得逞。
“母亲费心了。”沈蕴宁笑着说,“不过蕴宁刚回府,还想多陪祖母几年,暂时不想议亲。
”“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?”柳氏不依不饶,“蕴柔比你小一岁,我都已经在给她相看了。
”沈蕴宁看了一眼老夫人,发现老夫人虽然没有说话,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沈蕴宁知道,
老夫人不喜欢柳氏插手嫡长女的婚事。在老夫人看来,沈蕴宁虽然是“继女”,
但毕竟是沈家嫡长女,她的婚事应该由老夫人做主,而不是柳氏。“祖母怎么看?
”沈蕴宁把球抛给了老夫人。老夫人沉吟片刻,说:“蕴宁刚回来,不着急。
先让她在府里住一阵子,熟悉熟悉京城的规矩再说。”柳氏的脸色一僵,
但她不敢反驳老夫人,只能笑着说:“老夫人说得是,是儿媳心急了。”沈蕴宁微微低头,
掩住了嘴角的笑意。她知道,这一次,她又赢了。但她也知道,柳氏不会就此罢休。
她在沈府的地位还没有真正稳固,她需要一个更强大的靠山。这个靠山,就是老夫人。
沈蕴宁开始更用心地讨好老夫人。她每天早晨雷打不动地去请安,给老夫人泡茶,
陪老夫人说话,偶尔做些江南的小点心送去。老夫人起初对她不冷不热,但慢慢地,
态度开始松动。一天下午,沈蕴宁去给老夫人送红枣桂圆茶时,老夫人突然问她:“蕴宁,
你在江南那十年,过得怎么样?”沈蕴宁愣了一下。这是老夫人第一次主动问起她的过去。
她想了想,没有诉苦,也没有抱怨,只是淡淡地说:“挺好的。乳母对我很好,
老宅虽然偏僻,但清净,很适合读书。”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
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:“你不怨你爹把你送到江南?”“不怨。”沈蕴宁说,
“父亲有父亲的考量,蕴宁不敢怨。”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你比你娘懂事。
”沈蕴宁心中一动,小心翼翼地问:“祖母,我娘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
”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,良久才说:“你娘是个烈性子的,当年嫁进沈家,
什么都不怕。可惜……命不好。”“她是怎么……去世的?”沈蕴宁问。“生你的时候难产。
”老夫人说,“大出血,没救回来。”沈蕴宁点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但她知道,
老夫人说的话未必全是真话。母亲的死,可能没有那么简单。她需要找到阿梅。
第五章家宴风波转眼间,沈蕴宁回府已经一个月了。这一个月里,她在沈府站稳了脚跟。
老夫人在人前夸她“知礼”“孝顺”“有大家风范”,沈伯远对她的态度也比从前好了些。
柳氏虽然恨得牙痒痒,但碍于老夫人的面子,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她。但沈蕴宁知道,
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柳氏和沈蕴柔一定在暗中筹划着什么。果然,第二个月的月初,
沈府接到了一封请帖——安王府要举办一场赏花宴,邀请京城的世家贵女们参加。
沈蕴宁看到这封请帖时,心中猛地一沉。前世,就是在这场赏花宴上,
她第一次见到了安王赵承宁。赵承宁对她温柔有加,她以为遇到了良人,后来才知道,
赵承宁之所以接近她,
是因为柳氏和沈蕴柔的安排——他们需要一个“替死鬼”来为安王争储铺路。这一世,
她绝对不会再踏入安王府一步。但问题是她不能拒绝。安王府的请帖,沈家不敢不接。
沈蕴宁思考了一整夜,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。第二天请安时,
她当着老夫人的面说:“祖母,安王府的赏花宴,蕴宁想去,但有一件事想求祖母。
”“什么事?”老夫人问。“蕴宁在江南长大,不懂京城的规矩,怕在安王府失了礼数,
丢了沈家的脸。蕴宁想请祖母派一位嬷嬷教教蕴宁规矩,也让蕴宁在赏花宴上不给沈家丢人。
”老夫人听了这话,很是受用。她点点头说:“你倒是懂事。周嬷嬷,你教教大**。
”“是。”周嬷嬷应声。沈蕴宁心中暗喜。她求老夫人派嬷嬷教规矩,
一是为了让老夫人觉得她懂事,二是为了让周嬷嬷名正言顺地待在她身边,
帮她挡掉一些麻烦。更重要的是,她需要周嬷嬷在赏花宴上帮她一个忙。赏花宴那天,
