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祸失明的第二个月,我听见相恋三年的男友在阳台打电话。“宋瑶太粘人了,
瞎了以后更是离不开我。”“我烦了,让陆寻替我几天,她居然没发现。”陆寻,
是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好兄弟。我面无表情地转动轮椅,回到房间。男人从背后抱住我,
声音沙哑:“宝宝,你去哪了?我好想你。”我笑了,将计就计,
把他的好兄弟变成了我的所有物。后来,前男友跪在雨里求我回头。我把婚戒戴在陆寻手上,
挽着他的手臂,轻声说:“乖,叫小婶。”【第一章】车祸后,我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。
随之而来的,是嗅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就像现在,
我能清晰地闻到阳台那盆栀子花被晚风吹来的清甜香气,以及……江辰压低声音时,
话语里藏不住的烦躁。“说了,她就是太粘人了,以前还好,现在瞎了,
简直就是个甩不掉的累赘。”“我他妈快被她逼疯了!”我的手指在毛毯上微微一颤。
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,江辰的语气缓和了些,带着一丝算计。“还是你好,陆寻,
够兄弟。你再替我几天,等我谈完这个项目,回去就给你包个大红包。”“放心,
她眼睛看不见,你俩身形差不多,声音你再学像点,她发现不了。”“对,对,就是这样,
她最喜欢听你说‘宝宝我好想你’,肉麻死了……你多说几次就行。
”嗡——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原来,这几天无微不至照顾我的人,不是我的男友江辰。
而是他的好兄弟,陆寻。原来,那些温柔的、耐心的、带着热度的陪伴,
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江辰嫌我烦,所以找了个人来替代他。而我,
这个沉浸在“爱意”里的傻子,竟然毫无察觉。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,
疼得我无法呼吸。不是为江辰的背叛,而是为自己这三个月的可笑。
我以为车祸夺走我的光明,却换来了他不离不弃的爱情。现在看来,
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。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涌上的酸涩,缓缓转动轮ryg,
让轮椅无声地滑回卧室。几秒钟后,阳台的门被拉开,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靠近我。不对。不是这个味道。
这几天“江辰”身上的味道,是清爽的、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干净气息。我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我,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我的后背。“宝宝,你去哪里了?
”他的声音,是和我听了三年的“江辰”一模一样的声线,但此刻,
我却听出了一丝细微的、刻意模仿下的生涩。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窝,呼吸温热。
“我好想你。”他说着江辰教他的台词。我僵硬的身体,在他的怀抱里,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眼泪,无声地滑落。但我却笑了。我在黑暗中,无声地勾起嘴角,
露出一个冰冷的、带着报复**的笑容。很好。这场游戏,既然你们开了头。那么,
就别怪我,把你们一个个,都拉进地狱。我反手,覆上他圈在我腰间的手,
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,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、甜腻的嗓音说:“老公,我也好想你。
”“我饿了,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抱着我的身体,在那一瞬间,
彻底僵住了。【第二章】“江辰”的厨艺,烂得人尽皆知。我们在一起三年,
他进厨房的次数,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。唯一一次做饭,差点把厨房点了。他最讨厌油烟味,
更别提做工序复杂的糖醋排骨。而我,偏偏在他抱着我的时候,提出了这个要求。
我看不见他的表情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瞬间屏住的呼吸。“怎么了?
”我歪了歪头,故作不解地问,声音软糯,“你不愿意给我做吗?”“……没有。
”他沉默了几秒,声音干涩地回答。圈着我的手臂松开了。“你等一下,我……我这就去。
”他的脚步声有些凌乱,甚至能听见他出门时,因为慌张而撞到门框的闷响。
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陆寻,你装得那么像,现在,怎么不继续装了?半个小时后,
厨房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,伴随着浓浓的焦糊味。我坐在客厅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听着他笨拙地切菜,听着油溅到他身上时他压抑的抽气声,听着他一次又一次失败后,
懊恼的低咒。这和我记忆里那个冷静、沉默、永远跟在江辰身后,像个影子的陆寻,
完全不一样。又过了一个小时,他才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走出来。空气中的焦糊味更重了。
他把盘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和懊恼。“那个……瑶瑶,
我今天状态不好,好像……搞砸了。”我伸出手,在空中摸索着。他立刻握住我的手,
引导着我,触碰到那盘“糖醋排骨”的边缘。盘子还是温热的。我摸索着拿起筷子,
夹起一块,凭借着记忆,准确地送进嘴里。又硬,又苦,带着一股浓重的焦味。
难吃到让人想吐。“怎么样?”他紧张地问,呼吸都停滞了。我慢慢地咀嚼着,然后,
咽了下去。“好吃。”我抬起头,朝着他的方向,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。“老公,你做的,
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。”我这句话,是对着江辰说的,也是对着他,陆寻说的。江辰,
你听到了吗?你以为的累赘,现在正享受着你兄弟的贴身照顾。而你,陆寻,
你演得这么辛苦,我怎么能不配合你呢?我要让你,一点一点地,沉溺在这场虚假的游戏里。
然后,在我腻了的时候,再亲手,把这一切都打碎。“真的吗?”他的声音里,
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,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,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。“真的。
”我重重地点头,“我还想吃。”我伸出手,又去夹第二块。手腕却被他一把按住。
他的掌心滚烫,力道很大,却又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抖。“别吃了。”他的声音,
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刻意的模仿,恢复了他自己原本的、低沉沙哑的音色。“这个……不好吃。
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“对不起。”【第三章】他说,对不起。不是因为欺骗,
而是因为一盘烧糊的糖醋排骨。真是可笑。我轻轻抽回手,
语气依旧温柔:“怎么会不好吃呢?只要是你做的,我都喜欢。”我像一个沉浸在爱河里,
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无知女人。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将那盘焦黑的排骨端走,
然后又倒了一杯温水给我。水杯递到我手里时,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。他的指尖很烫,
带着薄茧,和我记忆里江辰那双养尊处优、细腻光滑的手,完全不同。
我若无其事地接过水杯,“老公,你手上怎么这么多茧子?最近工作很辛苦吗?