沈蕴宁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,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,只戴了一支白玉簪。她不要出风头,
她要在赏花宴上低调行事,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她。但事与愿违。
沈蕴柔在赏花宴上大出风头——她弹了一曲古琴,技惊四座,赢得了安王的赞赏。
安王当众夸她“才貌双全”,还赏了她一对玉如意。沈蕴柔春风得意,回头看了一眼沈蕴宁,
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。沈蕴宁微微一笑,没有反应。但她的目光落在安王身上,
心中泛起一阵寒意。赵承宁。前世那个口口声声说“我会护你一生”的男人,
最后亲手把她推上了死路。她看着赵承宁那张温润如玉的脸,心中没有恨,只有冷。
恨是前世的情绪,这一世,她不需要恨。她只需要冷静地、一步一步地,
把所有人送到他们应得的下场。赏花宴上还有一个细节引起了沈蕴宁的注意。
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安王身后,面容冷峻,气质沉稳,和安王身边那些谄媚的幕僚截然不同。
沈蕴宁认出了他——顾明远。前世,她是在临死前才知道顾明远这个人的。
顾明远是她母亲娘家的远亲,在朝中为官,为人正直。她落难时,顾明远曾试图救她,
但没能成功。这一世,她要主动接近他。赏花宴结束后,沈蕴宁没有急着回府,
而是在花园中“偶遇”了顾明远。“这位公子,请问出府的路怎么走?
”沈蕴宁装作迷路的样子,礼貌地问道。顾明远看了她一眼,
微微颔首:“沿着这条石子路一直走,左转再右转,就到了。”“多谢公子。
”沈蕴宁道了谢,却没有马上离开,而是迟疑了一下,问,“公子可是姓顾?
”顾明远微微一愣:“你认得我?”“不认得。”沈蕴宁笑了笑,
“只是听人说起过顾家有位顾公子,年轻有为,今日一见,果然气度不凡。
”顾明远皱了皱眉,似乎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夸赞。他淡淡地说:“姑娘过奖了。敢问姑娘是?
”“沈府沈蕴宁。”沈蕴宁大方地报了名字。顾明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显然听说过沈家嫡长女被送到江南的事,也知道沈府内部的一些龃龉。他看了沈蕴宁一眼,
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。“沈大**。”他拱了拱手,“失礼了。”“顾公子不必多礼。
”沈蕴宁微微一笑,“今日多有打扰,蕴宁先告辞了。”她转身离去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不想在一开始就表现得太刻意。她要让顾明远慢慢注意到她,而不是主动贴上去。
回府的路上,沈蕴柔坐在马车里,阴阳怪气地说:“姐姐今天倒是安静,
我还以为姐姐要在赏花宴上出风头呢。”沈蕴宁笑了笑:“妹妹出风头就够了,
我何必抢妹妹的风头。”沈蕴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:“那是,安王殿下还夸我呢。
”沈蕴宁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车窗外的街景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沈蕴柔,
你以为安王的夸赞是什么好东西吗?那是催命符。第六章迷雾初现赏花宴之后,
沈蕴宁开始在暗中调查自己的身世。她从周嬷嬷那里得到了更多线索。“你娘嫁进沈家之前,
是江南顾家的女儿。”周嬷嬷说,“顾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,但也是书香门第。
你娘嫁给你爹的时候,陪嫁了不少东西,还有两个贴身侍女,一个叫阿梅,一个叫阿兰。
阿兰在你娘去世后没多久就病死了,阿梅被发卖了。”“被谁发卖的?”沈蕴宁问。“夫人。
”周嬷嬷说这话时,压低了声音,“你娘去世后,夫人接管了府里的事务,
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阿梅和阿兰都赶走了。”沈蕴宁心中一沉。
柳氏急着赶走母亲的贴身侍女,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。“嬷嬷,
你还记得阿梅被卖到哪里去了吗?”周嬷嬷想了想:“好像是卖到了江南,
具体哪个城记不清了。不过我记得她说过,她老家在徽州,也许被卖回了那边。”徽州。
沈蕴宁记住了这个地名。她需要派人去徽州找阿梅,但现在她没有可信的人。