”他的身体又是一僵。“……嗯,最近公司项目多。”他含糊地回答。“那你也要注意身体,
别太累了。”我柔声说,语气里充满了“妻子”的关怀。“好。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变着花样地“折腾”他。一会儿让他给我念枯燥的财经新闻,
一会儿让他陪我看他根本不感兴趣的文艺片,我负责“看”,他负责给我讲解画面。
他毫无怨言,甚至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。念财经新闻时,他会把那些复杂的术语,
用最简单的比喻解释给我听。讲解电影时,他的描述细致入微,仿佛他就是我的眼睛。
他会告诉我,女主角穿着一条姜黄色的长裙,在金色的麦浪里奔跑,风吹起她的裙摆,
像一只飞舞的蝴蝶。他会告诉我,男主角看着她的眼神,像是盛满了整个夏夜的星光。这些,
都是江辰从未给过我的。江辰只会不耐烦地说:“一个电影有什么好看的,
情节我不是讲给你听了吗?”有时候,我甚至会产生一种错觉。如果,从一开始,
我爱上的人就是陆寻,那该有多好。但这个念头,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我掐灭了。背叛,
就是背叛。欺骗,就是欺骗。无论他做得再好,都改变不了他是个骗子的事实。
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。我不会原谅江辰,更不会……爱上一个骗子。这天下午,
我让他陪我下楼散步。他推着轮椅,我们在小区里慢慢地走着。阳光很好,透过树叶的缝隙,
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我能闻到空气中青草和泥土的芬芳。“今天天气真好,”我深吸一口气,
“老公,我想给你买件衣服。”“……买衣服?”“对啊,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。
虽然我看不见,但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款式。”这当然是借口。我的目的,是去见一个人。
一个能帮我,把江辰和陆寻,一起踩进泥里的人。“好。”他没有怀疑,
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愉悦。我们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商场。
我指定了一家江辰最喜欢的奢侈品男装店。“老公,你快去试试,我在这里等你。
”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对他笑着说。“……好。”他走进试衣间。我脸上的笑容,
瞬间消失。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、伪装成口红的录音笔,按下了播放键。里面,
是我这几天,和陆寻所有的对话。然后,我拨通了一个电话。“张律师,我到你律所楼下了。
”“我需要你,帮我打一场官司。”【第四章】张启是我父亲的私人律师,
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。我出车祸后,公司和私人事务,都暂时交给了他处理。“瑶瑶?
你怎么一个人来了?”张律师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担忧。“张叔叔,我不是一个人。
”我笑了笑,“我‘男朋友’陪我来的。”我在“男朋友”三个字上,加了重音。
张律师何等精明,立刻明白了什么。“他在哪里?”“在楼上给我买衣服。
”我轻描淡写地说,“我只有十分钟。”“好,你等我,我马上下来。”五分钟后,
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张启出现在我面前。“瑶瑶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他蹲下身,
看着我的眼睛,满脸担忧。我把录音笔递给他。“张叔叔,你先听听这个。
”张启把录音笔的耳机戴上,几分钟后,他的脸色变得铁青。“混账东西!
”他气得低吼一声,“江辰那个小王八蛋,居然敢这么对你!”“张叔叔,别生气。
”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我今天找你来,不是为了生气的。”“那你是想?