碧桃是柳氏的人,不能派。府里其他下人她都不信任。她需要一个外面的人。思来想去,
沈蕴宁想到了一个人——顾明远。顾明远是她母亲娘家的远亲,和沈家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,
而且以他的品性,应该不会出卖她。更重要的是,顾家在江南有人脉,
如果她求顾明远帮忙找阿梅,成功的可能性很大。但她不能直接开口。
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接近顾明远,建立信任。沈蕴宁开始频繁出入京城的书坊和茶楼,
制造“偶遇”顾明远的机会。第一次“偶遇”,她只是远远地看了顾明远一眼。
第二次“偶遇”,她主动上前打招呼,说了一句“顾公子好巧”。第三次“偶遇”,
她请顾明远帮忙推荐几本好书。顾明远起初对她很冷淡,
但沈蕴宁不卑不亢的态度和谈吐让他渐渐放下了戒备。他发现这个从江南回来的沈家大**,
不仅读书多,而且见识不凡,对朝堂和商贾之事都有独到的见解。
“沈大**对盐铁之事也有研究?”顾明远在一次谈话中惊讶地问。“略知一二。
”沈蕴宁谦虚地说,“在江南时,常听乳母说起当地盐商的事,耳濡目染而已。”实际上,
她的知识来自于前世在安王府中的经历。安王争储时,盐铁之利是各方争夺的重点,
她被迫参与其中,学到了不少东西。顾明远对她刮目相看。他开始主动和沈蕴宁交流,
从书到诗,从诗到政,从政到商。他发现沈蕴宁的见识远超过京城那些只会绣花弹琴的闺秀,
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。沈蕴宁知道,时机差不多了。一天,
她在书坊中“无意间”提起:“顾公子,你可知道徽州那边有没有可靠的人?
我想找一个故人,但人手不够。”顾明远问:“什么故人?”“我母亲生前的贴身侍女,
被发卖到了徽州。我想找到她,问一些关于母亲的事。”沈蕴宁说这话时,语气平静,
但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。顾明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可以帮你问问。
顾家在徽州有几家铺子,掌柜都是信得过的人。”“多谢顾公子。”沈蕴宁深深一福。
顾明远摆了摆手:“举手之劳。不过沈大**,你找这个侍女,
不只是为了‘问一些关于母亲的事’吧?”沈蕴宁看了他一眼,
没有否认:“顾公子慧眼如炬。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全部,等我找到她,有了确凿的证据,
我会告诉你的。”顾明远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沈蕴宁知道,这一步棋走对了。
顾明远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,但她也知道,信任是需要时间和考验的。她不能急于求成。
接下来几天,沈蕴宁继续在沈府中周旋。柳氏和沈蕴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
开始对她更加防备。沈蕴柔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阴阳怪气,而是变得沉默了许多。
柳氏也不再主动找她的麻烦,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迟早要除掉的东西。
沈蕴宁知道,她们在酝酿更大的阴谋。她必须赶在她们动手之前,找到阿梅,
揭开自己的身世真相。一天深夜,沈蕴宁独自坐在窗前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月光洒在院子里,
竹子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她在心中默默梳理着目前的局势:已知:她不是沈家亲生。
继母柳氏知道这个秘密,并且用这个秘密要挟了沈伯远。柳氏的父亲当年是告发她生父的人。
未知:她的亲生父亲是谁?为什么会被满门抄斩?母亲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?阿梅知道多少?
她必须尽快找到阿梅。就在沈蕴宁沉思的时候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她警觉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,往外看去。月光下,一个黑影从院墙外翻进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