”“我要和他解除婚约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“还有,
我要他,身、败、名、裂。”我宋瑶,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。我父亲白手起家,
创立了国内最大的香水集团“馥颂”,我从小耳濡目染,学到的不仅仅是调香,
还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。江辰以为我瞎了,就成了没牙的老虎,可以任由他欺负。
他太天真了。“好!”张启重重地点头,“瑶瑶,你放心,这件事交给我。我保证让那小子,
连本带利地吐出来!”“不止他,”我补充道,“还有那个叫陆寻的。”“他既然喜欢演,
那我就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。”“我要他,亲身体验一下,从云端跌落的感觉。
”张启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“瑶瑶,你真的想好了吗?陆寻他……虽然是帮凶,
但从录音里听,他对你……”“张叔叔,”我打断他,“我眼睛瞎了,心没瞎。
”“谁是真心,谁是假意,我分得清。”“但,一码归一码。”“欺骗,是需要付出代价的。
”张启没再说什么,只是叹了口气,把一份文件递给我。“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,
‘馥颂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**协议。你之前一直不肯签,现在……”“我签。
”我毫不犹豫地接过文件和笔。我在张启的指引下,在文件的末尾,签下了我的名字。宋瑶。
这两个字,我写得龙飞凤舞,力透纸背。从今天起,我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江辰身后,
仰望他的小女人。我是馥颂集团,最大的股东。是宋瑶。“瑶瑶,你……”张启看着我,
欲言又止。我笑了笑,“张叔叔,帮我准备一份律师函,另外,以我的名义,
收购江辰所在的那家‘风华’香水公司。”“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,真正的绝望。
”和张启谈完,我删掉了录音笔里的文件,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男装店。
陆寻已经换好了衣服,站在镜子前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,衬得他身姿挺拔,
肩宽腿长。比江辰,好看太多了。“老公,真帅。”我朝着他的方向,由衷地赞美道。
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清了清嗓子,“你……喜欢就好。”“喜欢,”我点点头,
“刷我的卡。”我把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他。这是江大辰给我的副卡,无限额度。反正,
也用不了几天了。就当是,最后的告别吧。【第五章】接下来的日子,风平浪静。
陆寻依旧扮演着“江辰”的角色,对我体贴入微。而我,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,
扮演着那个被蒙在鼓里的“傻女人”。我们之间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。他不说,
我也不问。只是,他给我念财经新闻的时间越来越长,讲解电影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我也没有再提过糖醋排骨。这天,我正在阳台的躺椅上小憩,
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、廉价的香水味。是江辰。他回来了。我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。“瑶瑶。
”江辰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,带着一丝不耐和敷衍的疲惫。“我回来了。
”我慢慢地睁开眼睛,朝着声音的方向,“老公,你回来啦?项目谈完了?”“嗯。
”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然后,一个冰冷的东西被塞进我手里。“给你的。”我摸了摸,
是一个丝绒盒子,里面应该是一条项链。“风华”最新季度的产品,我在杂志上听过介绍。
廉价的工业香精,毫无新意的设计,目标客户是那些刚入职场的年轻女孩。他以为,
我还是以前那个,他随便送点什么,就会开心好几天的小姑娘吗?“谢谢老公。
”我还是甜甜地笑着,“我很喜欢。”“嗯。”他似乎松了-口气,“我累了,
先进去休息了。”说完,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从头到尾,他没有问我一句,
这几天过得好不好。没有给我一个拥抱。甚至,没有多看我一眼。我的心,一片冰冷。
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。晚上,陆寻来了。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,
应该是陪江辰去应酬了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,进门就抱我,而是站在门口,沉默了很久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“……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江辰他……跟你说什么了吗?
”“没有啊,”我故作天真地问,“他应该跟我说什么吗?”他又沉默了。我能感觉到,
他很不安。“陆寻。”我忽然开口,叫了他的名字。空气,在这一瞬间,仿佛凝固了。
我能清晰地听见,他陡然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。过了很久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
他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、破碎的声音问:“你……什么时候知道的?
”“在你说‘对不起’的那天晚上。”我没有再骗他。因为,没有必要了。
“为什么……不揭穿我?”他的声音在颤抖。“因为,我觉得这样很好玩。”我残忍地笑着,
一字一句地说,“看你像个小丑一样,在我面前卖力地表演,你不觉得,很有趣吗?
”“……”我听见他后退了一步,撞倒了门口的鞋架,发出一声巨响。“宋瑶,
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,“你怎么会……变成这样?
”“我变成这样,不是拜你们所赐吗?”我冷笑一声,从轮椅上,慢慢地站了起来。是的,
站了起来。我的腿,在半个月前,就已经恢复了知觉。我的眼睛,
也已经能模糊地看见一些光影。我一直在装。装瞎,装瘸。为的,就是今天。我一步一步地,
走到他面前。在模糊的光影里,我看见他高大的身影,僵硬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雕。
“陆寻,”我抬起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颊,感受着他皮肤的滚烫和肌肉的颤抖,“这场游戏,